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林斯文的伤口不同寻常之后,华法琳就第一时间确认了林斯文的状态。然而结果却和她的猜测恰恰相反,林斯文不但并没有因为背上的大面积伤口而生命垂危,反而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落在林斯文背后的伤口上,剥蚀下残留的朱红色和青灰色来。那种怪异的颜色绝不只是血迹和腐蚀的烧伤残留,一定还有些什么其他东西混杂其中。
华法琳从伊汀那里借来了短剑,借着血魔天生的强悍身体素质,勉强以操作手术刀的精密程度缓缓挑开那些坏死的皮肤,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生血肉。
林斯文的皮下组织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增殖和修补,那些酸蚀的坏死很快对他来说就只会是一层脱落的硬壳了。然而这份异常的恢复能力并不属于林斯文,就算是血魔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恢复能力。
华法琳所知道的人里只有两个人拥有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恢复力,斯卡蒂,还有幽灵鲨。
“斯卡蒂,你刚才说,林斯文喝了你的血,对吧?”华法琳转过身来,凝视着斯卡蒂的眼睛。“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不清楚,但,或许有。”斯卡蒂的回答很平静也很诚恳,她不了解血魔。
华法琳点了点头:“有意思……不得不说我想要研究你的身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还得搞清楚林斯文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我品尝过很多种族的血液,但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华法琳蹲下身来,凭着医生的直觉抹去林斯文嘴角的鲜血,仔细闻了闻。
不是他自己的血,但是也不是斯卡蒂的,像是两者的混杂。可是饮血根本不会导致血液交融,被吞噬的血液应该顺着食道而下开始消化。华法琳在心中默默地思考着,又握住林斯文的右手腕。
那增生的部分立刻开始颤抖起来,尖细的声音响起:“僭越!凡人,你的僭越会给你带来厄运!”
华法琳冷哼一声,用短剑直直的对准那只眼眸:“你,再说一遍。”
华法琳死死地捏住林斯文的手腕,检查其那眼睛的周围。之前生长出的那些怪异增生在那强大复原力的影响下反而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眼睛上生长出一层看上去像是眼翳的异化角质结膜。
看上去它似乎也知道那牙齿和角质增生除了微乎其微的威慑力之外就没其他用处了,所以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那些多余的部分,转而选择性的强化实际上的防御能力。
就像进化一样。
“血祭,”莫布拉的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凝重异常,“我曾经见过,这是血祭,深海教会的那帮家伙有做过相似的事情。”
众人同时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脸上花花绿绿的神经病,胸前还贴着湿漉漉的金属薄片,像是刚在夜店里跳了一场妖冶性感的钢管舞。
“……那个,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萨雅的眼神还能算是最正常的,她不认识莫布拉,所以那家伙在她眼里顶多装束怪异的水鬼(听上去好像更糟糕)。“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喊过你这号人物……”
很显然,莫布拉为了表演自己在水里有多么洒脱自如,在水下潜了个几分钟,以至于没有听到外面的广播声。直到他终于发现岸边的每一条美腿或者汗毛腿都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意识到有问题,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天哗啦啦下起小雨……
华法琳有些无奈的打断了这两个脱线的家伙,以将突然偏离的话题带回正轨:“行了,别纠结那些了,莫布拉,你说的血祭是怎么回事?”
“我也只是有幸见到过一回……啊呸,准确来说应该是走霉运见到过一会。”莫布拉挠了挠头,“血祭是深海教会的部分信徒所崇尚的仪式,不同于,祭品就是血液本身。大概过程是在绘制法阵后将祭拜者放在法阵中央,然后用血重新涂抹法阵,并在祭拜者身上画下同样的法阵。”
“部分信徒?”华法琳迅速地抓住了重点,“不是所有?”
“嗯,我见到的那一批深海教会的信徒明显的和其他信徒有所不同。”莫布拉点了点头。
“信徒只是信徒。”斯卡蒂发表了简明扼要的评价。
“那,血祭的作用是什么?”华法琳盯着莫布拉看,“对精神或者身体……有什么危害么?”
血疗,华法琳沉默了瞬间,作为对血液学有着极深造诣的医师,她很清楚血疗的意思。
但通常来说,血疗是通过某些方式改善血液流速或者血红蛋白与氧气结合率等特质的方式达成治愈目的的。而这种手段通常是在抽取患者血液后进行某些处理再重新输入回去,林斯文似乎并不符合这一条件。
“血液,”眼睛忽然发出窃窃的怪笑,“血液就是血液……”
华法琳有些烦躁的掐住林斯文的手腕,她实在有些暴躁,若不是林斯文现在身体状况还乐观,她大概真的会用短剑将那个逼逼叨叨的眼睛挖出来。但她刚想说句什么威胁的话时,却忽然明白了那眼睛的意思。
……血液就是血液。
谁的血液都一样。
“我明白了,”华法琳看向林斯文,他的背后已经快要完全愈合了。“我们通常认为的血疗,是通过抽取、处理、再注射的手段改变某个人身体中的血液状态……但这样做通常是因为不同的人血液无法互融。而林斯文,已经越过了这道槛。”
空气忽然安静了,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子,他们多多少少已经听出了华法琳话语中的意思,只等着这位医师做最后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