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我问你,你认为学生会怎么样。”
傍晚的社团活动时间,历史社里只有真田悠美子与她的晚辈渡边纯,凉子有事早退了,悠美子刚买了橘子汽水,这是她自己心里排列第二的饮品,纯子正在看关于英国文官制度的书,忽然接受到了前辈提问的纯子猛的抬头:
“我吗,我觉得挺好的,但是要打很多交道,我很怕这些的,所以还是算了。”
纯子放下书,认真的对这位肤浅学姐回答道。
“你知道学生会是怎样做事的吗?”
“我能知道这些吗,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太好的,因为我们也要用起来了。”
悠美子用吸管喝了口橘子汽水,刚从便利店冰柜里取出来的汽水瓶上不断冒出水珠。
“打个比方,学生会现在有一桶坏掉的巧克力奶,是一桶,还是巧克力奶这种容易变质的东西,再加一点,它是非代可可脂。这桶巧克力奶已经发出了极其难闻的味道,而学生会为了自己闻不到,就把它搬到了其他空教室,而引起了学生的意见。”
又是老套的比方,但纯子并不厌烦这种说法,反之,她显得很感兴趣,她轻轻撩起银白的头发,对准备长篇大论的悠美子提问道:
“他们为什么不倒掉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倒掉一桶臭掉的巧克力奶会引起经过洗手间或者垃圾桶的人的愤怒,这算是危害公共卫生。学生会的人也不愿意把它清理到校外,因为太麻烦了。而面对已经有意见的找上门的学生,他们会怎么做呢?”
“大概是许诺什么的吧。”
“第一,他们会向学生代表宣布,臭味源头与学生会无关,而学生会也对此一无所知,学生会长表示会展开调查,以此拖延一周。”
“学生应该也能找到巧克力奶放在哪吧,毕竟教室就这么多。”
“他们找不到的,连瑞典人都找不到。学生会手下的空教室可能二十年都没有一个人去,进去的道路大概也会张满荆棘什么的。”
瑞典人不知道是悠美子开发出的什么新典故,但纯子也没听进去,接着问道:
“然后他们会干嘛呢?”
“第二,当事情藏不住的时候,学生会只能被迫承认事情与学生会有关,然后他们会向学生代表们说正在紧急寻找处理方法,然后再拖延一周。”
“真的可以拖这么久吗?”
“请不要质疑学生会的办事能力和效率,他们完全可以拖上一周,应付那些激进的听风就是雨的学生代表比喝菠萝味的弹珠汽水都简单的多,起码他们不止只有坏处。”
悠美子又喝了一口橘子汽水,虽然里面并没有多少是真正的橘子成分。
“他们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菠萝味的弹珠汽水应该从弹珠汽水界踢出,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我是说那些学生代表。”
“其实算不上学生代表,这只是为了讲故事而区分出来的人物代号罢了,其实叫什么学生A,B也是一样的。真的说他们有什么实际能力的话,大概就是让学生会找到让事情一拖再拖的决心。”
“拖了这么久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有很多,比如说,比如……,比如可以剩下更多时间去争取学生会经费什么的,你应该看到他们学生会办公室里的冰箱了吧,那就是上一届学生会长弄来的。”
“拖不住了会怎么样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当事情拖不住的时候,他们就会采取最早最早被否定的那个最差的方案,比如说把臭巧克力奶倒洗手间里。”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倒呢?”
“当学生会惹出事来的时候,一开始如果这么处理,责任就是学生会的,而当拖了几周再处理时,责任就是大家的了,学生会是鞠躬尽瘁的那一个,最后还可以得到一笔经费。这里有两个结果,如果没被发现是学生会惹的祸,那么就是上面的结果,但如果被发现是学生会惹的祸,那么学生会就会做检讨,然后开除两个挂名会员,最后说事情已经无法控制之类的。”
“真是没责任心呢。”
“你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有什么感想吗?”
“如果按我们历史社来说的话,大概就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句吧。”
“不不不,应用于现实,我上上周和学生会长一起买了一桶巧克力奶,现在她已经处理掉了,而我还没有。”
“啊?不是吧前辈,你真干了这种事吗?”
“没事,我已经覆盖了一层油膜以确保它不会发出很恶臭的味道,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悠美子起身,带纯子看了那一桶巧克力奶,非代可可脂的。纯子看了之后就早退了社团活动回家去了。之后两天也一直没来。
之后几天的历史社,都只有凉子和悠美子。
“凉子,你觉得学生会怎么样啊?”
“你想让我去巴结学生会的人好让我们社多点经费吗?”
“不是,你想不想听学生会是怎么做事的。”
“我不想,我听腻了你那老套的故事了。”
“不听是你的损失,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那还真是感谢你了。”
“你真不听可不要后悔啊。”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听。我记得我们社以前是有一把吉他的,好像被我放在小仓储室了,得去找出来。”
“我们又不是音乐社团,要什么吉他。”
“我找吉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让开!”
“那你要先听我的故事。”
“学生会的那个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