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想要知道些什么?
或则在知道了之后,又能够怎样去改变现状?
面对这些明显是对霞之丘诗羽抱有爱慕者的人的逼问,德岛光有些沉默,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好回答他们这些建立在错误的认知上面的询问。
而且如果非要说用了什么手段,或则说自己有什么吸引霞之丘诗羽的地方。可德岛光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霞之丘诗羽说自己和她一样都是心底里面是有一团火的人,可她作为作家的积累里,所观察过的人有那么多,肯定这里面也有满足条件的幸运儿。
为什么就偏偏是自己?
这一点只问过一次,得到的是“取材”的回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沉默了?”
不过外人到丝毫不会因为德岛光的困顿而做出退让,反而觉得自己是占据了上风的那一方,渐渐随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被情绪所裹挟着越来越激动。
好像真给他们给搞到了真的东西。
没错,肯定是耍了什么手段。
不然霞之丘诗羽这种冷美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个转校生的女朋友?
没头没脑的恋情,带来了没头没脑的流言和怨气。
现在德岛光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昨天晚上霞之丘诗羽要说明天到了学校之后就会有麻烦了,原来指的不只是被老师们知道,还有她的这些爱慕者的事情。
美女的护花使者,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存在。
“你们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去问诗羽她自己好了。如果她真是被我有什么手段给要挟了,那么她肯定很乐意将自己给解救出来吧?而且你们围在这里,是找茬?”带着点怨气,德岛光恶狠狠地说道。
借着正对着卫生间那边的方向的便利,德岛光看到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霞之丘诗羽。
她的脸上还带着水迹,显得稍微精神了一点。
昨天明明安慰自己早点去睡觉,结果自己却熬夜到了三点,真像是个笨蛋来着。不过究其原因,大概还是因为自己打了那一通电话,直到睡觉前才挂断的原因。
仔细去回想,也能够发现端倪。霞之丘诗羽说自己正收集资料,嘴上说时间还很充沛,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处理,可她这种人要做到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到。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自然会在挂断电话之后捡起未完成的工作重新开始努力。
征文的事情很重要,值得熬夜也要完成。
可以推导出来另外一件事情。
人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可以随随便便一心两用的绝顶天才?
这一点虽然让人觉得甜蜜和被在意的满足,可也让人不由得对今天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霞之丘诗羽感到很抱歉。
如果昨天晚上能够早一点挂电话,说不定在班级里面的那些女生风言风语地说一些特别恶劣的话的时候霞之丘诗羽还有精力去反击。
说去yuan交了什么的总归不好听,就和说一个男生特别小,或则阳痿差不多。
霞之丘诗羽打算穿过人群走过来,不过靠近了之后便发现有些异常。
“你们围在这……干什么?”
“等等。”
那些人自作主张地拦住了霞之丘诗羽的去路。
“霞之丘同学,不用害怕。”因为是如此大着胆子的拦住了霞之丘诗羽,里面有不少人紧张得都不会说话了,“已经不用害怕了,我们人多,会保护你的。”
“你在说些什么?”霞之丘诗羽皱着眉头问道。
德岛光站在一边都为这些被霞之丘诗羽的外貌给迷晕了头,所以显得有些可怜的正义的小蠢蛋们觉得尴尬。
为首的男生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听说你是被这个转学生给要挟了,他的手里面有你的把柄,或则是别的……所以你才愿意当他的女朋友。”
别的……大概就是更加难听的话吧?
比如说想要钱,被包养了之类的。
只不过谁都不愿意说出来,还抱有着最后的一点期望。
“嗯?”霞之丘诗羽的眼珠子转了转。
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还有惊恐,这一份来自霞之丘诗羽的怀疑毫无疑问填满了这些人的胸膛,让他们看起来底气更足。
“没错,一定能。”
霞之丘诗羽张了张嘴,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哎,我的确是被要挟了。”
德岛光被霞之丘诗羽的回答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我有不能说的秘密被他给知道了,所以他用这个要挟我,让我和他在一起。”
德岛光没有立刻出声反驳,觉得自己被欺骗、玩弄了,仙人跳之类的,因为霞之丘诗羽正偷着用狡诈的眼光给了他一个示意。
“实在是太可恶了,霞之丘同学,说出来,我们会为你作主的。”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帮不到我的,还是算了吧。”霞之丘诗羽空口白话地描绘着恐怖,“你们也知道他老爹可是黑社会的骨干成员,杀了人,而且他还打破了别人的头,因为暴力行为才转学的。”
这么一提醒,立马让一大堆的人清醒不少,即使身处在人群里也微微退了一步,不过身处人群中,倒也不会立刻离开。
德岛光看到他们用警戒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会马上跳起来行凶,在这里大开杀戒,挨个敲爆谁谁谁的脑袋一样。
“谁大家也不想要自己被黑社会的人给盯上吧?而且他在外面还有许多被打服的不良学生当小弟。”
这些话早就已经和霞之丘诗羽否定过一次,现在从她嘴里面说出来让人的观感上觉得有些奇怪,而且更加离谱的是,这些人好像真的相信了。
未免也太好糊弄了?
胆气已经完全泄掉,但在霞之丘诗羽的面前终究不可能立刻服软缩卵,只能巧妙的转化了要解决事情的人。
虽然底气不足,但他们依然梗着脸说:“把这些说出来,总会有人能够帮忙解决,我们是法治社会,可以告诉警察和家长还有老师。”
“哎,所以说你们不懂自己在干什么。”霞之丘诗羽叹气,“趁他还没有发火,你们快走,我保证不会让他来找你们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霞之丘诗羽到底是卖弄什么,但总归是在打发人走,德岛光也配合地说:“如果是来找茬的,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留一下。”
“快走吧,难道你们想要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在麻袋里面打,然后被那些混混们给盯上吗?”
听着霞之丘诗羽好言好语的规劝,还有德岛光的恐吓,这些人也变得迟疑起来。
“我们一定会帮忙。”丢下了这一句话,这些因为谎言而草草汇集起来的护花使者们丢下了一句狠话之后,面色难看地匆匆离开。
霞之丘诗羽自己在这么光明正大的场合里承认,这下子德岛光的恶名更加坐实了。而且在那些围观者的群众的解下来的传播里,在这里发生的闹剧肯定会在传播的过程中说得越来越离谱。
“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不明白霞之丘诗羽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话说,可总归应该有她的理由。
就算是当众反驳好了,在一场被大家所注意的事件里,有谁会去相信本来就恶名昭彰的男性,而不是表演得楚楚可怜的女性呢?
正因为很清楚自己本身在这场骚乱的留言里面处于的弱势地位,所以德岛光选择静观其变。
“不现实。”德岛光摇头。
大家想要很多,想要宣泄情绪,但是就是不想要真相,没人在意真相。
因为真相往往意味着很无聊。
就比如一个人习惯了悠闲的独居生活,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只说自己习惯了。
诸如此类的话。
即使人的本性如此渴望着不寻常,可德岛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主动承认这压根就没有的事情。
更加深层次的原因是德岛光想要知道她为什么要选自己,这一次给霞之丘诗羽糊弄过去,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有句话说,擒贼先擒王。”霞之丘诗羽继续说道,“这些人充其量就是容易被流言煽动,没有什么判断能力的可怜家伙,而且这样的人很多。”
霞之丘诗羽断言:“走了这一波,还有下一波,难道次次都要解释?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愿,让他们相信好了。反正和这些人也不是朋友,日常生活也没有什么交集,将这件事情弄得夸张点就不会有什么不自量力的人打算声张正义。哪怕心里面有想法,掂量掂量之后顶多也就是远远得看,不会上来找麻烦。”
这一点倒是一点不错,那些人退走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样不是什么改变都没有吗?还是被流言包裹着。”
可能霞之丘诗羽的境遇要好一点,因为她在谣言里面的立场是“被要挟了的少女”,而自己才是那个“大魔王”。
“所以才说擒贼先擒王嘛。”霞之丘诗羽再次重复了这个前提。
“赶走这些人,所剩下来得就只要解决那些有能力干预的人。向警察、教师、家长解释,总归比和这些人解释简单,而且到时候也能够从上而下辟谣。有了权威认证,这不比挨个挨个说清楚来得轻松多了?事情要挑简单的做,和庸人多说话不是聪明人的行为,除非你打算拿蠢人获利,需要他们相信你说的话。”
霞之丘诗羽偏过头来:“你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相信么?”
“应该不。”德岛光摇头。
“而且我还有别的打算,希望他们能够聪明一点。”霞之丘诗羽一副自己有着谋划算盘的说道。
爱慕者的事情告一段落。
在这场闹剧里,德岛光再一次确认了霞之丘诗羽的确要比同龄人聪明得多,看问题的方式都和别人完全不相同,能够很轻松得从复杂的事件里面找到最快的解决麻烦的方法。
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曲折,不过换别人来,大概都会因为这喧嚣的流言蜚语而手足无措。
——想要解释可最后发现没有办法解释,总不可能把所有人抓到广场上面站着,用大喇叭向他们辟谣,也不能保证他们会相信。
在被霞之丘诗羽点醒之后,德岛光发现这好像的确是最佳手段,就算用别的办法,最终也只会殊途同归。
没人能够向大众说明白事实的真相,总有人不会信。
“走吧,回教室去。”智者一般的霞之丘诗羽倒完全没有什么智者的感觉,反倒是伸出手自己的手,寻常的像是个普通女孩,而不是算无遗策的妖人,“你有纸么?”
“有,我经常随身带着有,因为不知道有什么时候会用得着。”
“还真是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我倒是觉得你让人安心可靠多了——到时候下午见?”
“不然?”
霞之丘诗羽是如此让人觉得可靠,自然也就很容易让人去相信,想要听她的判断和意见。
“那我们直接去体育馆义务劳动,在那里见面,还是在教室门口、或则楼下汇合?”
霞之丘诗羽半开玩笑地说道:“当然是教室门口,爱情不能够等待,想要见面得要快。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能够记录下来用吗?”
“那我到时候来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霞之丘诗羽突然改变了想法。
“算了,我们还是在路上相遇吧。”
两个人的班级恰好在不同的楼层的两端,也就意味着有两条路。就此,德岛光问道:“不担心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