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送了十几个亚楠人上天,就连燕双鹰都不敢这么演啊!
但是,伴随着消耗一空的黑暗火环里重新涌动的力量,以及没入血液中的奇异物质,夙夜不得不承认这么扯淡的事情竟然是他做的。
没有急着下楼,夙夜在楼上靠着墙壁眯眼休息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等火焰消散,残留的余温也降低到可以忍耐的时候,才慢吞吞得走了下去。
哪怕隔着厚厚的鞋底,脚板依旧能够感觉到地面滚烫的温度,夙夜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烤箱上面,后背不断往外冒出汗水。
没有任何战利品残留,在炽热的高温灼烧之下,不管是采血瓶,还是水银子弹,通通都化为了乌有。
从地板上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影上走过,夙夜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人体被烈火烤焦的味道,腐烂的木板被烧毁的味道,以及不知什么东西被烘烤后翻了几倍的恶臭,混杂在亚楠略带腐败的空气里,令这味道格外冲鼻。
沿着篝火广场的街道往后退一些,又杀掉了一批零零散散的亚楠疯子,大多数亚楠疯子都被之前的大火吸引了过去,变成了一个个火人死掉了。
“咚咚咚!”
夙夜来到挂着提灯的房屋门前,伸手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在烈火的烘烤下,这扇门早已被烤的滚烫,变得脆弱了许多,夙夜觉得只要用力踹一脚,大概就能在门上踢个窟窿出来。
虽说之前他并没有解救里面的人的打算,但不妨碍实际行动中他间接帮到了对方,那么从对方口中索要一些情报应该也不算过份吧。
“你是那个外乡人吗?”
一阵走路声慢慢靠近,夙夜仿佛可以从声音中听出门后的人的谨慎做派。
“我是外乡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听到对方的话语,夙夜简单地回答道。
“呃,抱歉!不过,我不想跟你打交道。快点走,可以吧?”
门后的男人似乎有些害怕激怒他,语气显得有些怯懦,但那股子抗拒还是很明显。
听到这话,夙夜大为诧异。且不说他消灭了堵在对方门外的亚楠疯子,他都还没有提出要求,门后的男人居然直接就说不想搭理自己?
他有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我没有恶意,只想问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夙夜一时气不过,对着门又是一阵猛拍。
“快点走!”
门后的男人直接抵住了门,厉声大叫道。
与其说是抗拒他,还不如说非常害怕夙夜闯进自己的家里。
好吧,祝你早日跟你那些浑身长毛的同胞团聚。
夙夜无奈得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距离这一家人的不远处,还有一间挂着提灯的人家,夙夜同样上前敲了敲门。
或许是已经听到了之前夙夜和上一家人的对话,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门后立刻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呵斥。
“讨厌的外来者,谁会在猎杀之夜给你开门!立刻滚开,立刻!”
声音嘶哑含混,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话语却极为不客气。
这一刻,夙夜突然明白“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是什么意思。
恶狠狠得瞪着门看了好一会,夙夜喘着粗气胸膛上下剧烈起伏,勉强将怒气压了下去。
难怪吉尔伯特会说亚楠人对外乡人不太友好,这岂止是不太友好,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和敌意。
如果只是个别亚楠人这样就算了,问题是连着两家人都是一个态度,夙夜很难想象亚楠人对外来者的排斥究竟多么严重。
这毕竟只是一个梦,若非还搞不懂这个奇怪的梦是怎么回事,夙夜真想一脚将门踹开,将里面的老不死用手杖狠狠得抽一顿。
平白无故被人骂了一句,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何况夙夜才刚刚经历了杀戮,一身沸腾的杀气都还没有平息,简直就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告别那两家排斥外乡人的亚楠居民,跨过宛如炼狱的篝火广场,夙夜来到桥下,篝火广场前方的桥洞被两扇巨大厚实的门扉封死了。
不过,卡住门的门闩就在夙夜所在的这一侧,那是一根约摸婴儿手臂粗细的钢棍。
“嘭嘭嘭!嘭嘭嘭!”
就在夙夜打算上前取下门闩的时候,两扇大门一阵剧烈晃动,门的另一侧发出巨大的拍击声。
厚实到夙夜觉得推开都费劲的大门,在另一侧的拍打下,不断向夙夜的方向摇晃,若不是那根门闩是钢铁做的且足够结实,恐怕早就门早就被砸开了。
大门剧烈摇摆,夙夜根本不敢靠近,他知道对面一定有一个力量惊人的大家伙。
而且,对方的大家伙应该已经发现了他,所以才急不可耐得想要撞开门。
没想到,紧锁的大门非但不是他的障碍,反而救了他一命。
他一点也不想将门打开了。
大桥横跨篝火广场,一共有三个巨大的桥洞,其中两个都被锁住,而在夙夜下来的那条街道的对面,桥的另一头的桥洞却没有锁着。
沿着阶梯登上另一面的街道,夙夜小心翼翼得穿过桥头,站在路边的栏杆前眺望中间桥洞里的东西。
他努力伸长脖子,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犹如大胖子一样的家伙背对着他堵在门后,还在不停地砸着门,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离开。
体格这么可怕的家伙,就算挨上一两枪恐怕都不当回事吧。
夙夜想激发黑暗火环内的力量,再来一次击破篝火广场的强化攻击,但他努力尝试了半天,黑暗火环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不给面子了。
没有激活杀手锏,他可拿那家伙没什么法子。
夙夜退到路边远离栏杆,贴着墙壁快速前进,他不打算惊动那个傻乎乎跟大门角力的大块头,最好对方一直无脑死磕那两扇门。
前进了一段路,远离了桥洞,夙夜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看到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挂着提灯的房子。
这条街是亚楠的生活区吗?怎么之前就没见到这么多活人,全都集中在这附近了?
考虑到亚楠人对外乡人的排斥,夙夜本不想上前自讨没趣。但他转念一想,万一住在里面的是跟自己和吉尔伯特一样的外乡人呢?
反正对方不可能出来找自己麻烦,敲个门又不花多少力气。
“我不认为你来自附近。”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自门后传来。
“哈哈,猎杀之夜被关在外面!你真是倒霉,倒霉透了……”
门后的老妇人自认为待在安全的地方,自顾自地嘲笑着被关在门外的夙夜,话语里充满了对外乡人的冷漠和敌意,明知留在外面的风险,却没有任何开口让他进去躲一躲的意思。
又是一个亚楠当地人。
夙夜没有回嘴打断门后老妇人的狂笑,就当是对方临死前的狂欢好了。
等他搞懂这个梦境的原理,这帮让他不爽的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没好气得踹了一脚门,一肚子恶气的夙夜准备找几个发狂的亚楠人出出气。活人他还下不了手,但遇到发狂的亚楠人他可不会客气。
道路的前方出现了分叉口,一条笔直向前,一条是向下的楼梯。
楼梯的下方可以看到一个大型的雕塑和小广场,跟对面的篝火广场的规模相似,应该是成对设计的。
只要想到往下走可能会被正在砸门的大块头察觉,夙夜就立刻摒弃了这条路线。
前方的道路很快变得错乱起来,七拐八弯的路线一下子让夙夜迷失了方向感。
反正只要不走回头路,探索任何地方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因此他也没有在意。
走着走着,夙夜越发觉得四周的样子变得眼熟,当他推开一扇铁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提灯。
转着转着,他居然不知怎么回到了吉尔伯特的屋前。
嘴角抽了抽,夙夜黑着脸折返原路,挑选另一条路继续前进。
道路错综复杂,令人无从辨别,另一条路走到尽头却是一栋小房子。
正当夙夜准备再次折返,他随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门直接被推开了。
屋里很黑,但在腰间的提灯的照耀下,依旧可以令人辨析四周的情况。
一个亚楠人静静得站在门后的黑暗中,手里还提着一把大砍刀,似乎想要偷袭不请自来的客人。但他没想到的是夙夜自带了光源,登时让他的身影暴露在灯光之中。
“我还以为屋子里面不会有亚楠疯子呢?”
居然还有会偷袭的亚楠人?
考虑到他们彻底兽化后的怪兽会潜伏偷袭,他们确实应该保留了部分意识。
在多次杀戮过后,夙夜的动作渐渐变得熟练起来。简单周旋后,在手枪的帮助下,轻易打开了局面了解了发狂的亚楠人。
屋子的空间不小,柱子有多对视线的遮挡比较严重,加上屋里堆满了囤积的食物和水酒的箱子和桶,夙夜在摸尸后探索房间时,才发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垂着头,静静得坐在轮椅上,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早已失去了生命。
看来,这多半是一家人,他们储备了大量食物期望能够度过这个猎杀之夜。
可惜,不知因为什么,两人都没能挺过来。
默默叹了口气,为这家人的不幸感到悲哀,夙夜忽然看见老人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灯光。
推开挡在中间的木桶,走近两步让灯光照得更清晰一些,夙夜看到老人手中还牢牢得握着生前的武器,一把像是枪口像喇叭一样的手枪。
如果能多一把枪,就算每把枪只能填装一发子弹,他也可以在战斗中获得两次射击的机会。
夙夜大喜,他早就想多搞一把枪了,可之前在篝火广场遇到的那个拿枪的亚楠人,对方手里的枪是一把步枪,不太方便携带。
此时看到面前的喇叭枪,尽管还不知道具体的威力,但手枪无疑要比其他枪更适合随身携带。
正当夙夜走过去准备将喇叭枪从老人的手里掰出来的时候,垂着头没有气息的老人猛地抬起头和手,将枪口对准了他。
心中一惊,身体已经下意识得向一旁扑了出去。
生活在每天都发生枪击的自由国度,夙夜对枪口的应激反应远比刀剑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