“事情就是这样。”贝蕾娅对着别西妮娅解释道。
镜面地狱的异变在短短不到一天内便让整个地狱的大恶魔们发觉,他们心中都有了一个判断——亚坎玛尔的独立人格消散了。
但祂的权柄去了哪里?而祂为什么在苟延残喘几个纪元后会突然消散?
“你是说,你走后一会儿,亚坎玛尔就和祂的权柄一同消散了?”别西妮娅坐在王座上,俯身注视着贝蕾娅的眼睛,语气平静,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当然,陛下,您也知道,他的权柄本身就是破碎的。如果您不放心,您可以动用‘窥视’去回溯镜面地狱的情况。”贝蕾娅目光内敛,眼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空气中的“烦躁”多了几分,但更多的,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别西妮娅轻笑一声,透着淡漠:“行吧,你回去吧。”
“如您所愿。”
贝蕾娅转身就走,刚刚踏出门槛时,一道充满玩味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听说,贪婪在中狱陆大肆采矿?对了,你的任期应该快到了吧。”
“我会收回‘矿物’的,请您放心。”贝蕾娅话语中结满了化不尽的寒霜,特别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住所。
贝蕾娅复杂地看着桌上这朵格拉斯切花,它在亚坎玛尔消散后突然发出了庞大的要素气息——完整的“镜面”,亚坎玛尔在消逝前完成了权柄交接。
贝蕾娅终于明白为什么亚坎玛尔会让她去献上这朵花,而不是他自己,也明白了他那释然的笑容,更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强行崩塌整个镜面亚坎玛城。
她撒谎了,一个弥天大谎,但几乎无人能发觉,因为镜面地狱因为镜面亚坎玛城的崩塌而紊乱。
“别西妮娅……”贝蕾娅看着窗外入神,她又想起那次神战,亦或者说——第二代世界支柱复活计划。
今天王座上的人,是第二代世界支柱。
……
凉薄的雨淅沥沥下个不停,浇灭了蒙在间隙城邦·安德戴尔头顶的飘摇硝烟。
愤怒之蛇吐着蛇信子,在泥泞的道路上潜行。
“谈笔交易?”玛蒙格尔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于尸体中穿行。
“当——”一枚箭簇从他耳畔呼啸而过,鲜血顺着脸庞滑落,玛蒙格尔推了推眼镜:“看来没得谈了。”
他的脚下突然涌出无数金币,像潮水般,竟将这一片区域映得金碧辉煌。
“金钱”权柄。
这金浪翻涌,向四周蔓延开来,像病毒似的,所有被吞没的事物都化成了这金钱海洋中的一员。
偏僻的角落里,金币的投影突然模糊了一瞬。在这!玛蒙格尔扬起手杖,将几枚金币打了过去,接着,整片“海洋”如同恶狼找到了目标,前赴后继涌去。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阵烟尘弥漫开来,玛蒙格尔聆听声音试图辨别敌人的位置。
“墙壁破碎声。”他心里警铃大作,猛的转身,却什么都没有。
“嗤”的一声,鲜红自剑柄流下。“太刻意了。”玛蒙格尔空余的那只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刺剑,向后刺中了敌人!
敌人幽幽地说道:“你也同样。”碧绿的毒液杂着血液淌在玛蒙格尔的手上,朵朵花束于其上绽放。
玛蒙格尔吃痛地松开刺剑,但他的语气依旧轻佻:“看来不蠢,那就用另一套方针。”说着,金币海减弱了几分,而他手上的异变也随之散去。
“健康贪婪”权柄发动。
“‘生命’、‘阴影’,还有别的花样吗?”玛蒙格尔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他刺中的是一个人偶。
玛蒙格尔向后仰去,躲过了又一支箭簇。
他眉头紧蹙,又是箭簇,又是人偶,又是毒素,究竟是几个人在和他战斗?信息的缺失让他不住烦躁。
玛蒙格尔手臂一挥,血色攀上了岩石的根部,各类植物、石头疯狂生长,交错纵横,迷宫城·弥诺塞亚于此降临。
玛蒙格尔抛起一枚古硬币,雕刻有地狱那一面朝上,他收起硬币,打了个响指。
“第二代世界支柱。”他缓缓吐出几个单词,说罢,周边空气震荡着,要素含量极速飙升,几乎逼近中狱陆外围地区,除了他这片区域一切事物都陷入了诞生、紊乱、重构的循环,混沌要素充斥着,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恶”权柄,基本算是玛蒙格尔的本源权柄。
几道细线升起,飘浮在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它们打着结,又舒展开来,随后又崩断,再次重塑。
一股强大的气流将玛蒙格尔震退几步,一切似幻灯片般流动在他眼前,极速后退。
玛蒙格尔诧异地看着归于原状的安德戴尔偏城区——弥诺塞亚的降临和“恶”权柄所施加的悉数被击退。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上推眼镜:“完整的古要素?!”
阴影处一位少女走了出来,步伐孱弱:“贪婪恶魔玛蒙格尔?”声音清冷,让人感觉像在停尸房。
“出来了嘛,还是说人偶。”玛蒙格尔打量眼前的人,“有点年轻,可惜被变成人偶了。”
“投影,你刚才鏖战的对象。”
玛蒙格尔听出这话中嘲讽的意味,他耸肩:“做交易吗?”还未等对方开口,他又试探道:“我要知道地狱的残余权柄,你肯定知道。”
那个投影一瞬,闪到另一边,躲开了一枚金币。“这里不要用混沌类的要素。”
“我可以理解为警告吗?”
“随你,这只是为潜在盟友的安全着想。”
玛蒙格尔眯起眼:“我总得知道你的身份才能确认你话的真假。”
“斥端,德斯蒂尼。”
玛蒙格尔正在思索她的来历,眼前这投影突然消失,连带着,周围的树木、昆虫、尸体头上闪出线来,但无一例外都中断了一截,
“完整的命运权柄……”玛蒙格尔目光微微凝固,许久才恢复过来。
玛蒙格尔仰头,他头上的线只是打了一个结。
“有趣。”他化作灰雾离去,而整个偏城区就在投影离开的一刹那被彻底污染,成为直属于贪婪恶魔的领地。
“贪婪”权柄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