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镇】
距离永宁不过百里,平日里只需一两日就能到达。
但今时今日,白昼却连前行一步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
自他山之镇东方再向前十米,眼前所见之景,同身后仿若异世。
身后虽炎热,却仍残留着生机的五彩。
而前方……已完全变成了灰黄的废土。
大地不复往日平整,失去水分的土壤龟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深深的裂口遍布各地。
树木早已脱去翠色,干瘪瘪的缩在地上,深深地向下伸着根茎,试图寻找能救命的水分。
各处的山都烧成光秃秃的一片,其上只留有漆黑破碎的炭块和满地焦尸。
源石恶灵紧随其后,在各处肆意伸展自己的姿态。
他山镇已经限制了人员的出入,只许出不许进。
从永宁闯出来的那名鲁珀天灾信使风尘仆仆、穿着还满是灰土的衣装向还留在他山镇的人们讲述这次的灾害具体情况。
“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哪怕我们已经提前三月就做好抵抗的准备,但当它出现后、当它造成危害后,我们还是低估了它的可怕。”
“这场炎灾自鲁豫之地升起,一路向西,直达永宁。”
“但诸君无需畏惧!无需担忧!”
“山君已上奏朝廷,支援已在路上。”
“我们会撑过去…众志成城!共御灾厄!”
白昼没有再听下去。他背着竹箱回到客舍。
因为天灾将近,他山镇的客舍很是冷清。
“先生,我回来了。”
见过了那副地狱之景,白昼也无法再笑出来,连带着声音都沙哑了许多。
“看过了?”
夕站在窗旁远眺着远方。
“嗯……先生,前面的路,没办法过去了。”
不仅是因为道路被封锁,还因为那种地方过于危险,阿咬若是强行穿越会受很重的伤。
“……”
夕转过身,看着颓丧起来的白昼,不满的皱起眉。
“你还想去永宁么。”
“……我要去,先生。”
白昼抬起头望向夕。
“可是,我们该怎么去……”
他山镇向东千里已经沦为天灾炼狱,遍地充斥着狂野的能量,没有防护措施就闯进去,活下来的几率不过十分之三,余下的三里还有两成五会作为感染者痛苦的活下去。
而阿咬们只能在地上奔跑,在那满是源石、地面破碎的地方奔跑,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伤害。
“想去,我们就去。”
“墨魉,不仅仅只有阿咬。”
夕取出那副墨魉图,藏在其内的墨魉一一浮现。
“其名,遮目。”
遮目,青首白身,墨发无爪。
比起要靠四足奔跑的阿咬,遮目是可以飞行的墨魉。可以在低空中飞翔,快速横穿大片地段。
“但是。”
夕盯着白昼。
“你去永宁做什么。”
她,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永宁究竟有什么,要让小鬼冒着天灾再次迸发的危险闯进去?
“先生,我二叔,我二叔在永宁等我。父亲的遗骨也埋在那里。我要去找他们。”
白昼的回答没有让夕没感到一丝欣喜。
二叔……就是那个弄坏了小鬼的角,还把他赶出家门的那个二叔?
还有父亲?
不过……
只要把他送过去,那样就可以了吧。
“那就走。”
“先生……谢谢你!”
白昼揉着眼睛,泪眼汪汪的扑了过来。
“那么,走吧。”
将依依不舍的萝卜青菜连同车辆杂物都收回画里,夕放出一只遮目。
只是……看了看遮目细长的身体。
“先生,这个……真的能坐……呜哇!”
白昼正在纠结怎么坐上遮目,就被夕一把拉了上去。
“呜——哇——!”
如一道贯日白虹,青色的遮目载着两人横穿大道,划过低空。
白昼闭着眼紧紧抱住前面的夕,丝毫不敢去看下面的风景。
“松……啧。”
夕刚想斥责白昼让他放手,但又想到现在的状况和白昼的弱点,言语变换之间几番犹豫,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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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镇】
“这……”
望着冲破天空的那道青光,一直跟随白昼的那三道身影懵了。
“这我们怎么跟?”
那位弄出来的小兽虽然跑得快,但他们脚程也不慢,因此日夜奔程也能跟上。
但这次的兽竟然会飞!
“禀报王爷吧。”
看着冷冷清清的他山镇,领头的那人又回头望了眼满地疮痍的土地,重重的叹了口气。
“现在,需要我们的是这些没有被灾害威胁到的城镇,村庄。”
“务必在朝廷支援到达前,将这些城镇中的百姓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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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
“白弋,见过王爷。”
近月不见的大老虎,山君白弋,愁苦到尾巴掉毛、盼星盼月,终于等到了支援到达。
“永宁状况如何?”
赤红的龙面容憔悴,这段时间来回不停的奔波让他这样的体格都快扛不住了。
但还不能停下。
“王爷,永宁情况还好,炎灾侵蚀速度已经减缓许多,预计会停在他山、玉华等地。灾民们的情绪已经安抚下来。但各家储存的物资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还有各处上报的源石摧毁城镇,感染者数量大幅上升之事。”
白弋重重的叹了口气。
“还有另外两道的情况,它们比永宁受灾更早,受灾情况更重……”
“稍安勿躁。山君。”
这些困难赤龙都知晓。
“朝廷已经下令从各道征集粮草、兵卒,日夜驰援,不日便有两道的粮草到达,可解燃眉之急。”
“这些我明白,王爷。”
“只是,属下不知这场炎灾会持续多久。只是几月还好,但若是长达十月乃至一年……朝廷又如何……”
白弋狠狠地攥住拳头。
如果到了秋季炎灾不退,三道的负担将成为大炎最大的累赘。
不光是重建各地的钱款,填饱千万人的粮食,还有那大量锐减的人口……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赤龙看着手中的玉盒,手指摩挲着锁扣。
“会解决的。大炎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灾害。”
“会解决的。”
“山君。”
“属下在。”
赤龙收起玉盒,望向远方。
“永宁的天極台,保养的如何。”
听到赤龙说出的名字,白弋大惊失色,整只虎都急的炸毛,连尊卑都差一点忘记。
“总要有人去做。”
赤龙却好笑的拍了拍白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