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夕本想让陆夕灵抓着长剑,然后抱着陆夕灵一路直飞,越过遍地丧尸飞回别墅区。
但陆夕灵拒绝了。
“我们挑个丧尸少的地方走着回去,你顺路完成支线任务,要是天亮之前没把任务完成,你的外挂会被收回去,你的剑也会被砸断,没有你的外挂,我们怕是全都要死。”
夕想了想,同意了陆夕灵的提案,于是领着陆夕灵在灯火通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一路走一路杀丧尸。
有夕在前面开路,陆夕灵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况且陆夕灵的机械身体远强于夕,只要手里有剑,不遇上之前的尸潮,她一人单杀一头丧尸没有问题——这不妨碍她感到害怕,因此她行进间的每一步都非常轻,非常谨慎。
眼看路边的丧尸越来越少,不断穿行的两人齐齐松了口气。他们一路走一路试探,最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别墅区外。
此刻的别墅区里同样灯火通明,每栋屋子都亮着光,窗子里依稀有人影在动。
“还真是零点以后城市就恢复供电了诶,这么说自来水也会有了?”
闻言,夕偏过头,看了一眼陆夕灵。发现陆夕灵的眼眸中满是惊喜,夕面无表情:“别高兴太早,我们还没有安全,另外,我觉得你应该仔细看看那些屋子里的人影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夕刚说完,附近就有丧尸疾奔而来。夕双眼微眯,伸出双臂勾住陆夕灵的腋下,随即展开翼装,腾空而起。
飞到天上的陆夕灵俯瞰别墅区。她重点观察了其他别墅的窗子,然后,她看到,几乎每栋别墅都亮着灯,而且亮着灯的别墅里,都有人影在动。
那些人影并非活人。
“……真就有人的地方就会刷新出丧尸呗。”陆夕灵喃喃自语。
夕为女孩们选的别墅外面有一个小庭院,周围同样有铁围栏包裹,故而别墅区道路上仅有的十来头丧尸根本挤不进去。
万幸的是,这座别墅里没有出现丧尸——所以女孩们确认别墅安全之后,就两三个人挤一张床,沉沉地睡去了?
当然不可能啊,在夕和陆夕灵回来之前,她们哪敢睡觉,再说了,别墅外面的走道上有丧尸在嘶吼,其他别墅的窗口里也隐约能看到丧尸的头颅——就算身处安全之地,但周围都是丧尸,这才刚来的第一晚,她们哪里睡得着?
看到夕把陆夕灵投放到庭院里,自己则一个盘旋飞到庭院外面,女孩们心里刚刚腾起的喜悦忽然就消失了。
陆夕灵自三米高空坠地后险些亲吻大地,好在她及时两手一撑,才没向别墅磕头。
她转身寻找夕的身影,就看到身着玄甲的夕站在铁门外面,手里拿着剑,对她说:“她们能开灯,看来已经有电了。我要你们帮我烧一壶热水,准备一次性棉花裹在筷子或细树枝上,然后我还要一条干毛巾……嗯,总之你们把热水、大棉签、干毛巾和酒精准备好,放到门口,等我把附近的丧尸清理完,要清理一下剑上的血渍。”
得到叮嘱,陆夕灵点点头,转身往别墅里走。
回来的路上,趁着机会难得,夕拿丧尸做了不少实验。
她发现自己穿着玄甲时,丧尸不会搭理她,只会袭击陆夕灵,可她要是露出哪怕一寸皮肤,所有丧尸就会立马放弃陆夕灵,转而袭击她。
她确认到这些丧尸的身体机能异常强大,不管力量还是速度全都是人类极限之上,最顶尖的运动员也无法与之相比——她穿着玄甲尝试与丧尸角力,结果一瞬间就被顶翻了,好在丧尸没有智力,只会横冲直撞,以她的技巧,足以借力用力把丧尸摔翻。
这些人形丧尸有一种古怪的本能,摔倒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捕猎,而是让自己躯干离地,要么四肢着地,要么重新起身,这让夕感到有点棘手。她觉得会调整移动姿态的丧尸很难对付。
夕在战斗中确认了这些丧尸的一些弱点:切断肌腱可以限制它们的移动速度、切断中枢神经会瘫痪、大脑或心脏遭到破坏会在大约两分钟后停止活动,也就是“死亡”。
相对的,夕也发现了这些丧尸与影视作品不同的地方:它们的肌肉像牛皮一样坚韧、肌腱比尼龙绳还难割断、骨骼硬度与人类相似但韧性不输竹条。
以上种种发现,让夕对这种别样的丧尸有了初步的印象,同时也明白了该怎么对付它们。
“支线任务是天亮前杀死一百头丧尸,一路杀过来已经杀了七十多……好累啊。”凭借玄甲,夕得以在别墅区里闲庭信步。她挨个击杀丧尸,把剑沿着肋骨缝隙捅进丧尸的心脏,随即拔出剑,去捅下一个丧尸。
她拥有足够精湛的技巧,但她的体能差到能用“糟糕”形容,经过小半宿的跋涉之后,她仅仅捅了十来头没有反抗的丧尸就累得微微喘气,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
『还差三头。』夕打起精神,起身后深呼吸,走出别墅区外,又干掉三头丧尸——她回到庭院附近,把地上的尸体挨个拖到别墅区外,免得尸体腐败影响环境。
搬完尸体,夕已经彻底变得有气无力。她关上别墅区的大铁门,强撑着走回别墅门口。她看到地上多了一个热水壶、一个插在树枝上的棉球,以及她要的干毛巾,和等在旁边的陆夕灵。
“我让姑娘们去休息了,”陆夕灵说,“我还不困,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不用你帮忙,”夕对陆夕灵摇头,“我要确认一下丧尸的血液遇热会不会凝固、有没有腐蚀性,你没有防护,感染你就不好了。”
陆夕灵仔细打量夕身上滴血未沾的玄甲:“我记得之前有血液溅到这套盔甲身上啊,现在怎么没了?”
“玄甲很光滑,别说细菌或者病毒,就连水分子也挂不住。”夕说完,一手抓剑一手抓热水壶,走到隔壁屋的景观丛边,沿窗口看了一眼被关在屋里的丧尸,接着倾斜水壶,往剑上倒水。
剑上的血渍遭遇热水淋烫后没有凝固,只是沿着剑身滑落,滴到草从上也没有腐蚀草叶。
『至少稀释后没有太强的腐蚀性。』夕把热水壶放到一边,竖起左手食指,用那会随着手指动作而伸缩的利爪,割开剑柄上沾满血渍的吸汗带。
『要找找其他地方有没有吸汗带才行。』夕再次用热水淋烫长剑,把木柄、剑镡上残留的血渍也冲掉后,他扭开酒精瓶盖,沾湿大棉签,仔仔细细把整柄剑擦拭一遍,再用毛巾把剑彻底擦干。
『剑鞘也要洗一洗……』夕把热水倒入剑鞘里,摇晃一会儿倒出热水,又把酒精倒进去,『也不知道酒精的灭活效果对这种病毒管不管用。』
『不对,白衣人先入为主让我们以为这些人形生物是丧尸,但这些生物和影视作品的丧尸有不小的区别……这件事要提醒她们,让每个人都注意一下。』
想到这里,夕把剑放在地上,拿起水壶和酒精走回别墅庭院。
陆夕灵一直在庭院里等夕回来。看到夕,她抿嘴微笑,为夕打开庭院的铁门。
“你不把剑拿回来吗?”
“我怕消毒不彻底,所以毛巾也没拿。”
“那,为什么把酒精和水壶拿回来?”
“它们没有直接接触剑身和血渍。”
“那你的盔甲……”
夕直接把热水往手上倒,热水顺着手臂缓缓滑落,一滴水渍也没留下。
“如你所见,没有任何流体能挂在玄甲表面。”
“那也得我亲眼看看才行。”
陆夕灵眨了眨眼,将视野切换成微观模式。她看到微观状态下的玄甲依旧平滑如镜,而且别说水分子,就连空气中的气体原子碰到玄甲也会被弹开。
“哇……”陆夕灵低呼出声,把视野切换回宏观模式,“真不愧是白夜君帝研发出来的战争兵器。”
“嗯?”夕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白夜君帝?”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陆夕灵提起这个称呼。
夕的诧异让陆夕灵相当欣喜,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住在星盘星系的黑云联邦。只要住在黑云联邦,就一定听过玄甲,也一定听过白夜君帝这个称呼。夕,你也是来自黑云联邦的‘失却者’吗?”
“……你是黑云联邦人?”
“对呀,我来自黑云联邦,你呢?啊对哦,你知道玄甲怎么用,应该跟白夜君帝关系很密切吧,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第二个人能使用玄甲,那可是白夜君帝制作的最强武器啊……神话级的单兵突击作战兵器,整个星盘星系都找不出第三件。”
闻言,夕轻咬下唇,微微摇头,心里多了些疑惑。
『她来自黑云联邦,也就是说,她是《等待》里的人,我们从来没写过叫陆夕灵的角色,她是怎么出现的?而且她那张脸明明是……』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陆夕灵歪头看夕。
“没什么,”夕重新抬头,话音里多了几分冷漠,“我大概是认错人了。”她没再搭理陆夕灵,拿着水壶和酒精走向别墅。
夕骤变的态度没让陆夕灵觉得奇怪。陆夕灵已经习惯她这种性格了,所以,看到夕不理她,她笑了笑,跟在夕的后面,说:“搜寻物资的时候,我帮你挑了几套衣服和鞋子,一会儿记得试穿一下。”
“……知道了。”陆夕灵说自己来自黑云联邦,这让夕没法不怀疑自己认错人,但这种熟悉的态度和语气,以及这份无微不至的关心——夕忘不掉。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进入大门,夕用意念卸下玄甲,使之变回那双战术手套,接着穿上放在门口的拖鞋,走进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直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她迫切地想确认一个事实,所以才这么急。
她看到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叠放了一套衣服,里面的置物架上也已经摆好了浴巾。
这熟悉的作风逐渐令她湿了眼眶。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