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仿佛是为了验证林斯文的话那样,那眼睛再一次怪叫起来,“更多……更多的血食!给我!”
“行了行了别吵了……到底你是血魔还是我是血魔啊?”林斯文边说着边有些紧张的看了斯卡蒂一眼,女孩背着巨剑一脸淡漠的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一言不发。
大姐你能不能稍微等等,再给我两分钟……林斯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现在的姿势着实有些尴尬,左手死死地顶着右手,还掐着自己的脸。看见斯卡蒂过来走也不是,站着不动也不是,只能保持这么个僵硬的动作……左手暗中发力。
然而右手上施加的力量却忽然放松了,林斯文左手一个落空,差点没稳住身形摔倒在地。
“喂喂喂你搞什么!”林斯文怒道,“故意让我出洋相是吧!”
“血食……血。”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呆滞的呢喃,其中夹杂着贪婪的渴望。
林斯文愣了一下,心说怎么了怎么了?这家伙是饿疯了么?光天化日的哪来的血食……然而下一刻林斯文就看到了那眼眸中慢慢渡染上的深沉的红色。
林斯文顺着那眼眸的目光看去,看见斯卡蒂手臂上划开的血口子。
“想要血?”斯卡蒂的眼神还是很平静,仿佛那伤口根本不是在她身上一样。“那就来拿吧。”
“拿你个鬼!”林斯文咬了咬牙,“我答应过华法琳不能随便吸血的……而且你疯了么?!你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林斯文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斯卡蒂划开的伤口很随意也很深,血液汩汩而出,滴在亮白色的铁皮甲板上浸染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艳红。
那种伤口,换做是普通人会在五分钟之内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而他们所处的只是一艘客运船只,能找到的只有简单止血的绷带和一些药品,对于这样的创伤绝对无能为力。所以林斯文才说斯卡蒂疯了,她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没有多加思考过,约等于自杀。
然而面对林斯文惊怒交加的声音,斯卡蒂却只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紧接着,女孩扬起手中的巨剑——她就是用这把武器撕裂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巨剑的剑刃上还尚且残留着殷红的血。
她抖了抖手腕,血液飞振而出,拍在林斯文的右手手背上——那眼睛操控着林斯文的身体去接,看样子是对近在咫尺的血食感到迫不及待。然而那牙齿状的增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难免沦为摆设,这家伙还没有独自摄食的能力。
“不会有事。”斯卡蒂又把剑收了起来,全不在意手上的伤口。“它要血食,就看看它想怎样。”
它要血食所以就给它血食看看它想做什么是么?美女你这逻辑还真是简单粗暴……可他妈如果它只是饿了呢?
一个乞丐肚子饿了你也会试探性的丢出一个汉堡看看是不是亿万富翁在考验你的善良么?不得不说你的生活还真是充满了盼头,因为就算是路边的乞丐也可能改变你的一生让你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大概在梦里。
林斯文看了斯卡蒂一眼,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将那色泽暗沉的血液吮吸干净。
……唔。
怎么……为什么忽然这么热?林斯文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那灼热的炽意忽然犹如烈焰般席卷!
分明只是血液,为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被血液中蕴含的庞大力量所压倒什么的……林斯文咬紧牙关,感受到狂喜的情绪从右臂处蔓延而上。
他咳嗽两声,血液从口中涌出,剧烈的痛楚烧灼般撕裂了他的喉咙,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
“……”斯卡蒂平静的看着林斯文的表情不断变化,一言不发。
天忽然阴了下来,蒙蒙的有雾气在水面上蔓延开来,朝船只所在的方向笼罩过来。斯卡蒂皱了皱眉,看向侧舷方向的水面——之前萨雅也一直看着这个方向。
波涛暗涌着,伴随着黑色的影子闪动。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由于天气异常,我们会在十分钟之后关闭通往外部甲板的舱门……”
然而斯卡蒂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坏天气的前兆。
“居然……在这种地方?”斯卡蒂看着那极具压迫感的阴云,眼神沉凝,“……找死。”
她冷哼一声,抬起右手,握紧剑柄。如果林斯文现在还分得出精力去看斯卡蒂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从刚才到现在,总共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五分钟,还是十分钟?那原本应该致人重度失血的伤口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完全愈合,斯卡蒂的手臂嫩如白藕,哪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可就是这嫩如白藕的手臂握着与她身形极不匹配的巨剑,她分明身上还穿着泳装裸露着大片美好的肌肤,可剑刃却已经猛然斩落,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伴随着一声惨嚎——不,不是惨嚎,那只是软体和各种身体器官被搅得粉碎发出的噩梦般的声响。
有东西落在地上,以惊人的速度萎缩消散着。更多的同样的东西从海里面跃出来——或者更准确的说,飞出来。
那是游弋于空气中的异类,它们的身体好似银白色的长枪,让人想到旗鱼,可那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诡异身躯却又像是钢铁打造的那样,骨质的增生在外骨骼和肌肉的夹缝中疯狂生长,仿佛荆棘丛那般盘缠交错。
斯卡蒂知道他们的名字,恐鱼。在深海,这种怪物算是最低端的那种了,但这并不妨碍它们被列入危险猎物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