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人一起呆在水族馆里面,哪里有这样的条件?
“下次再说吧,现在也找不到乐器。”德岛光推脱道。
霞之丘诗羽也点点头,没有无理地要求一定要实现,只是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然后两人又去了别的展区看了一些分门别类关在箱子里面的动物。
依然还是手牵着手。
即使是工作日看台上也还是挤满了人。
霞之丘诗羽非常有相关经验地选中了中间的位置,因为这样就不会被偶尔从池子里面飞溅出来的水花给打到。不过也有些追求刺激的观众非常喜欢坐在前面,为的就是享受水花扑面而来的爽快。
座位是普普通通的、体育场馆里面可以见到的没有扶手的蓝色塑料坐垫,德岛光拉着霞之丘诗羽用纸巾擦干净之后紧挨着坐下来。
此时表演没有开场,不过饲养员也丝毫不吝啬地指使海豚们在水中跃出,热场顺带调动它们的积极性。
阳光下溅起灿烂的反射着五彩光芒的水花和一片片惊呼,因为是第一次看,德岛光有些惊异,不过霞之丘诗羽因为看过太多次而没有多少反应。
“这里的水族馆小了一点,只有海豚表演,如果去有名的地方可以看到逆戟鲸,还有企鹅、海豹之类的表演。”霞之丘诗羽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德岛光将目光从水花上拉回来,重新看向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你去看过?”
实话实说,水族馆对于德岛光还是第一次来,更不要说是名古屋这种只存在声音、文字里面,但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对于觉醒了自尊的孩子来说,那样的情况的确挺羞耻。不过霞之丘诗羽主动地说起了她自己过去的糗事,这种轻松的交谈氛围让人觉得棒极了。
“怎么会走丢?”德岛光问。
霞之丘诗羽感叹地说道:“因为人实在太多的缘故,名古屋好歹也是大城市。水族馆里面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很容易走散,所谓花花世界的诱惑太多大抵就是如此。而且说起来是家庭旅行,实际上就是夫妻约会,两个人的眼睛里面只有对方,我就是去凑数的,孩子都是恋爱的意外。”
“那是因为女性都有路痴的特性?”德岛光担忧地问。
“而且在这之中,男性觉得自己做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从对比里彰显自己优于女性的强势,女性觉得自己被爱和轻松,大家都获益,自然谁都不会戳穿这种心照不宣的谎言。”
霞之丘诗羽继续侃侃而谈,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反倒像是聪慧的社会学学者。
期间德岛光只用点头、看着她,顺着她的话题表达赞同,以及一些实际上只是为了延续话题而继续下去的反问就能维持下去这种气氛。
她有讲不完的关于她自己的见解,不管是从什么方面都很有她自己的那一套,只要愿意问,那就不会叫场面冷下来。
互相愿意交流的情况便是如此。
最后,明明是来看海豚表演,可等到散场之后从水族馆里面出来已经完全回忆不起来表演上到底有多少只海豚,而它们到底跃出过水面几次。
出了水族馆之后由于天色还早的关系,在霞之丘诗羽的带领下两个人又找了个地方坐着喝东西,继续没有说完的那些话题。
在之前的对话里,如果说那些女孩子是懒得思考,那霞之丘诗羽无疑是很喜欢思考的人,从这么小的时候便开始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够详细说明白她自己对世界、人生的看法。
也许学校里面的大家对霞之丘诗羽的印象是喜欢趴在教室的桌子上面睡觉,仗着自己和优于她人的外貌差不多的优于别人的脑子,无所事事的睡觉浪费天赋,但只有德岛光知道她不尽然如此。
在他人眼里的霞之丘诗羽的印象,学校里的高岭之花。
但充满自己见解的、非常健谈,并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对未来目标的上进心的霞之丘诗羽——霞诗子,现在只归德岛光所拥有。
虽然两个人正在逃课,同龄人正在教室里面用功,也许放课之后也会用功,但那种按部就班的努力和霞之丘诗羽的努力是完全不相同的。
霞之丘诗羽的的确确是一个热情澎湃的人,远远超过德岛光所见到的任何人。虽然前途不明,可那份从心底里面透露出来的激情比任何口号都还要鼓舞人心。
当涉及到现代人的迷茫——虽然很滑稽,两个还没有成年的人逃课之后坐在商店里面吹着冷气,喝着冷饮,谈论那些已经在社会上滚打的人。
霞之丘诗羽保持着她自己的看法。
因为没有目标、没有计划,只知道一个被强加的空泛的未来,所以才会在一切强制性的东西消失后变得迷茫,不知道从学校里面出来之后的人生应该去干什么。
霞之丘诗羽断言自己:“而我是不会迷茫的那种人,我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在学生时代她聪慧的大脑让她无往不利,可在别的方面就可能不尽然如此,比如说一旦她在创作道路上不顺,这方面的打击就可能会让她变得困顿不堪。
因为她的全身心都在这上面的缘故,这份热枕自然带给了霞之丘诗羽不败金身,让其它方面的打击和困难无功而返。
“祝你成功。”
现在的霞之丘诗羽充满自信,所以德岛光只能这样说,按下那些隐晦的担忧。
就这样,两个人空泛地谈论,大多数是霞之丘诗羽自己讲,讲到再也感受不到天气的炎热,天色开始发黄,两个人才意犹未尽地意识到应该回家,然后在去电车站的路上还在畅谈那些并没有在商店里面谈完的事情。
差不多等快到了电车站,霞之丘诗羽才想起了“正事”。
“回去之后我便开始动笔,到时候你来看一下,提提意见。”
霞之丘诗羽便止了嘴,停下脚步,和谐的聊天氛围一下子沉寂下来。
她这么状态突变肯定有其中的原因。
“怎么?”
霞之丘诗羽要求般地说:“以后不能说无所谓,这是一个很消极的情绪词汇,没人喜欢听。”
“只是因为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词汇。”德岛光回答。
“在广泛的人际关系里表现得随和不会出问题,但绝不可用于朋友之间。”
“可朋友之间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吧?”不知道怎么的,德岛光竟觉得有种莫名的兴奋,“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不用问对方也知道应该如何。”
“太想当然了,没有多少人生来便能够达到这样的状态里,这要互相了解过很久才会有这样的默契。要是你习惯了说无所谓,从来不暴露自己的想法,这要叫人怎么去理解你呢?所以,以后不能说无所谓之类的相关的词汇。”
“我知道你的,从说过话之后就能感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心里面有一团火的人,和那些坐在教室里面的人不同。现在是时候把无处发泄的精力放到正事上面来了,你还想要在一个人的操场上跑多久?”
正值狂妄的中二年纪。
“来和我一起改变自己的人生吧。”
虽然天才和天才都相似,但果然是不一样的人。
曾经被天资卓越的冬马和纱折服,现在被狂妄无边的霞之丘诗羽征服。
“当然。”
“是时候改变了。”德岛光这时候才回答她之前的邀请。
比起母亲泛泛而谈的应该如何去努力改变人生,还是来自同龄少女的鼓舞更加有效力一点——这一点也不肤浅嘛,大家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