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场的路上,熏一直沉默的看着梅原。哪怕中年男人绞尽脑汁的说一些无趣的冷笑话,少年的眼神也没变过。
怀疑,以及冰冷。
两人沉默的走进了道场的大门,像是平时一样,面对面的坐在了道场的草席之上。
略显昏暗的灯光之下,少年的长发反射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如同月色一般的冷清。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少年淡紫色的眼眸望着花白头发的中年人,而梅原则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最终,打破寂静的还是少年的声音。
熏低声问道,“师范,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说出来?”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梅原抬起头,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看来,是那个三好家的小姑娘跟你说了什么吗?”
“即便是三好同学不说,我也准备在今天开口的。”
梅原苦笑着说道,“是我的伪装暴露了吗?”
“与其说是伪装,不如说是装傻吧?”熏评价道,“您那样的伪装,连小孩子都骗不到的。”
梅原没好气的笑了笑,“那还真是抱歉了。”
“不必抱歉。”熏也笑道,“您只要把应该说出来的事情,如实告诉我就好了。”
“就比如,比睿山老爷子们消失的事情。”
梅原沉默了一会儿,一张老脸上,笑容逐渐敛去,那副严肃的表情又浮现了出来。虽然看着很吓人,但是熏感觉,这才是师范应该有的样子。
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麻雀的叫声不曾停止。不知什么时候,月光从窗户里透了过来,将有些昏暗的道场照的明亮了起来。
“熏?“
“嗯?“
“你,对那些老爷子,真的有感情吗?“梅原突然问道。
熏很意外,以前的梅原可从来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少年挠挠头,老实的回答道,“大概是感激吧,要是说什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梅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所以,我才不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为什么?有什么关系吗?”熏有点不太理解。
“因为是很麻烦的事情。”梅原说道,“假如直接告诉你的话,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参与进现在的那一趟烂泥里边。”
“我并不想让你这么做。”梅原抬起头来,双眼中满是澄澈的光辉,“我不想让你,不想让跟那些老爷子完全没有感情的熏,参与到这些麻烦事里来。”
熏低声笑了笑,“这就是您的苦衷?”
梅原点点头,“战斗或者说付出,都是需要理由的。我的理由是忠诚,老爷子们的理由是灭却师的荣耀。但是,熏并没有任何理由,参与进我们的麻烦里。”
“我并不希望,一个无关者,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牺牲。”
“所以说啊,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吗?”
熏使劲的挠挠头,眼神里满是无语,“因为没有理由,所以只能置身事外?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只能坐视陌生人牺牲?”
“在您的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梅原愣了一下,“你就不能听一下我的安排吗?”
熏摇头,“不能,反正我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因为没有理由而袖手旁观,可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虽然心里有点恼怒,但是梅原还是开心的笑了。一张严肃的,满是皱纹的,眼神暗淡的脸上荡漾开了笑容。
中年人似乎突然开心了起来,心中的所谓担心跟计划也消失无踪。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疲惫,正坐的姿势早已改变。他舒展着身体,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之下闪耀着清冷但又迷人的光辉。
“想要听情报的话,还是要正坐才行吧?”
熏摇摇头,“反正我是个很随便,一心血来潮就会去做一些疯狂事情的人,正坐这个姿势不太符合我的风格。”
“好吧,我有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梅原的脸色变得严肃,抬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京都的灭却师集团,此时已经全部消失。就在十一月份,老爷子们在比睿山中召集了京都所有的灭却师,本地的纯血也好,抑或是外地而来,暂住在此地的灭却师也好,都聚集到了比睿山的本殿之中。”
“然后呢?”熏问道,“原因是什么?”
梅原摇摇头,“不知道,我当时因为临时有事,未能准时前往。但当我到达比睿山之时,基地已经彻底封闭,山体中的灵子空间也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诡异?有多诡异?”
梅原摇摇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
“比睿山中的灵子空间,此时似乎直接联通了某个叫谷之类的空间。满是熔岩跟火焰,其中的生物也诡异无比,根本不是虚或者咎人之类的东西。”
“难道还是触手怪不成?”熏笑道。“
梅原道,“并不是,与其说是虚,倒不如说是鬼故事或者是怪谈里出现过的生物,女鬼之类的。”
熏耸耸肩,鬼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不是一般人,看到鬼,一箭过去不就啥事都没了?
“你最好不要抱着用神圣灭矢轻易消灭他们的美梦。”梅原直接给兴奋的熏浇了一盆凉水,“那些东西都有些非常诡异的能力,并非是普通的灵魂。”
“他们的攻击似乎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则,就像,”梅原想了想,“就像是诅咒一样。“
“封闭的比睿山,诡异的诅咒生物,”熏点点头,“第三件事呢?能被您放在最后,想必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吧?”
“第三件事,的确是最为棘手的。“
梅原说道,眉头皱起,“在比睿山封闭之后,帝国那边也派人来调查过。“
“帝国?始祖那边?”熏笑道,“难道是来检查兵源的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也进入了那个诡异空间里。”梅原说道,“而且,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带头的,还是你的熟人呢!”
熏皱皱眉头,“熟人?谁啊?”
“当然是那位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邦比爱塔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