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据说是消防设计还是承震设计有问题,因此不被允许使用了。”田村耸肩道,他的父亲是校董事会成员之一,因此知道这些普通同学无从得知的消息也是情理之中的,“而拆除又需要花另一大笔钱,所以干脆就搁置在这里了,说是以后需要扩招学生时再考虑重建。”
听闻田村的解释,苏欣叉着腰断言道,“对于学生来说,真相不重要,能带来乐趣的真相才重要,所以说这里的确有过闹鬼的传闻,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再被广泛关注了而已。但是,这跟我们要查的事情完全挨不上边——你们两个人别把注意力转移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啊。”
“唔…”苏册轻抚起了下巴,飘忽不定的目光游走到了苏欣手中的绳子上,发问道,“既然你追本溯源过了蜡烛的来历…那你有没有想过查一查这根绳子的来历?”
“…你在说什么啊?”苏欣用嫌弃的眼神盯着苏册,回答道,“这就是一根除了‘崭新出厂’之外再无任何特点的绳子了,查它从哪儿来?怎么查?求神问卦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知道‘谁把这些东西布置在了此处’,不应该先确定一下‘某人为什么要把东西布置在这里’吗?虽然你已经知道了蜡烛的用途,但是绳子的用途呢?除了已经被证伪的‘恶作剧’和‘灵异游戏’之外,还有什么行为会使人在这里吊一根莫名其妙的绳子?”
苏欣有些气急,心想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用你教训?“就是因为我暂时想不到第三种可能性了,才要把你拉过来的啊。”
苏册白了一眼苏欣:“…所以你在犯什么傻,你想不到,凭什么我就能想到啊?”
他的意思自然是“我们两个人‘两体一魂’,相同的思维方式凭什么能思考到两种结果呢?”,但作为看戏的外人,田村可不知道苏册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打着哈哈摆手道:“别妄自菲薄啊阿策,我凭良心说,你的智商绝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高的了。”
苏册撇了一下嘴,虽然得到了别人这种程度的赞许总该表现得高兴一下,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跟智力无关,只提问题不给条件纯靠猜,靠的是想象力。”
然而就在这时,教室外传来一声陌生的招呼:“那个…打扰一下…”
苏册三人都是一愣,同时“唰”地转头往门口望去,颇有些见了真鬼的精神错乱感——今天不是周日的吗?整个校园里都没有几个人,又怎么会来光顾这个地方的?
来者是两个妹子,个子稍微矮些的躲在后面,有些畏缩的模样,较为高点的站得稍微靠前,双手捧着挂在脖子上的一台立拍得相机,表情也显得十分惊讶,没有料到这个地方居然会有人,不过当她与三人之中的田村对视了一眼后,双方的惊疑均是变成了恍然大悟。
“城织琪同学?你怎么来了?”田村道出了对方的名姓,看来他还真的认识对方。
“当然是昨晚你给我讲的‘旧校舍惊魂故事’勾起了我的兴趣咯。”城织琪耸了耸肩,又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接着望向了苏欣与苏册,问田村道,“你们都是对这里的‘灵异事件’感兴趣的?”
苏欣表示非常之无语:神特么这真就开始以“灵异事件”开始传播了呗?
“啊,对,这是我好兄弟阿策,这是他的亲妹妹。”田村极为简单地介绍道,因为他也知道苏册并没有认识更多人的兴趣。
但是这名带着相机的女生显然没有get到田村的意思,朝苏欣与苏册——主要是“帅气中透着忧郁”的后者挥手打招呼道:“嗨~你们好,我是高一B班的城织琪!”
城织琪?跟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城织巡有关系吗?苏欣如此联想着,用余光斜瞟了一眼苏册想看看其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苏册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对方胸口前左右摇晃的…
相机。
“…喂喂,我好像想到了。”他突然开口说道。
这样一句无头无尾的话令手还抬在半空中的城织琪僵了一下,有些茫然失措地回头与朋友对视了一眼。
知道苏册是什么意思的苏欣半信半疑地再次望向了他:“想到什么了?”
“…相机。”苏册说出了这个词,双眼中似乎逐渐开始闪烁起了光芒。
“啊?”城织琪更加疑惑了,同时心里开始有些发毛,看见帅哥的小小惊喜一扫而空了——因为这个“帅哥”貌似有些不正常…
喂喂,哪有死死盯着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胸口一动不动的人啊?!变态吗?!变态都没有这么“直白”的啊!!
她捧住了相机,不留痕迹地稍微往上遮了遮——尽管她的衣领并不暴露,就连最上方的扣子都系得仔仔细细,但是在某人那样炙热的眼神下当然是仍然感觉到了浑身的不自在。
但下一瞬间苏册就用行动告诉她是她想太多了。
只见苏册移开了目光,指着向了干干净净的黑板,开口说道:“…擦掉了黑板上的涂鸦,摆正了桌椅,布置了绳索的人,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而他的目的,就是拍摄一张艺术照。”
“…”
众人尽皆噤声,田村与苏欣随着苏册的启发陷入了思考,城织琪与她的朋友则是发起了呆,一头雾水地观望着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展开。
“喔…如果这样假设的话…那就难怪‘嫌疑人A’如此一丝不苟地把这里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苏欣微微颔首道,“一切都是为了造景…”
“诶诶,那我就想问了…若是摄影布景的话,这根蜡烛又是怎么回事?”田村如是问道。
“…这就无法判断了,可能是布景的一部分,又可能是…真的为了‘辟邪’用的。”苏册耸着肩说道,语调轻快了不少,“但总之,现在我们有新的方向了。”
城织琪抿了抿唇,被苏册冒犯的目光激起的警惕逐渐消退,双手环于胸前,斜身靠在了墙上,虽然她不知道教室里的三人在说些什么,可莫名地感觉似乎有点意思的样子。
田村看了一眼心态转变为旁观看热闹的城织琪,对苏册说道:“然而…‘灵异爱好者’跟‘摄影爱好者’相比…后者显然更不好找一些啊…”
因为摄影可以“独乐乐”,而探险或者做灵异游戏之类,一般不会是一个人——胆小的不敢独行,胆大的不感兴趣。
“也许这个人的确是个自娱自乐的独行侠。”苏册放松地说道,“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我们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可以找到他了。”
“呃?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回来?”田村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通其中的逻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绳子没有解下来。”苏欣替苏册开口解释道,“这就说明…,TA大概率尚且没有完成拍摄。不管是因为摆放课桌打扫卫生花费了TA太长的时间,以至于光线环境无法满足TA的要求,还是因为拍摄完成后对成品不甚满意,打算改天再来。”
“啊!原来如此。”田村恍然地右手成拳砸在左手掌心,“这样确实把所有都解释通了!那我现在就去问问摄影社社长,他们有没有人喜欢拍一些…阴暗诡异的照片。”
所有人似乎都选择性地忽视了去探讨“女鬼显形”的原理。
“别高兴的太早,到目前为止这都还只是一个推断,你用不着这么火急火燎地去求证。”苏册毫不客气地泼了显得有些激动的田村一盆冷水,接着若有所指地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的‘离谱版本’已经被你传了出去,假如我这个推测依然不对,那你岂不是等于又造了一个谣出去?”
“这…”田村被苏册说得愣了愣,瞄了瞄挑着眉,像是在说“怎么感觉被莫名cue到了”的城织琪,有些尴尬地笑道,“…好吧,这的确是我的问题…但如果不去求证,我们怎么知道这个推测的真伪呢?”
“真相是存在的,但真相也并不存在,因为能被人探究到的‘真相’永远都是片面的,所以聪明的人不会去主动寻找真相,而是让真相来找自己。”
“…能翻译成人类听得懂的语言不?”
“意思就是——等。”苏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摆了摆手,“等到明天社团活动的时间,你们要找的人会自己现身的。”
“不行。”苏欣却否定了苏册的方案,“谁也不知道他是会明天回来,还是后天,亦或是大后天,这件事关乎到相行遥同学的精神问题,我们不能把时间拖得太久…我们还是应该主动出击,但不能再用你那种效率低下效果又不好的‘走访法’了。”
田村好奇地问道:“…那该怎么办?苏欣妹子你有什么好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