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一次。
无数次从银幕上、从文字里面神会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也许男性不是女性那样的感性动物，再加上迟钝的初学者还一时间无法领会其中的魅力。
就连尴尬也没有。
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太多的兴奋。
只是，啊，原来是这样，真不知道那些年长的人吹嘘的是什么。
——像第一次上游泳课被教师要求蹲在水里面，没过头颅的那种，为了去感受水性，解除对于未知不受控的害怕。
平静。
假如你真能平静下来。
少年的初吻的初体验便是如此。
我这是被强吻了吧？我的初吻？
空泛的脑子里面还有闲心想一些别的问题，反正就是没有文学里面宣扬的那样神奇。
一副老手模样的霞之丘诗羽实际上并没有真的特别熟练——反正没有进行什么舌吻之类的活动，只是将她的香唇草草地压在上面。
说实话，比起嘴唇上的相触，还是她的胸前两点更加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一点。
软软的、软软的、软软的。
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实现，在那股从胸前的灼热感并没有蔓延到全身之前，霞之丘诗羽就已经退开来。
——我们的左边是泛着幽光的水族箱，我们的右边是关闭了灯光的大厅。像正踩在生与死的边界，四周游荡的是鬼影般看不真切的人群。
在摄影里面叫做什么来着——延时摄影吧？
“怎么样？”退开的霞之丘诗羽微微眯着双眼。
“还要评价一下？”德岛光砸吧着嘴回味道。
“我又不是男生，怎么知道男生接吻的时候是什么心理活动，这是为了素材的收集。”
来了，伪装。
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是一旦开始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的时候，霞之丘诗羽就会很不自觉开始抱起自己的手臂。
这是一种保卫者的姿态，通常意义上是因为觉得没有安全感的，比如说来到陌生的环境里，感觉正在受到情绪上的攻击，又或则是正在撒谎。
“我能说刚刚太突然了，所以什么都没有品出来吗？”
这下终于叫霞之丘诗羽憋不住了。
“你是猪八戒吗？”
虽然《西游记》在泥轰也算得上一个Ip，但毕竟是异国文化，更多的还是本土解构作品，不像是《三国演义》一般那样流通，详细的剧情大部分人还是一知半解的。
“那是一部非常难读的小说，而在小说里面有一段相似的桥段。”然后她详细解释了一下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故事，“总之，就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开始煞有介事的开始解释了？
德岛光点点头表示了解，称赞道：“你看过的书真多……不过我可没有完全吃了你。”
“该注意的不是书多书少的事情吧？还有，那一副中年大叔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我的初吻。”德岛光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总之，有些记忆不起来了，也许再来一次好好感受一下就会清楚一点……”
德岛光说道一半就只能停下来。
因为站在眼前的霞之丘诗羽仿佛陷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态里。
像是有黑气从正在脑补，陷入兴奋之中的红着眼睛的霞之丘诗羽身上冒出来。
“有点太夸张了……”
真是骇人。
不管是她按照逻辑推理推导出来的剧情，还是她现在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状态。
“你就是这样的人对吧，内！”
“诗……羽……？”
从她的嘴里面飞快说着继续往下推导出来的剧情，恍如一切真的发生了，而她则是那个被自己的矜持害了，开始病娇展开的女主角。
霞之丘诗羽坏掉了，剩下来的是霞诗子。
如果作家以是不是臆症作为衡量水准，那霞诗子无疑就是作家。
完全入戏的绝佳演员霞之丘诗羽向前一步，抓住臆想中的剧情。
“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德岛光抓住霞之丘诗羽按住自己肩膀的手的手腕，“醒一醒，诗羽。”
德岛光只好抱着她，强迫性将她带着离开水族箱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在过程里她依旧还在那里自导自演着只存在于她脑海里面苦大仇深的虐恋戏码。
“一上来的处女作就是这种苦情展开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难了一点？对于笔触的要求也很高吧？”
德岛光将抽泣着的，像大娃娃一样的霞之丘诗羽给勉强搀扶着摆放在座椅上，稍稍摇晃了一下她。
眼泪代替了回答。
还沉浸在那种情绪里面的霞之丘诗羽将一切都视而不见的听不到，只是自顾自地啜泣着，仿佛真成了伤心人。
——如果霞之丘诗羽最后无法从事作家这一行，说不定以后也能够用这种能够轻松投入感情的能力成为演员、又或则是是声优。
天才不愧是天才，都是一样的天赋卓越。
德岛光蹲在她的面前，将她的手交叠在一起握住，等待着她的理智重新占领属于智商的高地。
眼泪终有流干的时候。
霞之丘诗羽到底是从戏里面出来了，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借着呓语在拷问？
“你是喜欢我的吧？”
德岛光没有让开她红肿的眼睛的视线，就这么坦然地和她对视。
“嗯。”德岛光点头。
“会一直在一起？”
笑意险些从她的脸上挤出来，不过最后还是被她憋了回去。
“第三天呢？”霞之丘诗羽接过纸张，揉着眼睛问。
“第三天放假，我应该没有什么事。”
“抱歉，刚刚说了很多坏话，我只是……偶尔一到了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对《西游记》德岛光不甚了解，但是对《三国演义》德岛光还是知道的非常详细的。疯狂的人做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只要将那些行为抽象概念化，一定可以分析出一个行动的答案。
“所以，你要因为女孩子的羞涩，所以口头上拒绝第三天的约会，好让男主角觉得受到伤害吗？”
“可我还是喜欢虐恋情深的剧本。”
“不喜欢爱和被爱？”
“都是喷子的问题！明明就已经不是受众，还要继续硬着头皮往下面看，看完了之后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大放厥词。”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同理心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还是干脆杀掉吧。”
现在已经开始往反人类的方向去发展了啊……
德岛光只好提醒道：“那个……诗羽，你现在好像还没有作品？”
转过头的霞之丘诗羽瞪大了眼持续了片刻，才像被戳了一针的气球泄了气。
“我以后肯定会有的，只是预演一下后来会发生的事情，成名作家不是都有这样的烦恼吗？难道你不相信我拥有那样的才能？”
霞之丘诗羽对于创作的热情这一点德岛光非常认同，就算是现在的她一个字都没有写，但也依然觉得对方以后一定会成为作家，这样的去相信。
不过霞之丘诗羽虽然也点头认可这句丧尽天良的每天十个小时的努力才算是努力，但却不知道怎么了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这句话……你是从谁哪里听来的？”
“以前学琴的时候有人和我说的。”
“女的？”
“算是老师吧。”
霞之丘诗羽点点头，没有再去翻动过去的记忆，而是用着讶异的眼神看过来。
“你会弹琴？”
在别人的眼里，德岛光更应该去打橄榄球、棒球、那些充满汗水的体育运动，反正不是文文弱弱的钢琴就是了。
“应该算是会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