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欢声笑语传入耳边,又到了私立丰之崎一年一度的春季开学季。
春季的开学有新生的入驻,比何时都要盛重。
无论是懵懂的高一新生,还是熟悉的高二高三老生都向学校的礼堂聚集着,言行举止充满了青春朝气,让来此参观的家长们都被渲染的带上了丝孩子气。
霞之丘真希缓步走在樱花满地的校园。
三月与四月交替的季节。
不仅是新生们开学的季节,也是樱花盛开与落下的季节。
“作为...”
幽静的校园里没有多少游荡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陪伴他们的家长都前往了礼堂。
少女清冷的演讲声在广播中响起,出现在校园各个角落。
听着那公式稿般的冷淡声音,霞之丘真希能想到,那位正站在演讲台上的少女究竟用着何等冷淡、不耐烦的样子。
“长大了呢。”
霞之丘真希染上笑意,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了过去。
自己和他...
想到此处,她那为自己女儿的成长而露出的笑意收敛,神情落寞。
“诗羽她,不会走和我一样的道路。”
自顾自的打着气,她于樱花散落的树下停驻,转身,看向了那她的女儿正在上千人前演讲的礼堂。
母性的欲望不停催促着她进去,去看看女儿,一眼也好。
大人的尊严,还有对女儿的愧疚和自己的不满,却又不停的阻止着她即将迈出的脚步。
“她也不愿在这时见到我吧。”
自己说着没有道理的话,霞之丘真希挣扎着转身离开。
走出了幽静的校园,门口有的只有保安,以及一辆又一辆她认不清牌子的豪车。
私立丰之崎学校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来此的人不少都是有钱人,剩下大多是学业极好,或是在某些领域拥有极高天赋的特长生。
她的女儿,霞之丘诗羽,是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这所高中。
想到此处,她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很快就在一辆又一辆豪车的面前收敛了笑容。
她是个大美人,即使经历岁月的沧桑与社会的沉浮,依旧不掩惊人的美貌。
霞之丘真希也可以骄傲的说,她年轻时不比她的女儿要差。
在天才云集的高中有着优异的成绩,并且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在其他领域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只是,为了可笑的爱情。
“诗羽,不要像妈妈这么傻。”
年轻的时候错误的选择,到了现在就要用一生去偿还。
霞之丘真希早已明白了那样的道理。
大抵是去校园偷偷看一眼早已独立独居的女儿,被充满青春气息的孩子们感染的缘故吧。
给自己解着围,霞之丘真希自嘲的笑了起来。
“想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好不容易请了假,今天要好好休息,要去哪呢?”
要去哪呢?
刚露出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霞之丘真希刚迈出的脚步也停下,驻足不前。
自己能到哪里呢?
一个人,过去的朋友早已天各一方,为了生活而不停的奔波,更多的是已经不再看得上做出错误选择,一事无成的她,早就与她断掉了联系。
不少成为家庭主妇的伙伴也都是唠唠叨叨的说着柴米油盐的小事。
去见她们,到最后没有放松,反而还得不停强颜欢笑的安慰她们,只会让自己徒劳的增加悲伤。
但,自己又能去哪呢?
“回去上班吧,诗羽的学费还没攒够。”
想到自己懂事的孩子,霞之丘真希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掩盖不住疲惫的眼中尽是笑意。
握着手机的手坚定了不少。
和她很像,不,比她更优秀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动力。
正要拨打电话,她忽的停了下来。
“怎么,这里会有酒吧?”霞之丘真希愕然。
眼前,就在她驻足之地,有着一家门面不算大的小店,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店。
但她没来由的就知道这一定是酒吧。
要不,喝一杯?
隐蔽的角落里,诗羽也不可能来到这样的地方。
本来下定决心回去工作的想法弱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垂下,霞之丘真希如牵线木偶般跟从自己的欲望,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好听的年轻男声伴随着入门带起的悦耳风铃声。
很年轻,也很好听的声音。
光是听着他的声音,霞之丘真希刚压下去的在游荡少女所唤醒的少女悸动又苏醒了。
霞之丘真希下意识的转过头。
好帅!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霞之丘真希自认自己不是看脸的人。
但吧台里的男人,让她头一次有了自己是个脸控的怀疑。
不,是他太帅了。
黑色的碎发随意落在额前,棕色的眸子蕴含着光,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就连杰尼斯的男星们在美颜作用下都无法比拟的美貌。
衣服是干练的酒吧侍者,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夹克尽显禁欲系的风范。
还有些稚嫩系的容貌,眼中却有着高中生没有的成熟,但有蕴含着未经历社会的孩子们才会有的光,却又身穿着职业人士才会穿着的调酒服。
我可以!
明明不追星的霞之丘真希,没来由的想说出那个她常常在刚进单位的同事们讨论喜爱明星时说的话。
好像再听听他的声音。
不知为何,踏入这家店,不,看到这家店之后,霞之丘真希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格外的脆弱。
明明是白天,却好像每一个工作到深夜疲惫的回到只有自己一人,不足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累的连衣服都不想拖的寂寞深夜。
“这位美丽的小姐。”
如琴声般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是听他的声音,积劳了不知道多久的疲惫一扫而空,霞之丘真希稍稍回过神,移开目光,写满疲态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已经快四十了,早就不是什么小姐了。”
说完,霞之丘真希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和眼前这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孩子说这些。
会被讨厌的吧,老女人。
明明没有和年轻的人,或者说,自从许久前就尘封的内心不愿意与任何男人发生友谊和更深关系的她,却思考着会被疏远的可笑想法。
“四十了?”
少年惊讶的声音让霞之丘真希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被讨厌了。
还是不要喝酒了,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做些年轻人的事,放松自己,做什么?
正当她要转身离去时,欲言又止的男生终于开口:“您,真是年轻呢。”
“恕我冒犯,我第一眼见到您,还以为您是刚去那所学校任职的,大学刚毕业的老师。”
“作为赔礼,这杯酒算我请的,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