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春雨之中,手持黑伞的一老一少沿着山道向上。冬日里,比睿山的树木依旧青翠,只是山中多了几分寒意,分外的令人不适。
在春雨中,两人沿着山路一直向上,穿过茂密的丛林,经过嶙峋的巨石,最终来到山腰上一面古旧的石碑之前。
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原本有些发灰的石碑变得漆黑,其上的字迹也变得更为清晰。
“师范,这个上面刻的究竟是什么。”
熏看了看眼前的石碑,从以前他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这个吗?”梅原指了指眼前的石碑,“一半的内容是圣帝颂歌,你应该听说过吧?”
岂止是听说过,还见过呢。
“那另一半呢?”
梅原摇摇头,“另外一半的刻痕太过残缺,这么多年来,我们仍然没能解读出来。”
熏点点头,“这样啊。”
梅原皱皱眉头,问道,“熏,你确定要进去吗?”
“当然了,毕竟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老爷子们带东京的土特产,要是见不到他们,我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熏笑道,脸上不见半分紧张之色。
“算了吧,我进去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的。”梅原苦笑道,“你跟贵音的力量早就超越我了,一个老头子,只有所谓的经验能称得上丰富。”
“但是,在那种诡异的地方,经验可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熏笑了笑,“好吧,那您就在这里支援我好了。”
说罢,袖口中的银色徽章落下,甫一接触石碑,黑色的石块之上便有闪烁的光辉亮起。
在突如其来的昏沉跟眩晕中,熏踏入了石碑之后的空间。
这里本该是满布灰色雾气的灵子空间,无数的平台在空中漂浮,天空与大地尽是灰色的雾气,不见光辉与黑暗。
但此时,空间的样貌却发生了变化。
空气充斥着一种腐朽的味道,朦胧的水雾在空间中蔓延着,眼前一片朦胧,脚下的石板恍若化成了烂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量。潮湿的雨水味道跟脚下腐朽的烂泥味道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分外不适的气味。
就如同墓地泥土的味道一般,满是死亡的气息。
“不是说是熔岩跟火焰吗?难道空间还会变化?”熏疑惑的向着四周张望着,希望能发现梅原口中熔岩的痕迹。
但是,一无所获。尽管此处的空间也是诡异无比,但是跟梅原的描述却丝毫不沾边。
空旷如墓地的空间中满是苍白的水雾,被雾气所覆盖的空间朦朦胧胧。就在一片朦胧之间,熏却发现,不远处雾中似有人影在闪动。
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在不远处走动着,就如同城市清晨的行人一般,互相擦肩而过,却又互不相识。
朦胧的雾气中,熏向着远处闪动的人影走了过去。少年轻轻跃起,脚下的灵子闪动,固化为苍色的光辉圆盘,承托着少年的身体向着远处飘飞而去。
灭却师的攻击方式虽然比较单一,但是能力的使用方式却足够多样。只要灵子收束能力足够强大,灵子够充足,一个上位的灭却师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实现难以想象的奇迹。
少年与黑影的距离不断拉近,身体周围,一条条灵子所编织而成的丝线早已探出,扩展着少年的感知范围,帮助着少年探索着周边的情况。
灭却师的力量在体内鼓荡着,灵子化作波涛在身边翻涌,力量随心所欲的流转着,不必在意周围的人,也不必在意暴露。
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上瘾。
飘舞的丝线突然停顿了下来,熏皱皱眉头,细细感知着丝线另一端的传来的情报,身形停顿在了原地。
少年前行的方向略微改变,不再向着远处的黑影,而是转而向左,向着一处空旷的所在行去。
随着熏的靠近,朦胧的水雾略微消散,露出了浓雾之下,半个身子被淤泥所覆盖的风化尸体。
骸骨的头颅朝向天空,下颌打开,像是在朝着天空的方向大笑着。
在尸体的手腕上,一个生锈的挂坠被烂泥所掩盖,只露出一个纤细的角。
熏伸手,将生锈的吊坠从泥土之中拉出。
挂坠并非是十字或是五星的形状,反倒是如同雪花一般的六角形。
“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的东西啊。“
银色的吊坠上挂满了黑色的锈斑,几乎将原本纯净如月光的银色完全遮盖。
熏有点意外,想不通,为何这一具死亡数年的灭却师尸体会在这处诡异的空间中存在。
思考之余,熏轻轻挥手,将覆盖在尸体之上的烂泥全部卷起,于是,尸体上那熟悉的制服便显现了出来。
纯白的底色之上印着蓝色的六角形图案,白色的长袍之上沾满了血迹,白色的布料已经变成了暗黄色,不再如同以往一般纯洁。
最令人惊讶的一点是,这件长袍之上的破口并非是被利爪划破,也不是被利刃所斩开,每个破洞都十分细小,没有任何的异样伤口。
纤细的凶器穿过了长袍,在肉体上留下伤口,血液涌出,在白袍之上留下惨烈的痕迹。
“这个伤口,是弓箭?”
熏疑惑道,眉头微微皱起。
弓箭这种东西虽然历史悠久,但是,三界之内,擅长在战斗中使用弓箭的也只有灭却师一族。
而面前这具尸体正是某个不知名的灭却师,而且,他身上的伤口正是由弓箭所造成。
内讧?还是说,在自己不知道的历史中,灭却师之间也发生过内战?
就在此时,一股微风透过薄薄的雾气传来,在风中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血腥味!
一瞬间,熏右手中光辉绽放开来,弩弓在转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少年的手中。
光辉的箭矢快速成型,向着面前雾气中的某个方向射去。
朦胧的薄雾被飞驰而出的箭矢所搅动,在湿气中舞动了起来,一声闷响从浓雾中传来,像是箭矢射穿了水袋一般,淅淅沥沥的声音不绝于耳。
浓雾渐渐散开,一只狰狞的怪物被闪烁着光辉的箭矢钉在了泥泞之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