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喝一杯?
仅仅是因为错估我的年龄,将我想的年轻,就请我喝一杯?
“没关系。”
霞之丘真希看着那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少年,不知为何失去了理智重新钻入大脑。
我在想什么?
都已经是快四十岁,能当对方妈妈的年龄还有什么可想的。
她摇了摇头,将那不知所谓的想法抛出脑海。
“不必觉得有问题。”
江云端着刚调好的酒,无奈笑道:“你也看到了,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很无聊。”
阳光的笑容没有掺杂任何世俗的欲望,一如他带光的干净眼睛。
霞之丘真希刚生出的谨慎便被他的阳光与纯真所化解。
我又在想什么呢。
以他的容貌和独自在私立丰之崎旁拥有一家小酒吧的财富,想要年轻漂亮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又何必觊觎自己这个老女人呢。
“我还有事。”
与女儿的相依为命让她本能的不想和男人有太多的接触。更何况是被初次见面的男人请喝酒,还是在自己女儿学校旁。
霞之丘真希的回绝丝毫没有让对方气馁。
“让我猜猜。”
江云强硬的将酒塞到了她手上,竖起一根手指笑了起来。
“不是学校的老师,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半。工作单位早就开始上班。附近有私立丰之崎高中刚刚开学,你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是来陪孩子看开学典礼的家长?”
竟然,猜对了?
霞之丘真希惊讶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幼稚。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猜到她的身份。
没想到,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他幼稚的推理感染。
但男人又说的太自信,太洋洋得意,就好像在老师面前夸夸自得的说着问题的答案,希冀老师赞许目光的好孩子。
“嗯。”
按奈不住笑意,她嘴角轻抿,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要笑?
霞之丘真希迷茫的想着,连自己为什么开心都不知道,但看着男人推理正确而露出笑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跟他一起笑,发自内心的笑。
双手捧着装有冰块的酒杯,手心染上凉意。
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身体又降了几度,胳膊轻微的颤抖起来。
“啊,抱歉抱歉,我没太注意温度。”
一边回到吧台将空调从冷风调成了热风,他一边说道。
“去坐着吧,我再调一杯酒,我们一起喝一杯,好吗?”
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淡淡的强势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而是下意识的想要答应。
工作的单位已经请假,她的岗位被同事暂代,今天要回去工作反而会让人苦恼,领导也不可能在带薪休息的基础上再给她加半日的工资。
清楚这一点的霞之丘真希不再犹豫。
刚想答应,看着并不算宽大的酒吧豪华的装潢和柜台上那一瓶瓶她早已看不懂却极尽奢华的酒瓶。
“有便宜一点的酒吗?我的钱可能不太够,上面的酒。”
“我说了,我请客。酒我多得是。”
霞之丘真希嗫嚅道:“这不好。”
江云看了过去。
一直挂在脸上,为了让难得的客人宽心、愿意和他敞开心扉的温柔笑容消失在脸上。
他第一次开始仔细观察起了她。
女人很美,即使饱受着岁月的风霜,但依旧很美。
成熟中带着妩媚,疲惫中带着坚强,眼角被岁月折磨着带上了褶皱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艳丽。
即使他这间酒馆的客人很少,但不乏女客人。
哪个自持美貌的女客见到他,见到酒的价格,不是撒着娇半倚半靠的企图人财两得,而她...
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材质很差,即使已经尽力掩饰但还是掩盖不住劣质衣服的事实。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审视的目光让霞之丘真希刚热切的心再次冰封,低下了头。
紧咬着下唇,紧紧地握着杯子。
眼里因为羞愧而泛红,紧抓着杯子的手颤抖。
很丢脸吧。
孩子是私立丰之崎最优秀的学生,在这样满是有钱人的学校却有个一事无成的家长。
她却还不自量力的来学校旁边的酒吧,不顾对诗羽的影响。
“对不起。”
她忍不住哭腔,不知对谁说的低声重复,鞠躬。
被泪水打湿的视野模糊的找着吧台的位置,把酒杯放到吧台。
正要松开酒杯,离开这家店。
一双手握住了她握住酒杯的手,没有用力,却有着让她无法挣脱的坚定。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给您添麻烦了,我没有钱,却还来这里...”
“没有麻烦。”
男人温柔的声音满是鼓励,握着她手的手渐渐松开,却是放到了她的头顶。
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不知道你怎么想自己,但在我眼里,我看到的是一个优秀的母亲。”
女人的美让她有许多可以获得金钱的方法,但她却选择羞愧的低头。
头发的质感不算太好,熬夜、繁重的工作与生活的压力让她的发质也带上了粗糙的质感。
江云尽力让她感到放松的摸着,隔着头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你,或许,那是对您的亵渎。”
揉着她的脑袋,借此让她放松,他的手握着她粗糙的长发渐渐下滑。
与她的身体始终保持礼貌的距离。
而后,他便想扇自己一巴掌。
能够确认如今已经陷入悲伤的霞之丘真希绝对不会拒绝他的拥抱,一开始可能会抵抗但在坚持下,单纯的拥抱不一定会让她反感。
但,这样是对她的亵渎,对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亵渎。
“我希望,不,我觉得,一开始我只是想和美丽的女士喝一杯,消磨一下时间,但现在。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但我就是希望能请您喝一杯。”
“和我聊聊天,好吗?可能没有解决的办法,但至少,你可以说出来轻松一些,说给一个不会泄露秘密的人。”
江云的手从她的长发下移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真挚的看著她。
霞之丘真希低着头,背对着他。
我这是怎么了?
换做往日,男人敢触摸她的身体那么久她就算不翻脸也会止不住厌恶,但现在...
没有任何的厌恶,反而愈发的空虚与悲伤。
三月的风将门吹上,风铃的声音伴随着酒杯中冰块与杯壁碰撞的声音。
霞之丘真希抬起头,看向了吧台上的酒。
是酒吗?
已经有多久没有喝过酒了,久到,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怎么样了。
或许是被酒吧里的酒气熏得醉了。
尽管隔着头发,但男人放在她背上的手那她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炙热,让她近乎崩溃的内心还是拉起了一道脆弱的警戒线。
诗羽。
霞之丘真希鼓足最后的勇气,颤抖的说道:“我还有事...”
还有话要说,却已经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她头枕在吧台上,看着地面,眼里的泪花一滴又一滴,夺眶而出,砸在地板。
“为什么?”
听着女人努力压抑的声音,江云走到了她的身侧。
想拍拍她的后背,想将她搂在怀里。
至少,他的目光放在她紧紧抓着吧台的手,手放到了她的一旁,一点一点的靠近。
刚刚触摸到她的皮肤,又触电般的的收回,保持到合适的距离。
“一起喝酒吧。”手心贴着微凉的吧台,江云柔声道:“你讲故事,我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