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陈晓欣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正面接下龙息的行为让她也瞠目结舌。
“我去,你看到了吗,我去,什么怪物?”流火不断大声喊着他学会的为数不多的中文感叹词,他控制机身开始下降,“怪不得超能研那帮人点了这家伙的名字,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别废话了,降落吧,已确认法夫纳被击杀,我会在报告里写上他的名字的。”
陈晓欣的手指离开了扳机,高强度的射击行为也消耗了她大量体力,这场恶战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艰难。
靠着一架直升机的空中狙击支援加两三个人的战斗力,他们居然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屠杀了一条龙!
这话要是对外说出来估计他们马上就会被送进世上最好的精神病院,即使是放到神瓦学院里的新闻网页上也会让全校师生疯狂刷屏,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被教师们以保密为由直接封掉。
贴近地面后,陈晓欣一跃而出,全季秋的两脸都有血在滴落,看上去很吓人,像是被人用酒瓶砸破了头。
“他没事,不是致命伤,龙吼的冲击波对他耳朵来说负担太大了,而且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
她在全季秋眼前晃了晃手,全季秋知道她在说话,脑袋跟着一同点头,虽然他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陈晓欣注意到玫切被他握得很紧,好像被冰冻在了他手中一样,她拍了拍他,示意已经可以放下刀了,一切都结束了。
全季秋好像真的get到了她的意思,随着刀被松开,他这次是真的站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身体在前倾,连刮起的风都那么沉重。
抱歉啊,这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美少女,我可不是故意想吃你豆腐的,身体实在是......太重了...
全季秋这么想着,直接瘫在了陈晓欣身上,陈晓欣用一只手撑着他,另一只手刚刚接过玫切,看起来就好像全季秋把头埋进了她怀里,直升机上的流火瞪大了眼睛。
“喂,你停好了没有,停好了就过来,有这么好看吗!”她冷着脸,狠狠地盯了流火一眼,这个女人的性格跟她端着枪的时候好像完全不一样,流火一哆嗦,关了发动机跑下来。
“把他抗到飞机上去,轻点,别把轻度脑震荡晃成重度的了。”
陈晓欣把全季秋交给流火,视线投向远处的树下,那里有两个女孩静静地躺着。
本该是两个女孩才对,但陈晓欣眉头皱起来了,另一个人不见了,只有神奈时雨一个人躺在树下,紧闭着眼,好像金发睡美人。
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
意识到柯娜的消失,陈晓欣快步跑了过去,树林里延伸出一条足迹,即使是这么大的风雪,脚印看上去依然很新,看样子有人刚刚把她给带走了。
她没有带武器,两把狙击枪被她丢在了飞机上,虽然手里握着玫切,但是她并不会用剑,她决定不追上去。
“兄弟牛逼啊,放心一点小伤不会死,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
流火把全季秋放在机舱内,并不是全季秋想看他,只是目光所及的东西只有这位载具科的兄弟了,这位兄弟显然没怎么接受过体能训练,气喘吁吁地叉着腰。
“接一下神奈同学!”
陈晓欣用公主抱的姿势把时雨递过来,流火马上气也不喘了,也不叉腰了,大喊了一声“好勒!”,把她跟全季秋并排放在一起。
——————————
中国,南部城市。
身穿西装制服的大叔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他的下巴快要惊掉了,他愤怒的拨通电话。
“喂,濑户科长,我按照你给的地址压根没接到他,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啊啊,抱歉啊,佑教授,其实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那家伙现在好像跟你另一个要接的新生在一起呢,真是不巧啊。”电话里传来女性的声音。
“不是吧,你知道我光是搭飞机过来就耗了多长时间吗?结果你告诉我他跟另一个新生在一起?机票钱可以报销吗,还有计程车车费!”
名为长谷川佑、隶属于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教学科的他一大早就跑到了机场等飞机,打算飞到国内接他所谓的新生入学,尽管从日本飞过来的时间只要几个小时,但是架不住上下机前后浪费的大量时间啊,加上打车的时间,此时眼看太阳都快要掉下去了,结果自己要接的新生居然不在?
这让佑挺难受的。
门口的一个女孩歪头,背后站着她的父母,她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她盯着这个古怪的日本大叔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在她家门口大声喊着不靠谱的话。
“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去找那个新生啊,叫什么来着,神奈对吧!不对啊,他们这两个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佑教授摸了摸额头,自己要接的两个新生居然第一个就扑了个空,而且他还跑到了要接的第二个新生那里!这算什么,玩连连看凑在一起让自己一次性接完吗?
“那个......季秋哥哥是怎么了吗?”
门口的小女孩小声问道,作为全季秋的妹妹,名为全花阳的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她哥哥了,全季秋只在手机上给她留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家,一直没有跟她联络过。
“阿阳,哥哥我只是去毕业旅行啦,过段时间就会回来。”这是手机上哥哥的最后一条消息。
“放心吧,你的哥哥好着呢。”佑想要去摸她的头,她的父母把她往后拉了拉。
他尴尬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叫长谷川佑,来自神瓦学院,这是我的教授证。”
他拿出一个本本,上面印的都是日文,全季秋叔叔婶婶并看不懂,两人面面相觑。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
“是的!贤侄被我们神瓦、全称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录取了!经过我们的评估,认为他达到了入学标准,我是亲自来给他发录取邀请函的!”佑教授拍了拍胸脯,想打消自己可疑人物的形象。
“哈?”婶婶张大了嘴巴。
“神什么哈拉?没听说过。”全季秋叔叔摇了摇头,“现在哪有学校会派真人过来送邀请函啊,不都是快递或者电子档,拜托当骗子也走点心好不好。”
这确实充满了浓浓的骗子气息,一个你完全不懂的海外学校说看中了你,换你你信不信?全季秋叔叔至少还是知道骗子是怎么利用信息差骗人的,这种野鸡学校他见得多了。
说着他要关上门,佑教授慌了,他伸手拦住,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
“别急啊,这样,你看看这些东西,这是我们的正规大学执照副本,看见那个印了没,那是日本教育部注册的印!我们学校还和神奈川大学、早稻田大学等很多学校都有学术往来的!”
叔叔瞥了一眼,执照副本有模有样,不像是假的。
“你拿你们日本的章给我看有什么用,我又看不懂。”婶婶摇头。
“那这个呢,我们是日中合办的,这个印你总知道吧。”佑教授指了指另一个印戳,上面清晰写着国内教育部的名字。
“还有这些,校内的照片,给你看看!”
佑教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校内的照片一张张给他们划过去,说这是神瓦的操场,这是宿舍楼里能看到的东京湾,这是各个科系的大楼,学校里甚至还有座小山,学生们甚至能在里面郊游!
“等一下,”叔叔突然用手划回上一张照片。
佑教授心里大喊糟了,那张照片里的角落,几个学生正抱着几箱弹药在学校中央喷泉旁的长椅上压子弹,这些见鬼的家伙,这种事虽然在他们看来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再正常不过,但在普通人看来肯定会被当成什么恐怖组织吧!佑教授只想马上删掉这张照片。
“这是什么情况?”叔叔指着照片里的枪疑惑。
见鬼,下次一定要让学生会的人专门拍点学校宣传照!
“啊哈哈哈哈哈,这个是......这个是我们学校上次跟警视厅联合搞的消防演习活动!对,消防演习!你们学校也经常有那种活动吧,模拟训练什么的。”佑飞快的想了个借口。
叔叔眨了眨眼,“你们的消防演习还有装子弹的项目啊,真稀奇。”
“是假子弹啦,假的。”
佑教授冒汗,心想等回去了一定要向科长报销一笔大的经费,不然自己怕是人都要瘦几斤。
叔叔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季秋他,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我们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表现出过向往,我搞不懂他的真实想法,我觉得他不大可能会报考你们学校吧。”
在叔叔印象里,全季秋从没向自己索求过什么,包括各种玩具、游戏机等,每当他指着电视上播出的奥特曼玩具广告问他想不想要时,全季秋都是摇头。
但是除了不太喜欢表达自己的诉求外,全季秋又好像正常的可怕,他像学校里每一个同龄的学生,在正确的年龄做着正确的事。
叔叔曾经跑到学校观察过自己这个侄子,他并没有被同学们排挤冷落,但是也没有非常融入。
叔叔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的父母突然从他世界中消失了,这种打击让人无法想象。
唯一让全季秋热衷的事就是接他妹妹全花阳放学,高中的他放学时间甚至要比初中的花阳要晚半个小时,但每当放学时间一到他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妹妹学校,风雨无阻。
他一直都把全季秋当做自己亲儿子来养,正因如此,当一个来历古怪的学校教授突然跑来说要邀请全季秋去他们学校时,他表现得非常谨慎。
“而且说到底像你们这么优秀的学校,为什么会找上季秋?”叔叔再次问,这个学校不像是假的,执照副本和学校照片很真实,婶婶也拿刚刚百度到的学校信息给他看了,别的不说,百科栏里的字还挺多的。
而且他听过早稻田大学的名气,能跟早稻田大学成为学术合作学校,想必这个学校也不会太差吧!
“说得好!”佑教授打了个响指,翻回最初的一张照片,学院的大门旁是爬满藤蔓的大理石墙,上面印着校训大字。
“我们学校的校训是:能力带来责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认为贤侄拥有很大的能力!当然,也许是指潜力方面!”
叔叔皱眉,这听起来都是没什么用的废话,“他有给你们投过申请?”
佑教授摇头:“没有,是我们主动发现他的,贤侄的个性非常契合我们专业发展的需要,是我们在今年秋季筛选出的重要人才之一!”
“是的,我相信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全花阳眨了眨大眼睛,好像对全季秋非常自豪。
叔叔搂着花阳,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陷入了思考。
——————————
全季秋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他躺在白床上,房间里环境不错,黄白瓷砖墙挂着现代画作,陈晓欣站在他面前。
“哇,你还听得见唉,不错嘛,虽然戴着助听器。”陈晓欣关掉来电,这个来电代表学校里的人要来接他们了。
全季秋仰起头,摸了摸耳边的挂件,助听器摸起来像一个蓝牙耳机。
“还没跟你介绍过吧,我叫陈晓欣,神瓦学院二年级,狙击科。”她自我介绍。
全季秋还是第一次有意识的近距离看见这个女孩,她有着一头不算长的栗色头发以及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瞳孔,头发前端两边刚刚好垂在肩上,后面则是被盘起露出了雪白的后颈与耳下的BVLGARI水晶吊坠。高挑的身材系着看上去就是大牌货的皮革腰带,被腰带紧紧圈着的深色短裙凸显出姣好的腰部。比起柯娜和时雨的那种五颜六色的发色来说,她的发系给人一个很普通却很好看的印象。
“这里是哪儿?”
“一个私立医院,还在我们国内,放心吧这个医院是挂在我们学校名下的,不会收你一分钱。”陈晓欣拉开窗帘,时间是黄昏,落日的余晖照了进来,窗外是全季秋几天不见的城市大楼。
“我睡了多久?”
“才几个小时而已,我们花了1个小时把你们送到这里来,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都发生在今天。”
陈晓欣盯着他的眼睛,想告诉他并没有昏迷好几天甚至是几个月这种电视剧剧情,又或者只是想提醒他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都不是梦。
“你还记得你干了什么吗?”陈晓欣问。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会经历、会做出的事,陈晓欣必须代替教师来确认全季秋的心理状况。
“我......”全季秋扶额,“我...对着一头龙砍了一刀?”
“不!你可不是砍了一刀,”陈晓欣摇头,“你是杀死了一条龙!”
全季秋其实记得很清楚,他怎么会忘记?玫切斩上龙息的那一瞬,他永远会记得那刀锋的嗡鸣。
“但是......杀龙这种事,实际出力的还是你们吧,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陈晓欣如同怪物一样的狙击轰掉了那条龙的四肢,还炸开了它的胸膛,怎么看MVP都是属于她的吧,自己不过是抢了个头罢了,如果是打游戏说不定自己已经被队友骂“人头狗”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陈晓欣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个话题。
“你应该很在意时雨吧,她在隔壁,也没受致命伤,很快就能痊愈。”
她注意到全季秋往房间里张望,可是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出声说。
“那就好。”全季秋舒了一口气。
他动了动身体想下床,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仔细想来自己居然在那种情况下没受一点皮肉伤,自己到底是有多幸运啊!但凡被那头龙摸一下自己可能就要躺上半年了。
“想去看时雨同学?”陈晓欣摆出一副八卦脸,笑了起来,全季秋觉得自己好像脸红了,但他又想这没什么好害羞的,看一下一同躺进医院的朋友应该很正常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陈晓欣带着他推开了时雨的房间门,时雨靠在立起的枕头上,吊针的吊瓶线垂到她手上,她望着窗外,落日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月亮露出了一抹,林立的写字楼与街道点亮了五颜六色的灯。
“时雨,你没事吧!”
全季秋走过去,时雨穿着宽松的白色病服,看不出下面是否缠着紧紧的绷带,但是她的脸确实少了几分血色。
“全季秋!”时雨回头,“你听我说————”
“你的伤怎么样?”全季秋打断,他不会忘记时雨那浸染鲜血的白校服,仿佛泡在了血水里,当然也许其中还混杂了龙骸的黑血。
“问题不大,流了点血而已,对挥刀的人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时雨顿了顿,看到了全季秋的助听器,“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耳膜破了,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好。”陈晓欣代替他回答。
“耳膜破了?怎么破的?”
陈晓欣瞅了全季秋一眼,耸了耸肩:“你问他。”
全季秋无言,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直接说自己跟龙玩了个对波游戏?
“看样子那之后发生了不少事呢......”时雨沉默,想起自己连柯娜也没抓住,心情落寞。
“详细的经过我已经写在报告里了,你要不要看看?当然,即使是初版报告,我也已经发给教务处了,想改是不可能的哦!”
陈晓欣拿出手机,“啊,我还没有加你好友的吧,你用不用QQ的呀,还是Line?”
全季秋瞥了陈晓欣的手机一眼,心想不愧是个中国老乡,大家用的软件都是一样的。
“抱歉,你直接给我看看吧。”
“这是变相的拒绝我的好友申请吗,真过分。”
陈晓欣递过手机,语气却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时雨同学,你是准一年级生,应该知道没有报告学校的情况下,私自与这种犯罪结社接触是什么后果吧,这可是触犯了校规的哦!”
“我知道,我会接受校规处罚的。”时雨无奈的说。
看到时雨耷拉着的脸,全季秋想起自己因为翻墙出去上网而被校规处分的时候,那时的表情跟时雨一模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校园生活吗?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这帮暴力狂的校规应该跟自己知道的校规有本质区别,摇了摇头。
时雨看了一会儿报告书,黄色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陈晓欣,又看了看全季秋。
“全季秋砍死了一条龙?认真的?”
陈晓欣点了点头,全季秋马上摆手:
“喂,报告书怎么写的,不会真写了是我干的吧!拜托既然都是中国人应该知道有句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大姐!你这是凭空捏造啊!”
“你喊谁大姐呢。”陈晓欣瞪了瞪全季秋,好像要吃了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我把我知道的部分都写进去了,你马上就要出名了啊,屠·龙·英·雄!”她又说,一字一顿。
“这个称号能给我带来属性加成吗?比如下次杀龙的时候伤害提升什么的。”全季秋哭丧着脸。
“听我说,全季秋,”
时雨放下手机,突然郑重地看向全季秋,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全季秋愣住了,她的眼睛很亮,仿佛与窗外的城市灯火交相照映。
“虽然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打算说这句话了。”时雨开口,全季秋吞了口唾沫。
“你必须加入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升入一年级!”她举起手,指着全季秋的鼻子。
“哈?”
......
..........
全季秋傻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语气这么强硬,这么强硬的语气却说出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什么的,是某种表白宣告吗?用词似乎怪怪的。
全季秋挠头,看了陈晓欣一眼,陈晓欣耸了耸肩,嘴里说着“啊流火找我了”,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跑出了房间。
两人沉默,时雨一直看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她的眼睛。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一幕,有一个人会在某一天为他而来,打破他无聊又漫无止境的日常生活,把他拉进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奇妙冒险。但是当她真的突然到来时,全季秋却又突然畏缩了,也许叶公好龙这个词语最适合形容他这种人,因为那种看似美好的奇妙冒险往往充斥着险境,除非有着名为主角光环的存在,否则进入这种世界不过是充当炮灰罢了。
就好像《哈利波特》里的塞德里克一样,他充满理智、具有才华,人们称赞他有着“人们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期望中的一切。”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最后还是被强大的敌人杀死了,只因为他不是哈利波特。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上你们学校不可啊,我觉得你们学校......很怪唉。”
全季秋耷拉着脸。
“你不明白吗?”
“谁明白啊。”
全季秋可不想上课上到一半突然被窗外的流弹打死,或者搁寝室里午休的时候突然校内拉响红色警报说什么有人入侵了啊之类的,那还是正常的校园生活吗?
其实对于大学生活全季秋还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所有的家长都会说“初高中苦点啊,到了大学就轻松了”之类的话,到了大学究竟会不会轻松他不知道,但他确信如果去了神瓦大学的话那肯定是不会轻松的。
过去的校园日子好像眼睛一闭一睁就匆匆逝去,全季秋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同学们相识,转眼间却要互相道别了,时间就如同一辆没有返程的列车,同学们上车时跟他打了个招呼,却在下一站又各奔东西。
但是自己的下一站会在哪儿呢?至少不会是这种听上去就不正常的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吧!
可这个中途忽然上车的女孩却给出了她的理由,时雨说:
“你动用了莱茵黄金的能力对吧。”她的语气很重,全季秋知道她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缓缓点了点头。
绝对冰封,那种不属于自己、不属于人类这种生物的、超越了科学认知的能力,他确确实实是动用了。
“那么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你,背上了莱茵的诅咒了!”
全季秋心里一颤,时雨的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他心上。
“是......是的吧......”
全季秋其实多少知道的,有句最经典的话叫做“看似免费的礼物其实都暗中标好了价格”,接受了这种看似唾手可及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天上不会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能变成超级英雄电影主角的能力?
“果然是这样的吗......诅咒......会是什么样的?”全季秋颤颤巍巍地问。
“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时雨叹气,“我们知道的情报很少,大多都是疾病之类的,最重要的是,龙骸化也是诅咒的一种。”
全季秋又打了个哆嗦,变成那种鬼东西?那自己还不如去死算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时雨质问,她对全季秋使用了莱茵能力非常生气,全季秋点头如捣蒜。
“告诉我...我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时雨问,陈晓欣的初版报告内容有限。
全季秋于是从巨龙的出现开始讲起,一直讲到神秘男人对他抛出金币,问出那个问题:
想拥有拯救她们的力量吗?
这是一个没得选择的问题,你永远不会选择一个没有结局的必死选项。其实从选择捡起金币的那一刻全季秋就知道后果了,但是知道会有诅咒又能怎么办呢?你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它,用它来救你想拯救的人。
“所以我其实是没有办法了啊!真的。”
全季秋靠着窗户,房间里没有椅子,他也不太敢坐在时雨的床上。
时雨听他说完,沉默着,过了一会儿说:
“抱歉,我也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大的事,都怪我单独行动,要不是学校派出支援了说不定我们就死在这里了。如果我更强一点的话......”
“确实。”全季秋想不出能接什么话,时雨看上去很自责。
“所以我再重申一遍,全季秋,我要你入学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跟我一起升入一年级!”
时雨又抬起了她的手指,指着全季秋说,对她来说只有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超能力搜查研究科能监控你的身体情况,确保诅咒不会激化。同时你已经拥有了莱茵能力,这意味着你已经和正常人的生活相去甚远了,你懂吗?”
什么啊,那种听上去像是被监控的小白鼠生活。
全季秋心里如此想到,超能力搜查研究科听起来不是个好地方,但时雨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艰难地对时雨点头,心生焦虑。
他现在开始觉得普通和平凡是最好的状态了,他以前可不这么想,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这两个词抛弃,当自己走在街上,会不会有人像看哥斯拉一样看自己?
“既然你懂的话...”
“我懂啦,我当然懂,即便如此......我也......”
全季秋泄了气,垂下了头,被时雨说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还挺打击他的,虽然想要拒绝,但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为了让我不被诅咒侵蚀......吗,是这种原因吗。
这个女孩,就连拉别人入伙的理由都是这种“为了保护自己”的话,还真是......很难让人拒绝呢。
自己当然明白现在所处的处境啦,就好像染上了奇怪的病,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爆发,只有安心躺在名为神瓦的医院里才能得到抑制,时雨从这个角度出发劝自己入学神瓦,这是很正确的思考方式才对。
但是......别开玩笑了,不是所有“为了你好”的理由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接受的,自说自话的把别人认定为病人,自顾自地劝人入学,这个人到底是有多老好人啊?难道重点不是需要我陪在身边,不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我拒......”
“到了晚饭时间了哦!”
门被陈晓欣推开了,流火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
“喂,饮料很重的啊,你就不能帮忙提一袋吗?”流火抱怨。
“好啦,我这就帮你提!”陈晓欣接过一袋放在桌上,好像这就算帮忙了。
“都已经送到了你才帮忙?”
“可乐要变热了哦!全季秋你要喝哪个?今天的晚饭是烧鸭饭!五份都是烧鸭饭没得选啦!”
陈晓欣没理抗议的流火,一一拿出盒饭递给时雨和全季秋。
“谢谢。”时雨说。
“五份?”全季秋疑惑,房间里只有四个人。
“剩下那份是学校派过来的老师的,他应该马上就到了,啊那个咖啡是给他的别选错了。”
流火边说边撬开可乐瓶,汽水喷溅,陈晓欣捂着嘴笑了起来。
“对了,他叫流火,神座流火,喊名就可以。”
全季秋的眼神马上变得古怪起来,这可真是个充满中二感的名字,流火察觉到了他像看傻子的视线,大喊:
“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父母取得名字,我有什么办法!”
“我要奶茶!”时雨大声说,陈晓欣真的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奶茶。
“早就知道啦,这是你的奶茶,元气森林的,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日本人的胃口,试试?”
“至少包装很符合。”全季秋吐槽。
他打开饭盒,烧鸭的香气四溢,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好久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话说......这个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这个可以算作任务支出,我会给学校报销的。”陈晓欣说。
全季秋不再坚持,虽然自己根本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但是能白吃一顿饭总是美滋滋的。
“你说你们老师要来?他来干什么?”
“他来确认情况的,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个级别大点的人接应吧。”
陈晓欣说,突然筷子伸进全季秋的碗里,夹走了最大的一片鸭肉。
“喂,大家都是一样的吧,为什么夹我的啦!”
“你那块皮最厚呀!小气鬼,我还你一块吗,虽然是不带皮的啦!”
全季秋汗颜,并没有真的去朝她碗里伸筷子,明明自己跟她才认识一小会儿,伸筷子的话指不定这个巫女又会做出什么事。
一旁的流火瞅了瞅全季秋,凑过去小声说:“别看这个巫女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她端起枪那可是会一秒变成冷血杀手啊!”
小小的房间此刻挤满了四个人,这是愉快的用餐时光,全季秋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什么吗,明明这三个人自己都不怎么认识,却怎么好像老同学聚在一起一样,真是有够奇妙的。
“老师过来还有件事,就是接神奈同学入学。”流火护住自己的盒饭又说。
“我?”时雨歪头。
“是啊,毕竟神奈同学可是新生里的焦点啊,会让老师们亲自过来接很正常吧。”
“而且知道你一个人跑到了这种地方后,可把上面的家伙急的,第一时间把在中国的我跟流火派过来了,连直升机都是临时借的!”陈晓欣插嘴,“所以我估计你等下要被骂啦!”
“嘿嘿,虽然这次任务很强人所难,但是这学期开学我们就能拿到一半学分哦?好耶!”
流火对全季秋竖起大拇指,很感激他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个天大的好事,全季秋打了个哈哈。
“时雨同学在新生里这么有人气啊。”全季秋对这个比较在意,他看了看时雨,后者专心吃着晚饭,没有对此说什么。
“不是在新生里有人气,新生要到冬季才开学呢,谁认识谁啊。神奈同学是在老师们和前辈们眼里评价很高啦,听说学生会和瓦尔基里特别行动组的人都已经联系过神奈同学啦,说是有资格加入之类的。”
“哈?瓦尔基里?”全季秋没夹稳筷子。
该说不愧是校名都叫瓦尔哈拉吗,有个叫瓦尔基里的小队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你们校歌是不是放《女武神的骑行》啊?”他吐槽。
“要是校歌放这个就好了!我也想开着女武神在校庆上做巡航练习啊!”流火眼里放光,全季秋知道他说的是名为女武神的武装战斗直升机,如果校庆上开这种大杀器出来的话,校长很明显脑子不正常吧!
不......既然是这种学校的话,说不定也挺正常的?
也许他们还会把小型导弹当烟花来放也说不定。
全季秋抚了抚额,时雨一直没怎么说话,好像是对自己之前的回答耿耿于怀。
“瓦尔基里特别行动组是我们学校最强的一只作战小队,只有A级的人才能申请加入,算是学校的王牌之师的感觉?”陈晓欣说,想把筷子往流火那边伸,被流火快步跑开了。
“A级?学分成绩拿到A的那种吗?”
“不不不,级别是包括一个学生全面综合能力的,学分只能算一部分。”陈晓欣回答。
“也就是说,神奈同学已经被学校和学生评估为A级以上了?真是厉害啊,我临时苦练了一年多的直升机和地面载具,去年的评级也就是个C啊!”流火抱怨。
“经过这次事件你应该能升到B吧!”陈晓欣说。
原来时雨即使是放在这种怪人云集的地方也这么强啊,全季秋想。那当然啦,毕竟那种刀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练出来的吧。
这么强大的她,会关心像他这样平凡的自己,或许只是出自对普通人的在意吧。就好像她认为生病了得治,受伤了得绑绷带,得了诅咒得进专业机构监护一样,这是理所应当的常识啊。
他承认自己在听到时雨对他说“和我一起”的时候自己有心跳加快,漏了半拍了,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时雨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因为什么“我需要你”,不是因为什么“和我一起”,而是因为“你被诅咒了,所以你得来神瓦受到监护”,怀着这种简单想法逻辑,她才会对自己发出学院的邀请。
这或许就是全季秋抗拒的原因了,只是作为一个病人去那个我一无所知的地方?别开玩笑了。
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西装大叔走了进来,看样子他就是流火提到过的教师。
“抱歉,我来晚了,真要命啊连续搭两趟飞机,中国这么大也太犯规了吧!”
来者提着一个公文包,戴着黑框眼镜,很容易让全季秋想到日本的经典公司社畜形象。
他看了看躺着的时雨,目光接着盯向窗旁的全季秋,摆出一副终于找到你了的表情。
“你真的在这里啊,你们两个到底怎么碰到一起的!”
全季秋疑惑,指了指自己,他是在说我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长谷川佑,神奈川瓦尔哈拉私立学院的教师组教授,我是为了你们两个而来的,全季秋,神奈时雨。”
全季秋突然觉得好像所有人都认识自己,自己名字是被放在了什么网站上供人阅读吗?还是说上了某种秘密人员的清单之类的......
“你的盒饭。”陈晓欣递过去袋子。
“谢谢,我要饿死了,我可是下了飞机就打车过来了,饭都没吃,哇这是照烧鸡肉的便当吗?”
“中国的烧鸭饭,你在日本吃不到的。”陈晓欣说,她可不想再回忆神瓦食堂的照烧鸡肉的味道了。
“我知道,就是烤鸭那种吧,我在北京吃过。”
陈晓欣翻了个白眼,不想解释两个东西的区别。
“长谷川老师你好......你中文说的真不错,你说为了我们两个来的,什么意思啊?”
全季秋小心翼翼地问,他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被一个怪物学校的老师这样看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爬行类动物。
“字面意思,”佑教授鼓着腮帮子说,“喊我佑老师就行,嗯,这烤鸭挺不错,但我更喜欢卷饼的那种。”
“对于神奈时雨同学,我是来接她入学的,同时也是为这两天发生的事善后的!”佑教授瞪了心不在焉的时雨一眼,
“你明白吗神奈同学,你的所作所为违反了校规,既然你早在一年前就提交了入学申请,而且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准一年级生了,那么就要受到惩罚!你私自与犯罪结社天空意会接触,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医疗费用和其他费用我可以向学校报销,但是善后处理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做好写检讨书和收到罚单的准备吧!”
时雨点点头,好像并不在乎,佑教授又看向全季秋。
“你的话......全季秋,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神奈川瓦尔哈拉私立大学的。”
全季秋眨巴眼,这句话他短时间听到了三遍。又来?师生齐上阵是吧,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什么传销组织的陷阱?还是说被自己看到了他们的暴力行为,他们想要灭口?
自己有那么好吗,这个神奈川瓦尔哈拉学院看中自己什么?看重他长得帅吗?不,其实自己也根本不帅吧。
“让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学校,我们是日中合办的国际一流大学,拥有正规大学的资历和社会影响力,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野鸡大学。”
“不……其实我也没觉得你们是野鸡大学……”
“我们拥有一切正规大学的综合文化课程,以及面向社会高端领域的专业,与世界各国政府都有学术业务往来,不少出自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在政治界和商业界都取得过巨大的成就。如果不是因为专业特殊性,学校能排进世界名校TOP10!”
佑教授滔滔不绝,边说边拧开了他的咖啡,喝了一口露出了“这也太甜了”的表情。
全季秋觉得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一流的国际名校,“985还是211啊?”他说。
“绝对能对标你们国内任何一所985,211大学!”佑教授看起来提前做过功课,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人对于未知的事总是会带有抗拒的,但是你不用害怕,我们学校真的就是很正常的学校!”
全季秋撇嘴,露出不相信的表情。你们学校的三个怪物都站在我旁边了,一个能用刀砍龙骸,一个能把狙击枪当迫击炮使,也许只有开直升机的流火还算正常点。
“社会各界都承认我们的文凭,属于一流的那种,你不用担心找工作,而且学校能包工作。即使是在校期间,如果你能取得最低级的奖学金的话,我想想,一年能有三百万日元!”
全季秋听到这个数字吞了口唾沫,三百万?他对日元汇率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但这个数字听上去很吓人。
“一年二十万人民币。”陈晓欣替他计算出,全季秋吞了口唾沫,他开始有点心动了。
“是的,一年二十万人民币,我记得作为去年的一年级生,陈晓欣你就拿到过这笔钱吧!”
“是,我全丢给装备科了。”陈晓欣轻描淡写的说。
流火的眼里犯出了星星,“哇,富婆唉!”
全季秋默默算着一年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在他的城市如果月薪上万的话那绝对是属于人上人的水平,会被别人羡慕嫉妒恨,即使是放在北上广,大多数人也拿不到年薪二十万。
而这个学校光是奖学金就能开出这种数字?还是最次级的奖学金,到底是个什么贵族学校啊。
“什么艾利斯顿贵族商学院。”他突然无脑的说。
“什么?”佑教授愣住了,这是什么中国俚语吗,他望向陈晓欣。
“《一起来看流星雨》里的私立贵族大学,一部中国电视剧里的,里面都是贵族子弟,学费昂贵。”陈晓欣说,亏他能接住全季秋的梗。
“贵族大学?不不不,全季秋,虽然我们学校里也有挺多那种人物......但是大家人都挺不错的!学费也不贵,只要你能修满学分甚至可以免学费!”
佑教授连忙解释道,他以为自己的学校介绍给全季秋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修满学分还能免费?你们这修满学分……是不是有亿点点难啊?”
他记得流火说完成了屠龙的学校任务才得到一半的学分吧,这屠龙才一半,他想不出怎么才能修完。
“不难不难,正常完成教学任务、通过学科考试基本都能达标的,实在没达标还会有各种接任务的机会,也就是属于选修分啦。”
“还接任务?雇佣兵吗你们?”全季秋随口吐槽,这话一针见血,让佑教授抹了抹汗,看样子这个人对于他们学校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也是,毕竟他们的三个学生都与他接触过了,见过那种战斗场面的全季秋会这样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让我们换个说法吧,全季秋。我初步看过了报告,等下还要结合你们所有人的视角写一份完全版的报告,你已经见识过那种东西了吧,龙骸,以及莱茵的金币。”
全季秋点头。
“那么现在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是发现了世界被隐藏的真相呢?还是觉得做了一场噩梦,寻求的只有逃避?别忘了,你绝不是旁观者,而是实实在在的故事中心!”
时雨抬起头,陈晓欣转动着耳边的水晶吊坠,大家好像都把目光聚过来了,全季秋感到自己短暂的成了众人的焦点,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确确实实地使用了莱茵能力,那种感觉怎么样?好像中世纪国王一样手握着权杖与剑?那种感觉让你为之痴迷吗?还是说让你畏惧?”
佑教授扶了扶镜框,这是涉及到学校机密的谈话,他不得不一脸严肃的表情。
“两种都有吧……那种感觉确实很奇妙,但是……也会让我害怕。”
毕竟有那种诅咒在,谁会不怕呢。
“是吗,既觉得奇妙又觉得害怕吗。”佑教授念念有词,全季秋还以为自己说的是什么哲理句子。
“你已经见过了世界的另一面,我知道很多刚刚接触这方面的学生,他们有的很惊慌,有的很畏惧,也有的能心生坚强精神、发誓与超能力犯罪者对抗到底,但是,我没见过像你一样反应的人,就好像这一切都无所谓一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好像这一切都无所谓一样?全季秋突然觉得有点不耐烦。因为这本来就无所谓啊,世界的另一面?关我什么事啊。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打击罪犯什么的……虽然以前经常幻想过,但是我已经充分明白自己不是这块料了,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拥有超能力的罪犯。我所能做的,只是买张电影票躺在椅子上看你们上演警匪片而已啊。
虽然这个看上去像是贵族大学的学校条件确实让他有所心动就是了,抛弃危险的专业性质不谈的话,其教学资质与环境质量应该是顶尖的,能进入这样的一流大学确实是倍有面子的事。
以后有人问他在哪儿读书,他就可以得意洋洋地说:“在国外!世界一流大学!”
“我......说到底,你们这么优秀的学校,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拉我入伙啊?”
“因为你也同样优秀,全季秋,你可能自己不觉得,但是我们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佑教授拍了拍他肩膀。
“这话挺起来也太空了......”全季秋垂着脸。
“不止我看好你,学校里有很多老师都看好你,超研的副科长甚至跟我说过,如果你愿意加入超研的话,她愿意从她的名下拿出每年120万日元的奖学金资助你!”
流火瞪大了眼睛,可乐差点掉在地上。
“喂,为什么我没这个待遇?看不起开车的吗?”他抗议。
“一年7万人民币。”陈晓欣又充当货币换算工具。
流火过来搂住了全季秋肩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好哥们儿了,我说兄弟,这不进我们学校?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可乐啊!”
全季秋有点遭不住这兄弟的热情,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只有陈晓欣的眼神明显不在乎他会不会同意入学,时雨静静地吸着奶茶,但她的杯子其实早就空了。
“我......还要再想想。”
三个人几乎同时露出失望的脸色,陈晓欣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流火喊“你赌输了!你欠我一次食堂排队!下次你要去帮我排!”
流火撇起了嘴,嘴里喊着日本人喜欢说的“嗨嗨嗨”表示自己认输了。
“你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半个月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将用某种手段改写你的记忆,你不会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同时介于你接触过了莱茵金币,你一辈子将受到我们的监控,你明白了吗?”佑表情严肃。
全季秋点点头,虽然一辈子受到监控让他心抖了一下,但是如果记忆被删除了话应该不会意识到什么的吧,虽然改写记忆这种事也挺可怕的就是了。
“因为要回学校报告任务,加上我们还要派人处理雪山上的善后,我跟他们三人今晚就会搭上去日本的航班,你们的伤势根本没达到要住院的程度,至于你的耳朵,医院给你开了药对吧,这所医院可是我们医疗科资助的哦,你用那帮家伙的药应该不出一个月就能痊愈了。”佑教授对他所说的医疗科颇有信心,毕竟那是学校里集医疗生物资源技术的大成者,号称没有治不好的伤,只要还吊着一口气就能给你救回来。
“那么,如果你回心转意了的话就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会再去接你。”佑教授递给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他的电话号,全季秋可不觉得他能打通日本的电话,看着这串数字无言。
“微信同号。”佑教授居然补充又说,全季秋愣了一下,心里对着这人竖了个大拇指,感叹日本公司社畜办事就是不一般。
“我可以走了吗?”他说,对方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忠告,不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你的能力。”
全季秋看着他的眼睛,走出了房间,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四人,轻轻带上了门。
就好像是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梦里有几个帅气到爆炸的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一个持着龙骑兵之刃,一个踏着日本武士道而来,一个从天空中闪亮登场。这个梦跟他过去的幻想很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海德薇猫头鹰已经来了,没有在万众瞩目下飞到他的窗口,而是来的悄无声息。
他其实有机会把这个梦做下去。
——————————
房间里,陈晓欣坐回床上,佑教授取下眼镜扶着额头,他猜濑户科长要骂死自己了。
“这样好吗,就这么让他走了,别忘了,他持有莱茵能力,你就给他一个口头忠告?”
陈晓欣帮时雨取下吊针,压上棉签。
“你还会取针?太乱来了吧。”佑教授皱眉。
“以前一个人经常受伤,学过一点护理知识。”陈晓欣耸耸肩。
“我知道放一个有莱茵能力的人就这么走掉有违校规,可是,”
“可是?”
“如果他最后还是决定加入我们,那就不算违规了,对不对?”
陈晓欣翻了个白眼,如果佑教授要落得跟时雨一样一起写检讨那她就乐了。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全季秋又探出了头来。
“全季秋!你回心转意了吗?”佑教授看到他折返,脸上像笑开了花,大步走过去。
“不......那个......很感谢你们请我吃的这顿饭,还有医药费,但是......”全季秋的脸好像窘成了茄子,
“能不能......借我点路费啊,我没钱回家唉,保证会还!”他终于憋出了话。
众人愣了愣,陈晓欣捂着肚子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