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某天某大学的某同学,得了病,发了疯。不久之后,此人病已痊愈,愈后写了记事,然文中意表不清,逻辑混乱,想必该同学还没有彻底清醒,仍旧发着疯。我将之抄录下来,流传于世,只为“造铜镜,正衣冠”。至此。
1、
痛,全身都痛。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啥事没有,躺床上一醒来,就是痛。
“我是生病了!”我想。但不感冒不发烧,不是新冠,就是疼。
莫非我吃错了什么东西?我想起了老唐家的辣子鸡丁。
对!就是它!那叫一个火辣啊,一张嘴,火都能喷出来!实在憋不住了,拿了瓶三块钱的维他豆奶,“咕噜噜”的下肚子里,一下就见底。看着剩下的饭菜,我不忍心浪费,一块鸡肉就着一团米饭,一口一口干完了!
那天,我拍了张自拍照发上朋友圈,取了个文雅名,《我与辣椒》。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今天就尝到了教训!
辣也就辣吧,嗓子热乎了,身子竟然有些冷。我想了想,昨天通了宵,睡到了现在,快傍晚了,我连一口饭都还没有吃上。
我想念女人的胸脯,女人的怀抱,躺在女人的大腿上,温暖舒适又惬意。如果可以的话,男人也可以。不过,没有!肯定没有!我从坚硬的木板床上坐起来,我一个都没有!
2、
我披上我年少的中二卫衣,提起高中校长裤,穿上破了个大洞的袜子,系好亲戚家的二脚鞋的鞋带,拖着重病走到商业街。
这里是东家、锅家、唐家以及各种各样家。都是卖饭的,或者卖奶茶的,总之,是卖美食的。
去买药就得先有力气,有力气就得先吃饭,吃饱饭就得挑真饭馆。至于几家真,几家假,要仔细看看,我不太记得了。“既然要走走看,那便走!”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走了整整三圈,望着老唐家,我有些茫然。寒风一吹,我顿时清醒了!
去吃沙县。
点了份炒米粉,米粉半生不熟,油腻的让人作呕,筷子上还有几根毛,这哪里是美食,这是穷食!穷人吃的食物,就叫穷食。
有一天我死了,记住,我不是饿死的,不是病死的,我是穷死的!
“去李奶奶的!”我一巴掌将剩下的米粉扣进了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盘子倒立在垃圾桶上,我满意地点点头,飞快地离开了。
“我是傻逼!”我使劲拍自己的脸,左手拍左脸,右手拍右脸,左一下,右一下,扇一下,喊一句,“我是傻逼!”
就这样,扇了一路,喊了一路,走了一路。
3、
“自由”,我看到这两字写在路边的一个小标牌上。
“咿呀!”我怪叫一声,火冒三丈,“上了大学你就自由了”、“大学你爱干嘛干嘛”、“你高中三年就是为了上大学奋斗的”这些话语环绕在耳边,组成3D环绕音。我猛地踢翻标牌,将标牌上的纸撕下来,撕成粉末,心情畅快许多。
“话说回来,是谁立了这么个牌坊?聪明人不干这事,中国人不信“自由”这套东西,不信,讲不出好故事,讲不出好故事,就卖不了好价钱。除此之外......”我拖着下巴,说道,“当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又脑子里塞满糨糊的人干得啦!哈哈哈哈......”
“同学,你在干什么!”保安瞪大了眼睛,冲我大喊。
我撒开脚丫子跑,身后传来“站住不许跑”的叫唤声,伞兵!我不跑站着等你吗?我又不傻,也没疯。
秦王绕柱,走位走位,嘿,就是抓不着。
我绕开了保安,来到辅导室,探头,“safe!”
“辅导员,我是电气自动3班的顾明,来开请假条了。”
“什么原因啊?”
“生病。”
“行。”辅导员拿出两张连在一起的假条,签个名,“顾明......哦......那个顾明啊。”他盯着我的脸,眼睛冷冰冰的,脸上满是笑意,我这是要被吃了?
“正好我找你有点事,你靠近一点。”我蹭了蹭,蹭过去了一点。
他点开一个文档,翻出资料:“你很牛逼啊,顾明同学。”我竟一时间听不出这是揶揄还是阴阳怪气,总不可能是点名表扬吧。
“第一学年19门课挂了13门。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辅导员,第一次看到有人一年级就能达到降级标准。可以的啊,兄弟。”
“嗯。”我假装惶恐不安。
“不就是上网课嘛,你哪怕用电脑挂着呢,也多少有点分。线上考试,那不是随随便便过?要去考试啊,考都不考,连分数都没有,补考都补考不了。”
“嗯。”我假装恍然大悟,以前怎么没发现表演天赋呢。
“总而言之,你要赶紧把挂的科目补上来,要不就降级重修。不管怎么样,你这个情况我肯定要跟你家长说的。”
听到这番话,我不禁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小拳拳使劲锤桌面,话语间都带着些许笑意,“你是在威胁我?”但我并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好怎么怼这个伞兵辅导员啊,我可不是要当逃兵。想当年,我初中、高中年轻气盛的时候,碰到这种事......当然是忍着受气,现在完全不一样,笑死,根本没气!
笑死,我不会变老,我从未年轻过!
我光速三连点头,脚步轻快,逃出辅导室。
4、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艳阳天那么风光好,红的花是绿的草,我乐乐呵呵向前跑......”
“看!”我手指指着马路,“钻石!”我跨过了栏杆,一跃而起,双手护住了宝贝。
“吱嘎~”刺耳的刹车声掠过头顶。车上下来个人,“你他妈找死啊......”
我全然不理他,缓缓站起身来,手指捏着米粒大小的钻石,“看,是钻石!”
男子伸过头来,看完之后直接破口大骂,“什么破钻石,你是想钱想疯了!”
“这么小的钻石能值什么钱?”我反问。
“那你还拼了命的捡?”
“毕竟它可是钻石啊!”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没了说话的兴致,翻回了栏栅,“既然都没事,那就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吧。”
“疯子!”男子钻进车里,觉得不解气,又骂了一句:“晦气!”
我完全没有看路,到处磕磕碰碰。“哎呦!”“对不起。”“哎呦!”“对不起。”......
“顾明。”有人叫我,抬头一看,同班妹子,骨瘦如柴,皮肤黝黑,贫乳平臀,是个人都对她没兴趣,我也同样。
“这个钻石值多少钱呀?”她问。
我有些惊异:“不值钱,但对我来说,亿个小目标也不会卖,起码要两个小目标。”
“是吗,两个小目标就能卖了么?”她问。
我饶有兴致地说:“多少巴不得卖呢,连着自个儿。”回神一看,哪有什么同学,“奇了怪了。”、
我摸摸后脑勺,便不做理会。这连着两问弄得我兴奋的心也冷却了。我想了想,好像忘了什么,又想了想,走,去买药去。
5、
“买药。”我有气无力地说。
“得了啥病?”药师小姐姐问,长得好不好看不记得了,就记得是小姐姐。
“喉咙疼。”
“你在门口等着,我去拿药。”没多久,她回到柜台前,“一共两盒药,这一盒一次吃三粒......”
我牛气地掏出钱包,问:“多少钱?”
“78。”
“什么?两盒这么小的药竟然这么贵?”我大吃一惊,“等等,让我思考一下......”
我手指伸开,像抓球一样抓住脑壳,“这一盒多少钱,那一盒多少钱?”
“这盒20,那盒58。”
“我要...那盒,对,就那盒。”我继续说,“把盒子拆了,不是有两排吗?我只要一排,多少钱?”
“29。”小姐姐的表情是那样子。
“这一排我也不要了,你给我用剪刀剪半排出来,多少钱?”
“14块5毛。”小姐姐表情是那那样子。
“你再给我把药丸从中间减半......”我打量着她,就想看小姐姐的反应。
小姐姐表情是那那那个样子的,她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你到底买不买药?”
“哈哈哈!”我大笑,“不用了,谢谢你,我的病治好了。咳咳咳咳......”我边咳嗽边离开了。
我这算是当了一回英雄么?还是被当成神经病,被卖药的小姐姐抛之脑后?
终、
我感觉自己的病好了一些,就是脑袋还有点嗡嗡作响。
我高高举起钻石,它随着阳光的照下,闪闪发光,竟是如此的美丽。
“好啦。”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