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人有了目标,整个人都会少很多烦恼。
胡海月的目标就是成为像沈立那样子的人,不是说掌控了多少枪火,拥有多少庞大的生意。而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一次次成功一次次创造奇迹。
他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弄什么造型,高兴的推开了自己家的房门,但屋里传来的烟草味,却让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走。
“来了啊呢,海月啊。”
瘦高的,外号叫做猴子的人,用那修长的手抓住了胡海月的肩膀,顺手关了门。将他拉入到了拥挤的房屋内。
这所他爸妈留下来的屋子内,床上已经躺满了吞云吐雾的人。而本来就狭小的屋子,胡海月被拉的没站稳,直接就撞在了墙角上。
“你哥几个,今天可是等了一整天了,白天等,下午等,晚上等,可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你啊。”猴子将烟嘴从嘴巴上拿了下来,往胡海月的脖子上按着,道:“你做事情什么时候怎么不靠谱了啊?嗯?”
“嘶——”
胡海月被烫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不敢叫疼,陪着笑道 :“猴哥,猴哥这事情我做不了。真做不了,人防军那几个人天天都盯着他,我根本没有办法把他单独拉出来啊。”
胡海月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这种时候和对方硬杠不可能,他不会嘴硬说什么我不想跟你们干了。而是想办法拖延时间。
“他是那人防军的姑爷不成,还天天盯着。嗯?”猴子的手在胡海月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那一刀钱,他拿出来扫了一眼,道:“呦,两万块,发财了啊。”
“请,请猴哥吃酒的。”
胡海月心在滴血,但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看着对方。
“上道嘛。”
猴子把钱往身后躺在床上的那几个人一抛,笑着把胡海月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小胡还是很上道的对吧,是不是?”
“上道的,上道的。”
胡海月陪着笑,猴子也在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上道你TM不把我的话放心上啊。”
咚——
胡海月被猴子一拳牙齿都打掉了,脑袋再一次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嗡的声音,整个人软乎乎的顺着墙倒了下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钱哪来的啊,怎么,想跟着那个男人混了啊,最近日子好了啊,大鹅兜兜天天去啊,别忘了你帮谁办事的,啊。”
猴子再一次拉起胡海月,拍着他的脸说道:“来,什么时候把这事情给我办好啊,说啊。”
“猴哥,这事情,我办不了……”
胡海月满嘴是血,呢喃着说着。
“是不想办,还是办不了?”
不想办啊。我不想帮着你们对付立哥。我想跟立哥好好学。跟你们混,我再多也就是这个鬼样子。
“是真的,办不了,那些人防军,死死的。”
他带着哀求和无力回答问题。
“这小子嘴还挺硬的嘛。办不了,这两万块钱就当孝敬哥了。”猴子拍着胡海月的脸,凑近着用着难闻的口气说道:“没办法啊,你好歹也是南岸镇有房子有注册的居民。多准备点钱吧,花点钱,能少给我挨点打。这事情我自己出手吧。你敢多说一句,嗯?懂了没?”
“懂,懂了。”
胡海月嘴角露出了笑容,挨打是逃不了的。但这样就好,他们人口买卖也只是针对流民针对黑户,像他这样父母十年前就在南岸落户的人,连自己房子都有。
和那些人还是不同的。
熬过去,熬过去就行了,熬过去这顿打。到时候我跟立哥说,大不了,我跟立哥一起跟人防军去北方。只要有立哥在,哪里都会比现在过的好。
“嗯,乖。”
猴子松开了手,吹了一声口哨,将那根黑色的烧火棍扛在了肩膀上,道:“回去吃酒了,谢谢海月了。哦对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了胡海月的面前。
“猴哥,还有……?嗬嗬嗬。”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一整句话,甚至还来不及露出自己最擅长的迎合的笑脸,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明天穿什么衣服,弄什么造型。
生命的气息,就在一瞬间流逝。
“上道,呵呵。上道。”
跟着来的三个兄弟,发出了附和的笑声。
猴子枯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力的拍了下尸首的肩膀,道:“你可比其他人值钱啊,一套身份也不少钱。别人的命只值几百块,死都那么上道。吃酒去。”
“吃酒,呵呵。吃酒。”
嗙——
破旧的铁门用力的被关上,墙壁上的灰尘掉落像是雪花一样飘洒在胡海月的尸体上。一切恢复到了黑暗之中,夜晚恢复到了宁静之中。没有人会在意这一个人身上,这一个屋子里面,这一栋楼中间,这一个镇子角落,这世界一隅发生的事情。
嘎吱——
破旧的铁门缓慢的被推开,月光洒落的点点像是雨滴一样倾落在尸体上。
被梁赛儿派来的滑头,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三秒,走上前,检查了胡海月的呼吸,然后替他盖上了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与喜,没有任何愤怒和怜悯。
死亡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早就如同家常便饭一样简单了。如果要因为一个认识了几天的人的死亡而有很大的情绪波动的话,那早就得心脏病死了。
这栋楼里,滑头一路跟上来时,就不知道闻到多少熟悉的尸臭味了。没人会在意你是饿死在家里还是被杀死在家里。甚至不到年检时,都不会有人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活着,交房产税,死了,交房。
南岸的贫民区,就这么简单。这个世界,比这还简单。
“和梁队汇报任务……先跟着去看那几个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的下落吧。”
梁赛儿给的任务是,跟着胡海月,看好他,找到想对沈立下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