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白粥入肚,未待味蕾饱尝甘意,一阵响铃就迫使千明不得不放下勺子。
干饭时被人打扰,即便是友人的来信,也实为讨厌。
点开手机的锁屏界面,刚勾画完图案,各种应用推送的新闻便跃上屏幕。
可能是因为近日并无什么重要的赛事,播报的内容大多是些绯闻与专题报道。
如哪位赛马娘与自己的训练师共处一室,不时有怪声传出、马娘保持第一的秘诀......
划去这些流量花哨的琐碎,千明的指尖稍稍顿了顿——三战三胜,芦毛新星,于鸣尾纪念初升。
印入视线的,是位身材矮小的白发女孩。
“玉藻十字。”
是低低的呢喃。
“嗯?千明姐姐,这位前辈有什么特别吗?”
“只是有些在意,从这孩子身上,我好像看到了......某种命运。”
斟酌许久,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她轻声说道。
“命运,没想到姐姐也会说这么玄乎不定的词呢?”
“小家伙,胆子大了,还敢来调笑我。训练马上就开始了,还不拉伸拉伸自己的韧带。”
躲开千明的一记弹额,栗发小马娘先一步溜到了门口。
“千明姐姐,我先去小栗前辈那了,那,等会再见!”
“这孩子逃得倒快。”
看着女孩挥手远去的身影,无奈的同时,CB小姐亦有些发笑。
四下无人,倒也方便她看看友人的来信里写了什么。
今日起早,晨光熹微,实为美妙。
千明,于昨日,我去到了函馆,不得一提,初级学年的首次重赏相当精彩。
那位小栗帽的狂态实是让我印象深刻。
于闲暇搜索资料时,我偶然搜得芦毛少女出身于北海道。
不知她是否就是你所提过的地方新星。
如若不是,我想诚邀她移籍至中央特雷森。
这是?
足足愣神了半分钟,千明才后知后觉地领会句中意思。
并非是友人的用词晦涩难懂,而是这份信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彼此的身份都已心知肚明,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昨日鲁铎那明显是生气了的神色CB小姐还历历在目,很难想象这封短信她是带着什么心情写的。
互相装蒜的过家家吗?
“噗呼,这是什么份的笨拙马娘?”
嘴上吐露着骂语,但眉眼却不自禁地上扬,是甘甜的弧度。
“既然这么喜欢玩,那我也回一份信吧,瞧我不气死你。”
指尖按动虚拟键盘,顺着友人的思路,千明回了封信。
[世界第一的CB小姐: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本想前去打声招呼,却发觉那位马娘的神情颇为恼火。
斟酌片刻,为避免生事,也就没有出言打扰。
你所提及的小栗帽,虽未相见,我也有所耳闻。
的确,那孩子有着不弱的天赋,胆色也相当不错,敢于向上位者直言道否。
至于我嘛?
很抱歉哦,露娜酱~]
是刻意的作弄,亦是肆意上扬的嘴角。
保存发送一键完成,千明已经开始想象友人收到回信后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眉头不自禁地舒开,系好鞋带,CB小姐缓步走向笠松大桥。
荧幕的一端兴高采烈,另一端则是寂静无声。
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板,每一声都更为沉重,每一声都更为刺骨,是暴风雨的前兆。
“干得不错啊,千明代表。”
天是暖的,门是开的,但笑却是冷的,气氛却是沉闷的。
单手撑着下巴,栗发丽人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地观看着回信的具体内容。
“会长,怎么了?”
一片沉寂中,唯有女帝气槽敢于出声。
“真的没关系吗,会长你的——”
“没有关系哦。”
薄唇上扬,是再温柔不过的笑容。
但这抹弧度只让气槽觉得心惊胆寒,背后生汗。
“嗯,那就好,我,我就先离开了。”
是急匆匆的脚步,亦是后怕的逃离。
伴着木门扣实门槛的闷响,栗发丽人不再勾勒嘴角的弧度。
松开右手,那部先前被紧握住的手机,其屏幕上已然多了几道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