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舜眼神逐渐锋利,紧盯幽御前,表情终于凛然起来,他知道,真正危险的时刻即将来临。
下一刻,幽御前的眼瞳,再次猩红!
“啊——”幽御前仰着头,黑色的唇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犹如被什么力量控制一般,她猛地腾空而起,双臂伸展,宽阔的红袖垂下,随风猎猎摆动。
这一刻,她只觉四肢迅速地失去暖意,全身的血液向内逆流,流向心脏。心脏极痛,有什么东西,藏在她的心腔里,此时却要从她的心脏内,破土而出。
丸江吓得躲在一边,双手抱头不敢再看。
莫利诺斯发出声声嗡鸣,白光骤然照亮了整座和平盘。
“要出现了么?”凑舜低语,握住了剑。
吸血虫源自沃尔夫,也是沃尔夫星毁灭的根本原因。它在幼虫时,会藏在宿主的身体里,力量也会为宿主所用,一旦成熟,就会挤破宿主的身体而出,组合化为巨大的生物。凑舜跟这类如瘟疫一般蔓延的生物战斗过,它们曾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让他在东荒本就已经糟烂的名声更臭了。
“呃——”幽御前忽然痛苦地低叫起来,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心口伸去。
她的心口处有刀伤,那里……有什么要破孔而出。
一只黑色的翼手目动物的头颅,湿淋淋的软毛黏在一起,慢慢从她心脏的伤口出挤出,那道刀伤顿时被撕扯得更长更宽。那颗头颅还在不断地摇摆着,似乎想尽力从她的心口处钻出来。
它无声地尖啸,发出一阵阵的超声波。
凑舜知道它在召唤它的同伴,那些同样藏在都市里的吸血鬼们。
“舜,蓝眼扫描了它的组织结构,发现它的细胞正在剧烈运动,等它召唤完所有的同族后,很可能会融合为巨大新个体。”
凑舜低声道:“吸血魔兽,休拉诺斯。”
他曾在沃尔夫星上鏖战过数以百万计的休拉诺斯,那一战他很凄惨,死过不知道多少次。它能够召唤黑暗,而奥特曼最怕的就是黑暗。虽然咱强,但也敌不过对方逆天的人数。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们聚合完毕后一举歼灭。”
“只是,如果等它召唤完毕所有的吸血鬼,那么城市里所有沃尔夫吸血虫的宿主都会死。”
他连眼都不眨,“他们本身就是死的。”
“可是那些宿主,都以为自己还活着,也有自己想要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琉璃有些着急。
死者复活,即使是以吸食血液为代价,他们有亲人和爱人,他们也会留恋人世。
即使身体死去,意识却还存在,存在于这座城市,让他们无时无刻不清醒地认为,自己还活着,并希望自己能继续活下去。
“但他不该继续活下去,这些异化人类以吸食血液为生,留下他们,城市里的杀人案和失踪案只会增多。”他只是冷漠地衡量着轻重,选择最有利的那条道路。至于选择第三条路,那是优柔寡断的人才做的事情。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怜悯,只有冷酷,这也是在战争中必有的素质。
琉璃知道自己无法撼动凑舜的意志,只能叹气。
“一旦它巨大化,舜,你的身份就没法再隐瞒下去了。”
人形的他,不能使用任何技能,只能用这把力量被压缩无数倍的雷神之剑。根本不足以对付吸血魔兽。他只能化成原身,如此,所有人都会知道城市管理人的真正身份。
夜晚,黑暗如此浓郁,又格外寂静,但在寂静中又翻涌着风云。
幽御前心脏处,那只沃尔夫成虫已经钻出大半个身体,蝙蝠般的飞翼不断扇动,想进一步钻出她的心室。
他听见,风中传播着沃尔夫成虫嘹亮的叫声,它在召唤同伴。
在城市一角,一座青藤缠绕的旧宅边。
男子再次用身躯拦住女子,他的颈项伤痕累累,是那日她咬下的痕迹,但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
“不要再去了,你能醒过来,我们都很高兴,但是不要再这样了……”
他紧紧抱住女子,阻止她前进。他尝试过用绳子绑着她,但那没有用。他知道,他需要饮血。
但她的力量很大,很快就轻易脱离了他的控制。女人大喊,“我需要血,我忍不住想饮那种东西!你知道要控制住自己不咬,是多么难的事情,我只想吸血!”
他拉着她的衣角,她大力挣扎,衣角顿时被撕烂。
就在此时,泪痕满面的女人忽然痛苦的呼喊一声,向自己的心脏按去。但是没有用,有什么已经咬破她的心脏,她的皮肉,向外围突入。
一只类似蝙蝠的极小的生物,从女人的心脏处飞出,发出一声尖锐的超声波,向市中心飞去。
而女人软软倒地,续命的生物离开,她已经活不长了。
这夜的都市里,将会死去很多复活的市民,且都是心脏部被撕咬裂开所致。而他们的亲人,一边把白布罩在死者身上,一边流下两行眼泪,但同时危险也将远离他们。
城市里尖锐的音波四处回荡,那都是人类听不到的。原来这座城市里,还隐藏着那么多吸血鬼。
在这样群魔乱舞的叫声里,凑舜望着黑夜,默默地算了算,恍然发现,他今年已经五千岁了。
“是时候为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成年礼了。”他想。
寂静的和平盘周围,远方忽然有车辆的鸣笛声传来。
凑舜的眼光穿越黑夜,向远处望去,那似乎是一辆加长版林肯,正向这里疾驰而来。那些人,坐不住了么?
他的眼神一转,望见了丸江。
丸江望着痛苦抽搐的幽御前,望着她胸口那个小怪物,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
“这个怪物……”他脸形有些扭曲,既害怕,又怨憎。
白衣少年走到近前,微微一笑,“她是怪物,你又是什么?”
“我是什么……我只是个人类而已……总比这样不人不鬼的怪物好。”丸江胆怯了,眼神躲闪,但还是硬逼自己说了这句话。
谁料下一刻,白衣少年的重拳狠狠地击向他。
丸江瞬间犹如断线纸鸢般,被轰处几丈远,他吐出一口血,再吐掉几颗牙,脸肿了,他气得发抖道:“你……你打我干什么?”
“人类,你配吗?”白衣少年淡淡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罪。这记拳头,只不过是你的代价之一。”
丸江本想怒声争辩,此时却忽然哑口无言,他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背影格外颓丧。
林肯来的很快,几乎是一分钟的时间,已经穿过重重阻碍,来到和平盘附近的车道上。
两道车门同时打开,一队黑衣人训练有素地下车,整齐地排成两排,站的笔直。
其中有人拿着仪器对路灯一晃。
一排排原本已经熄灭的路灯,此时忽然闪了闪光,接着便霍然亮起,整片区域的路灯,此时都大放光明,照亮了整个和平盘,也照亮了那个徽记似的车标。
那是由纯金铸成的不知名兽类的立像,像是车标般威风凛凛地立在车前,有震慑万物的意味。
凑舜眼瞳不由得一缩,那是……闲院家的家徽。
一位魁梧的黑衣人迈步走来,对凑舜微微鞠躬道:“闲院家,为人类冒犯外来者,衷心地向您道歉。”
“闲院家,也开始插手人类的事情了么?”凑舜缓缓问。
“我们虽管理异人,像这样人类得罪其他种族的不为人知的纠纷问题,我们也要负责厘清。”黑衣人解释道,“当然,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所以闲院家重量级人物也来了。”
凑舜略微挑了挑眉,“来的是谁?”
排成一队的黑衣人,忽然整齐地从中分开,他们低着头,双手交合表示恭敬。
林肯中似乎有人影轻轻动了动,然后那人偏过头,走下车。
那人步步走来,姿态庄重,没有一般少年的跳脱与活泼。借着光,凑舜看到那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与自己相差仿佛。
那位少年微微笑着。那是一抹极浅的笑,如春风拂过河面,吹出极淡的涟漪,温柔且宁静。几乎没有人能抵抗这种温和暖人心的笑容,就仿佛他纯白的眼瞳能度量人心似的。
凑舜只望见,灯光照出那人瞳孔。一对雪白色的瞳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眼瞳是极致的白,眼眸是极致的黑,都没有半分杂质,乍看去,犹如光明被黑暗紧紧包围。
这世上,闲院家的白瞳少年只有一位,那就是闲院家的继承人,闲院空我。
不知何时起,地球上出现了许多异人。
经过长久的争端和战争,异人的统治阶级,也在各个国家确定起来。瀛川的异人高层,是闲院家。他们不断地巩固统治,在异人中确立自己的威望,管理着瀛川所有的超能力者。
闲院家每一代只有一个独生子,也只有一位继承人,今代的继承人,就是闲院空我。
因为未成年,所以他还没有改姓。从五岁开始,他的名声就远播于外。至今十六岁,早已大名鼎鼎,在异人中积累了极高的威望,经他之手事故,无不妥当处理。
他是不是一位强大的异人,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有他在,闲院家将坚不可摧。
“很早就听到您的名声,也很想来拜会您,城市管理人先生。”他微笑,以贵族特有的礼仪,优雅地伸出右手。
闲院空我白色的眼瞳通透地望着凑舜,他具有一切贵族的礼仪,一举一动,都令人新生敬爱。
凑舜漠然问:“有何贵干?”
闲院并不尴尬,从容收回手,“这次来,是为了把这一案件的犯罪者请到暗夜法庭。”
“她快要死了。其他人,也都已经死了。这里只剩一个该死的人。”凑舜说。
幽御前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凝定在半空中。她胸口的血流满了身体,伤口犹如一道不可合拢的巨大裂痕,而裂痕中,沃尔夫成虫的大半个身体已然伸出。
凑舜望见这一幕,眼神凝重,转头对他们道:“尽快通知相关部门,发布避难通知,把市中心的人都撤走。”
闲院环视一切,立即明白了事件的严重性,他召来黑衣人说了几句,黑衣人立即点头,开始拨电话。
“啊——”幽御前再次极度痛苦地发出喊声。
也就是这一瞬间,一声嘹亮的声波传出,卡在她心口的沃尔夫成虫,瞬间把自己从中拔出。
它扇动翅膀,向天空飞去。
无数黑色的蝙蝠般的生物,在和平盘上空盘旋着,一些处于低空的宇宙人已经遭到了攻击。已经数不清它们的数量,只能听到无数超声波在疯狂嚣响、传播。那些沃尔夫成虫瞬间聚集起来,越聚越大,越聚越大。
幽御前缓缓下坠,信田流着泪接住了她的身躯。
“最新通报,预计半小时后,怪兽即将降临在市中心位置。请快速撤离!请快速撤离!”
城市里警报早已拉响,人们从梦中惊醒,虽然不明所以,但地震时演练的次数极多,都正在迅速地撤离向最近的避难所。
一些围观的宇宙人,弱小的已经选择离开;只有一些强大的外来者,依然在看热闹。
这一夜,注定是骚动之夜。
所有的沃尔夫成虫,终于汇聚成一大团。
没有离开的人都望见,天空上,一对巨大的红色的眼睛,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避难完成。”闲院转头说。
月亮逐渐被黑云遮蔽,蓝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滋生。巨兽在天空上徘徊,然后逐渐向低空降落,休拉诺斯巨大的蝙蝠状羽翼,它拖着巨长大尾巴,穿过和平盘,向市中心的尖塔飞去。
一片黑影在头顶掠过,翅膀扇出一股烈风。
这股风,让凑舜的白色风衣,开始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凑舜望着它血红的眼睛,这已经不是他能继续隐藏下去的时候了。
他双手握着莫利诺斯的剑柄,把它向地面插去。
剑,陷入地面,瞬间地面迅速龟裂,无数道透着白光的裂痕从莫利诺斯之剑向周围蔓延开去。
一束明亮的白光,从凑舜脚下升起,直冲天空。
莫斐斯,终于来了。
一只黑色的蝙蝠状巨兽,自天空落下,双眼发出血红色的光辉,暴突的牙齿前方,是一对尖锐的獠牙。它扇动着巨大的羽翼,在市中心落地,甫一踏上土地,就震得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一道光芒从地面飞来。
那时道耀眼的巨大白色光芒,从和平盘飞越高架桥,向市中心飞去,然后逐渐变大,然后是一声重重的着地声响。
有巨人在光中站起,纯白色的手臂,伸出光芒,摆出战斗的姿势。
当光芒消散,一个长相奇异的奥特曼出现在光芒中。
竖眼状的能量灯,在黑夜中闪着蓝色的光。
他全身是雪一样的白,纯白色,是奥特一族最古老的颜色。在雪白中又有紫色的纹路,形状尖锐,分布在四肢上。
他的眼部晶体犹如多面水晶,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有金色的纹路蕴藏其中。
在腰的右方,嵌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似乎是不知名的晶石制成,透过表面可以看出它水晶般的内里。竖眼极为细腻,甚至可以分清眼瞳与眸子。几道弯曲的纹路从眼睛中四散开来,从根部的粗到末端的细,同样是水晶般的材质,这些纹路张张扬扬缠绕了全身,在夜里像是灯一般闪着金色的光芒,卷曲着,犹如无数只金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在凝视你,极为诡异,甚至有些可怕。
没人知道,为什么属于无机物的晶石,竟会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有人说,那是因为莫斐斯幼年时,敌人把他丢入炼化稀有晶石的熔炉里燃烧,致使他与晶石融为一体后消逝,后来再复活时就成了这样。众说纷纭,但没人敢说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
不管如何,那只嵌在腰部的巨大水晶竖眼,就是莫斐斯的标志。
一波疯狂的浪潮在远处围观的外星人中掀起。
“莫斐斯,那是莫斐斯吗!他又没死?”
“没想到他销声匿迹了五百年,原来是藏在地球上了。”
“我还以为这次他真的是彻底消逝了,真是祸害遗千年!”
“没想到那个城市管理人,居然是莫斐斯!”
无数声波在空气中传播,他们带着或惊异,或恐惧的情绪,窃窃私语,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一时间和平盘附近所有的空间的都在传递着这些声浪。
“莫斐斯来了,我们快逃吧。”有人这么说。
围观的外来者,离莫斐斯近的,早已吓得一拥而散。
莫斐斯奥特曼纵横东荒三千年,有他的地方,就有战争与死亡。而对于他们这些食物链底层的存在,真正面对东荒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时,往往是惊骇,又恐惧。
“我们也走吗?师傅。”弗克星人打着寒颤问。
“莫斐斯复活的消息可是大新闻,这次要是录好了,我们可是要上宇宙新闻网站的头条的!”另一位弗克星人兴奋得摩拳擦掌,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傻小子,快录啊!”
那些摄像头对准了城市中的巨人和休拉诺斯,这一战,注定是历史的时刻。
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休拉诺斯紧紧盯着莫斐斯,发出尖锐的超声波。它宽阔的翅膀连接着相对瘦弱的足部,头部较小,一对粗壮的獠牙生长在口部,那是它吸取能量的工具。
它赤红的眼睛开始发出奇异的催眠波,一旦接触这种波,就会昏昏欲睡。
莫斐斯早就已经移开了眼睛,只要离远点,不看它的眼,就不会被波及。
这只休拉诺斯,似乎比以前那些星球上的休拉诺斯,要强得多。看来的确进化了。
他知道,要战胜休拉诺斯,最重要的一点,是打瞎它的双眼。曾经在沃尔夫星球上,他对战过数以千计的休拉诺斯,他都打出经验来了。而那些都很弱小,而眼前这只,似乎更强。
他不常用投摔。
因为他更擅长于切割。
在战场上,无数万杂鱼夹击他一人的情况下,切割是最容易减少敌人而且不耗费太多能量的办法,常常是无数道刀一切下去四周一半人变成八块。莫斐斯早已在无数场战争中,练成了双手发出无数切割瞬间毙敌的手法。
莫斐斯奥特曼猛地跃上天空,双手伸开,两道尺长的白色弯月光刃,自手中直直地袭向休拉诺斯。
面对这只比之普通宇宙人士兵强上无数倍的怪兽,想要以切割杀死未免有些勉强。
但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休拉诺斯扇动巨大的羽翼,带动自己飞上天空。两道光刃扑了个空,纷纷飞越了它,向黑夜深处冲去。
它一声尖锐的啸声,重新落地。
而那两道白光,却忽然从远处迅速飞回,蹭蹭蹭地击向休拉诺斯。休拉诺斯猛然转身,却已来不及。一道白色光刃猛地切过,割断了它的半只耳朵,另一道,直刺它的双眼!
刃如肉的声音极为微小。
可以所有人都望见,休拉诺斯一只眼睛的红光,倏然灭了。
它已经瞎了一只眼。
莫斐斯轻轻跃落在街道上,缓缓转身。
只能听到超声波的宇宙人,才能听到休拉诺斯疯狂的巨大的痛啸声,它吃痛之余,疯狂地振动翅膀,卷起大风。
一阵巨大的暴风向莫斐斯卷来。
莫斐斯下意识伸出手臂挡住风,那些暴风刮得他生疼,他娇弱的身躯可经不起半点的伤害,连最轻的斩击,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他没半点防御能力,也撑不起什么屏障。
休拉诺斯的敏捷迅速爆发开来,它瞬间扇动羽翼,眨眼间飞至莫斐斯奥特曼的身后。独眼闪着红色嗜血的光芒,牙齿锋利,然后狠狠一咬!
一对尖锐的獠牙深入他的颈部,无尽的金色的光芒——他的血开始涌了出来,被休拉诺斯吸入腹中,还有少数喷溅了出来。
“啊!”莫斐斯差点没痛死,顿时一拳向休拉诺斯的头部轰去,瞬间打得休拉诺斯的另一只眼挤出眼眶,脸部的肉多方撕裂。
但这无法阻止复仇的休拉诺斯,它咬得更紧了。
“莫斐斯闪光!”
莫斐斯双手对着他竖眼形的蓝色计时器,一瞬间巨大的光芒从他计时器中溢出,那是太阳的光芒。瞬间,伤口迅速地恢复着,他颈项爆射的金色光芒逐渐止住。
休拉诺斯被紫外线烤灼,它尖啸一声,瞬间松口,振翼向黑暗的天空飞去。
夜空中一只巨大的猛兽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原本赤色的眼睛已经没有光泽,它发出一阵阵超声波探明路线,径直向高空飞去,但它没能飞得太久。
白色的光芒划破天际,莫斐斯很快追来。
休拉诺斯惊恐地发出声,猛力拍动翅膀想要加快速度。
“嘀噔,嘀噔。”
计时器开始闪动红色光芒,剩下的活动时间只有一分钟。
莫斐斯停下身形,悬浮在高空中,开始发出他的第二道光刃切割,回旋切割。
双手合拢在计时器前,一道较小的光芒在手中绽放,然后他拉开双掌,那道光变成了无数层较小的光刃。他猛地一扬手,无数金色的光刃在天空中回旋转动,以不同的方向和角度旋转着击向休拉诺斯。
休拉诺斯在天空中左躲右闪,但发出的光刃太多,又怎么能全部避开?
无数道金色光刃瞬间击穿了它的翅膀,它的翅膀好似被戳出无数圆洞的破布,再也无法支撑,休拉诺斯尖啸一声,再怎样扇动翅膀,都无法阻止自己的下坠。
一只巨大的怪兽,从高空重重地坠落。
“砰!”休拉诺斯瞬间摔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中。
人们都藏在避难所中,窥视着这场战争,整个市中心已经空无一人,街道上寂静无比。偌大的城市,只有高楼大厦的灯光,旋转着闪烁,点缀着这座寂静的城市。
莫斐斯轻轻悬浮在天空中,他可以清楚地望见休拉诺斯的绝望,它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了。
他双手前伸,一圈巨大的金色旋涡光轮从手掌间渐渐扩大,双臂猛然呈直角状交叉,旋涡光轮骤然浓缩到半臂大小,一道金色光线从手臂间释放。它是直线的,直线之外,又缠绕着一圈螺旋的光线,螺旋光线如蛇般缠绕着直线,甚至速度更快!
回溯螺旋光线!
无论是谁,中者即刻被回溯至最弱小的时候,弱者甚至被直接回溯为虚无!
休拉诺斯扇动翅膀,但是残破的翅膀再无法支撑它飞起来,它再也无法逃离。
螺旋光线瞬间击它的身躯,它的身体瞬间化为无数四散的蝙蝠,那些蝙蝠疯狂地叫喊,却最终被光线照到,直接被粉碎为虚空。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绽放在夜空中,太多蝙蝠在此刻消失在空中。
此时有一只蝙蝠,却悄悄地逃离了这道光线。
那只蝙蝠逃得很早,它飞得很快,脱离了这道螺旋光线的范围后,它径直向和平盘飞去。
那里有它的母体,它已经被回溯为最弱小的时候,按照生物本能,理当回归母体,继续以血液滋养自己。
小小的黑色的躯体,在黑夜中极快地闪逝,并消失不见。
莫斐斯悬浮在黑夜中,他注视着休拉诺斯的消失,并未注意到那只黑色小蝙蝠的生死。
他的身周逐渐泛起白色的光芒,在光芒中,他的身躯越来越小,化为一点白光,向着和平盘坠落。
夜风阵阵,路灯亮着,在灯光之下,一位少年与诸位黑衣人静静遥望着这场外来者的战争。
不久,天空骤然一道金色光线,紧接着,一朵金色的花朵绽放在夜空中。
于是他们知道,是那个城市管理人化为的奥特曼胜利了。
“暗夜法庭会受理这件争端,一切有关人士都会有最公正的判决。”闲院空我雪白的瞳孔望着他们,依旧淡淡地微笑着,眼神却没有望着任何一人。他缓缓伸出左臂,在空中对黑衣人做出手势。
其中一个黑衣人接到了命令,他双手背后,对着空我鞠一躬,然后黑衣人三步并两步,来到丸江身前,将他双手反剪身后,用特殊的手铐专门箍住。
丸江惊恐地挣扎,他慌着问道:“你们,你们是警察吗?”
他咽了口水,拼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我也是受害者啊,幽御前要杀我,我才迫于无奈自保!你们处置我干什么?”
闲院空我微微一笑,眼神却并没有温度,他缓缓道:“难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罪过吗?”
丸江不能反驳。
他沉痛地闭上眼,他只是一时醉酒,起了邪念,却闯了大祸,最终致使自己沦落至此。
他不会忘记那夜藤间剖杀千代的时候,血从腹部汩汩流出,女人凄厉地尖叫。那只眼充满绝望和仇恨,紧紧地盯着他,在闭眼的时候,她盯着自己;在睡梦中,她盯着自己。
那只眼从未消失过。
“对不起!”丸江的声音哽咽了,声音低了许多,“对……对不起。”
他只是从犯,如果自首,后期表现良好,也许会减刑吧。他暗暗想。
他走向抱着昏倒在地的幽御前信田,低下头,跪立在地,腰背以近乎贴近大地的姿势躬下。
“我真的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都是因为我们啊。”丸江流下悔恨的眼,“原谅我,无论怎样,原谅我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吧。”
即使罪人已经伏诛,阴我造成的恶果却已经开出腐烂的花朵。
“晚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位弗克星人远远望着这一幕,眼睛伸出摄像头,暗暗叹息。
另外一个弗克星人暗暗地戳了他一下,“闲院家的事,少问为好。”
信田孤独地坐在和平盘上,他的膝盖上躺着幽御前。
她的血,不管信田捂得再紧,也渐渐流干了。血把和平盘染得一片赤红,信田就坐在这一片血泊中。
信田痴痴地抱着她,木然地坐着,他的眼里只有她,没有丸江,也没有任何人。对于他来说,也许她的心脏没有被撕破,她也没有快要死去,她只是在睡着。
而他,吝惜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幽御前的双眸,慢慢无力地掀起,这已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
“信田君……”她低低地喃喃,“对不起,我没法再和你一起了。”
一滴泪水从信田的眼眶滑落,“别说了,别说了,你会活的好好的,和我一起。”
“我不想死啊,我想活着。”她轻轻说,苍白的手无力抚过他的脸,眸中有些微光芒闪动,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的神采又渐渐暗淡了,“可是我不再想,以那种方式活下去了。”
她的生命即将逝去,而他的绝望即将来临。
天空一道细小的黑色身影划过,是那只蝙蝠!
它转眼间飞近和平盘,发出一声声尖锐的超声波,振翅向千代沙纪血液已经所剩无几的心脏冲去,它必须钻入她的心脏,寄生在她的身体中,继续存活下去。
沃尔夫吸血虫瞬间钻入千代的心脏裂缝中,裂缝太小,它一时间不能把自己全部挤进去。
一旦它再次寄生成功,她就会再次复活,化为幽御前。
千代沙纪猛然睁大眼睛,急促地呼吸着,疯狂地呼吸着,紧接着红光大放,充斥了她整个眼睛。
“阴我!它是受阴我召唤而来!”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叫喊着。一道血红的光芒,在幽御前的眼瞳中一闪而逝。
说完这句,她仿佛全部的光芒都熄灭了,再次晕倒过去。
一道白色的光芒,自远处飞来。
光芒落地时,先是一只白色的靴从光中走出,接着露出他白色的外套,再往前,是一张毫不出奇,普通到模糊的面孔。
这就是城市管理人。
信田崩溃地望着那只想要钻入她心脏中的蝙蝠,他知道,这只蝙蝠是她异变为吸血鬼的关键。
他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希望千代死去,也不希望千代再次化为吸血鬼。
“可是我不再想,以那种方式活下去了。”曾经她活了下去,带给她的是血腥和痛苦,她不得不以吸人血延续自己对生命,把自己掩藏在血红的和服下。但是,她不愿再这么苟活下去,她已经选择了死亡。
“沙纪小姐……”信田痛苦地低头。
他也只希望她能正正常常地跟他一起生活啊。
“你不是说,你会救她吗?快救她啊!”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凑舜,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
凑舜冷冷望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冷酷而毫无感情。
“救她?好。”他用轻慢的眼神望着信田,轻易地许下了他的诺言。
他扬起手,在虚空中一握,然后缓缓抽出。一道白光从在空间中绽放,其间有紫色的雷电环绕着,这是一把剑。
雷神撒多门之剑,莫利诺斯。
凑舜单手握剑,在信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一击。
那把长剑气势如虹,如贯日般,瞬间贯穿幽御前的心脏,贯穿了那只即将钻入她心腔的蝙蝠,并在一瞬间,把她从信田的怀中,狠狠地钉在高架桥的桥墩上!
一片衣角被割成碎片,缓缓掉落在地。
千代沙纪终于闭上眼,垂下头,一道血红的泪痕,从垩白的面庞上滑下。
那滴血,缓缓滴落在地,然后她便干涸——这是她死前最终的眼泪。
信田呆呆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再望望远处被钉在桥壁上的红衣幽御前。
“啊——”信田陡然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痛苦地嘶嚎。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血红,愤怒而不可思议地紧紧盯着凑舜,嘶吼道:“为什么,你不是要救她吗,为什么要杀她!”
凑舜淡淡望着他,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神气,那是显而易见的嘲讽,显得极为邪异,“你不是想让她恢复正常吗?她死了,不就恢复正常了?”
“你说过你会救她,你会救她的!”
“我说过,但是救她的唯一方法,就是让她死。她本就已经死了,在藤间杀死她的时候。”现在的千代只是一具复活的尸体,彻底死去才是她的救赎。
信田惊异又愤怒地望着他,犹如望着一个无法被动摇的魔鬼。
“你怎么说的出口?她想好好活下去啊,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你这个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