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吗?
就是那种糖刚含在嘴里,连糖衣都还没化来,藏在里面的刀片就已经把舌头划的鲜血淋漓。
看着他们两个卖掉了糖葫芦。
看着夕阳下两个人渐渐走远。
然后,听说了要搬家的消息。
施筱夏是个吃货,昨天输掉碎瓷碗的时候来来回回填了好多饭,撑得半夜睡不着,看了一夜的星星。
今天赢了棋,吃了糖葫芦,本该高兴才是,但是碗里这香喷喷的大米饭,无论如何都是吃不下去的。
“大爹,这个事,能不能再商量下……”
施筱夏的声音细的像蚊子,大爹是父亲的大哥,平日里最凶,眼睛一瞪,就和说书人说的恶鬼似的。
“商量什么!没得商量!这是为你好!”
大概,不管在那个位面,都是这样的吧。
不是说这是错的,只是,有点难过。
施筱夏像咽石头一样吃掉了剩下的半碗饭。
第二天,去棋院。
施筱夏愁眉不展,小伙伴们满心疑惑。
“大爹说,要送我去京城的棋院,我们家,可能要往南边搬,咱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铁憨憨大牛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以后想见你,还要爬山!”
二狗哥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一座山,是好多好多座山。”
别刀了别刀了,再刀孩子都要刀傻了!
果然最毒不过二狗心!
愤恨中,我把矛头对准了二狗。
“你能不能尊重我们一下,把眼睛睁开说话!”
“我特么已经睁到最大了!”
那一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每一个眯眯眼都是怪物,他们也有可能就是天生的眼睛小,罢了。
施筱夏委屈巴巴,看向了春家姑娘。
“哼,好多座山又怎么样!”
然后,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转身离开了。
大路且漫漫,一步步走完。
宛如那棋谱,总得一步步参。
棋谱有云:两处有情当可段。
但是,这谱上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小小的棋院中,剩下几个小笨蛋在发呆。
二狗又碰了碰我的胳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特喵的我总感觉是碰上同类了。
但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一场轰轰烈烈的,几个倒霉孩子主导的计划。
华丽丽的开展了!
晚上回家,大爹依旧凶神恶煞。
施筱夏一粒米一粒米的吃着,进行着最后的反抗。
“大爹,我今天听二狗哥说京城可乱了,有可多人抓小孩儿卖,而且最喜欢抓我这样会下棋的!”
大爹眼睛一瞪,施筱夏小腿肚子一抖。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试图反抗。
“而且,去京城的路上全是黑店,睡一晚就要十万钱,而且,而且他们还杀人,专门做人肉包子嘞!”
大爹端着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轻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施筱夏却感觉自己的心底响起了一声炸雷!
顿时,施筱夏的肩膀一缩,老老实实吃饭。
一旁的娘亲看到,不由笑道:“怕什么,就算你被谁买了去,凭你的饭量,不出一个月就得送回来。”
施筱夏头也不抬,默默扒饭。
老爹看了施筱夏一眼,没有多说话。
然后……
夜半三更天,朦胧月满山。
听着爹娘平稳的呼吸声,施筱夏翻身坐起,窸窸窣窣穿好衣服,然后,冲出门,翻过篱笆,翻过河川。
二狗,大牛,呼朋引伴,不干好事。
意图私奔,主意当然是我出的。
嘿,山上的笋都让我夺完了,还在乎这个?
然而,身后,点点火光亮起。
“定庵!”
是娘亲的声音,施筱夏面露难色,又一点点坚定。
“二狗哥,你们,帮帮我。”
二狗眯着眼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
老实说我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见。
施筱夏家人举着火把兴师动众,我们寡不敌众被吊起来打,毕竟,抓大牛的,是大牛他爹,亲爹。
给孩子打的哟,老惨咯……
那一夜,灯火通明。
有时候,我们的感情就像一道厚重的人墙,施筱夏在这头,春家姑娘在那头,然后连手都没牵上。
施筱夏就被大爹拽着胳膊拖了回去。
一步一望,春家姑娘,款款深情。
好吧那可能只是我们几个被吊着看到的幻觉,而真实的情况,是春家姑娘掷出发簪,还有河东狮吼。
“施筱夏!你给老娘等着!”
发簪,于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以差点戳瞎了施筱夏一只眼睛为前提,插在了大爹结实的胳膊上。
插的结结实实,稳稳当当。
天知道春家姑娘用了多大的劲。
所以说,无论哪个时代,不要惹女孩儿,她们可能真的拧不开瓶盖,但是绝对能拧开你的头盖骨。
就这样,施筱夏被捉回了家。
我以为他会像我们一样挨上一顿毒打。
结果并没有。
老爹指着施筱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做事有没有一点轻重缓急,你是个大老爷们你不怕事,可你让人家姑娘家以后怎么办,你说!”
施筱夏低着头,抿了抿嘴,不说话。
大爹端着烟斗嘬了一口旱烟,抬头看着施筱夏。
“你也快到岁数了,就这样吧。”
一句话,给定了个莫名其妙的结局。
“明儿个跟我一起,去春家提亲!”
嗯,显然我忘记了这一茬,过去孩子结果都早。
所以,有没有人救我,在线等,急……
风吹过我的身体,掉在半空的我随风飘摇。
搞事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像被吊起来的我,被关起来的大牛和二狗。
远远的,还能听到二狗哼的歌。
关呐关关关关
人活几世,也算不完机关
况且我,只是在十九道里周转
拆呐拆拆拆拆
岁月拆开,西村南门外
老槐树,年轮几载,哎呀呀呀呀
哎呀呀呀
……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救我?
没有,我可就自己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