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好了没有?点一点,……带上换洗的衣服了吗?还有作业,作业不能忘记。”“林哥,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几遍了。”妤理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嘟囔。“好吧,也许是我有些兴奋了,那么,走吧,这个时候太太已经到家了吧。”“她回来了?!”林母回到家就给妤理发了消息,她自然知道,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第二部手机,故意装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是啊,昨晚回来的,有什么想对她说的?”“没有。”“真的没有?不用害羞,跟自己的母亲示好这没什么大不了。”妤理却在心里一万个不同意,女生对自己母亲示好,说我爱你你爱我,那也太……尴尬了!怎么可能会像林哥说的那么轻松。“啊,李老师现在回去了?还有妤理”王岚夏提着一个大包,里面塞的满满当当。李子木和王岚夏也相熟了。“是啊,现在就可以走了,你呢?打算多久回去?”“王老师好。”王岚夏微笑向妤理示好,看向李子木:“我啊,估计要再等一会,不过不急,倒是你们,祝你们一路顺风!”“哪里话,回头见。”司机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李子木和妤理上车,把连带秋山高中的一带绿水青山甩在后面,远远的都看不清楚一片叶子。小姑娘在玩手机和别人聊天,她聊着聊着就问李子木:“林哥,我们的月考成绩什么时候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去批卷。”“那,王老师呢?”“她啊……我不清楚,很在意成绩吗,还是说考的很好?”“考的……也就一般般吧。”妤理用骄傲的神情说出谦虚的话。“考的也就一般般。”李子木耐不住妤理要求,打电话给一班班主任时,班主任说的话。手机没有开免提,大概一旁的妤理没听到。“什么?是妤理考的不太好吗?”“一般般,我待会把成绩单发给你。呃、全年级的也要吗?”“谢谢,我都要。”“小事。”反正就要公布了。不一会,李子木和一班班主任互加联系方式,对方发来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李子木在一班排名里看到了妤理。十三名。李子木把名单给她看,语文考的还行,可是全班考得差的几乎没有,物理和化学考的很糟糕。“物理确实很难,所以你需要更加努力,办公室老师说这是第一次月考,必须给你们来一个下马威,所以才出难的题目。况且一次失败没什么,下次努力就好。”察觉到小姑娘有些灰心,李子木编造着谎言,他可不知道物理老师们出题的难易。“嗯。可是,我该怎么去跟我妈讲?还信誓旦旦的打包票了,这下惨了。”“有什么问题?你母亲想要看到的是你在认真学习,俗话说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不是?拿出自己的态度,我想她一定会理解的——今天是母亲节,打算说些什么吗?要是觉得害羞,到时候我出去一下怎么样。”李子木说。“哦。”妤理的小脑袋瓜一听到李子木要出去,就完全想别的事去了。这会林母的房间一开,那个黑长直女人走出来,所以坐在客厅沙发上。“妈——”“太太。”“嗯,回来了就好,饿了么?”这个黑长直美人有自己的余韵,可她就像地球上某些不修边幅的大叔一样,衣服穿的随意,躺得也随意,如果那一头黑发再糟糕一些,谁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大老板呢。“不饿”妤理摇头,然后就冷场了。一边的李子木都被冻着,打了个激灵。“妈——,母亲节快乐。”妤理硬着头皮说。林母颔首点头,像是在谈生意似的。她在感动之余细细想,这是不是女儿第一次在除了生日的时候祝福我?“妤理,在学校听话吗?听说今天考试了,成绩怎么样?”“考的……不太好,十三名。”妤理把名单给她看。“还要继续加油,考的不理想。”林母如此评价。“是的,我知道。林哥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打算更加努力一些,不过——物理考的这么低也不全是我的原因,这次考试老师出的题目太难了。”“妈妈不怪你,下次要加油,子木会督促你的。”“嗯。”李子木这个时候已经受不了尴尬,逃进卫生间玩手机去了。他看着手机里《挪威的森林》的数据,收藏xx,评论xx,还不错,作为一个新人的处女作,已经是很好的数据了。只要字数在多一些,就可以考虑签约了——签约不签约无所谓,他被林母养着,钱不是很缺,主要是追求虚荣心和精神享受。再说,自己不抄,这本书就没了啊!那多可惜,文化作品可是无价之宝!“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伟大而全能的特丽克西大人……”电视的节目在卫生间里也听得到。这是因为那台电视有时打开时音量会自动调到最大,不过因为林母常年不在家,妤理也不常看电视,所以也没去修理。不过,这个时候放的居然是小马,那李子木自然不能缺席。到了客厅,妤理坐在沙发上,本来应该坐在另一头的林母不见了,只剩一小块凹陷证明曾有人在这里坐过。“太太呢?”(之前用的称呼太繁琐了)“她刚走。”“刚走?”难以相信,这对母女连三句话都说不上来。就在他上个厕所的时间里,林母就走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毕竟她很忙的,可以理解。”“不知道,她没说。”“好吧。”李子木吐槽想,反正你也不会问。“天呐!!这——这怎么可能!”电视里,碧琪突然大吼一声,在屏幕里四处弹跳。李子木注意到电视,果然是小马。妤理突然发现自己的小癖好可能被发现了,她赶紧换台——“看”“看”“看”“看什么看!”“看肝病,到方泰。”电视里的广告用夸张的声音念着。“为什么要换台,我也想看看电视。”李子木坐下来,“小马宝莉挺好看的,妤理你也看嘛?”“不喜欢,只是刚好在放,多大了还看动画片,特别幼稚,没意思。”“不过、林哥要是喜欢的话,诶,我也是可以的。”李子木觉得妤理有些奇怪。“真的?”“真的!!!”妤理一转会,里面碧琪就大喊一声,然后贴着她姐姐灰琪的脸,高兴的上串下跳。妤理嘟囔:“我就只看一集,就是看看。”少女祈祷中……“你们相信吗?我是真不敢相信,宝贵的星期五我居然用来看了一整晚的电视!”电话里,妤理跟她的朋友诉苦。“哦,看的什么?最近没什么电视看,——你家里电视没有宽带吗?要是搜索着看就方便多了。”宽带?妤理还以为电视机都能搜索呢,原来还需要装宽带吗……“啊不是,是动画片,算了,快上号——我这边也有一个人。”“好。”电话里那一头答应下来,妤理打开电脑,输入密码,便开始一天清晨的“紧张学习”。她觉得这个时候林哥应该还没起来,就带着耳机,免得吵着他。她的电脑从不让李子木碰,是因为里面有很多属于她的小秘密,私密的,羞耻的,不能见人的,惊天小秘密。李子木醒了。睁开眼,看看他房间里的电子钟,九点多……今天是,好像是星期六。天气怎么样?应该会是个大晴天吧。真希望是晴天,这样他就可以、额,可以干什么呢?有时候必须得花些时间来思考关于做什么,怎么做的问题。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看看妤理的情况。昨晚太太没有回来,想必也不会一大早就回来,那么偶尔一次早饭晚一些是没问题的。不过自己这一次怎么会睡得这么久?多久没有在九点钟醒了。他在这里按时睡觉,一般都是六七点钟自然醒,但是今早却罕见的睡到太阳晒屁股。拉开窗帘,太阳洒进来。大晴天。李子木伸了懒腰,他从近点往远点眺望,看见了一个熟面孔。这不是曹丹吗?曹丹推着单车,篮子里装着一个塑料袋。她似乎正往这边看,很容易就和李子木的眼睛对视上了。“果然,她们回来了。”曹丹把自行车锁住,闷头提着顾客要的商品往某一栋楼道里小跑,三步做两步上去。“砰砰——”“你好,xx超市送货。”她在门外喊,不一会听见里面一阵踢踏,女人倚在门口接过袋子。女人往里面看了看,数了数,确认没少。曹丹走出去,不怕麻烦的又打开锁。没办法自己因为上一次的疏忽丢了一辆车,只好小心些,现在的人什么都偷,人与人之间少有信任,就连商店送的礼品都得一个一个数,生怕有对不上。诶。她又看向李子木的方向。曹丹在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房价算便宜,因为地处较偏远,而且有些年头了。而李子木那里呢?和这有一墙之隔,那边是高档小区,甚至有独栋别墅,林妤理家就是独栋别墅,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有人生来在罗马,有人甚至没钱上路。曹丹有些灰心,她这个年纪说是不知道,也多少懂了些。她觉得这或许就是“阶级”呢?不知不觉中,她和曾经的好友也有了厚障壁——这厚障壁从来都有,只是现在才发觉,为什么发觉呢?因为朦胧的向往与爱情。曹丹一直觉得生活没什么,她喜欢晚饭一桶泡面,然后半夜跑出去撸串,吃着不健康的食物,心里却很快乐。也可以一瓶冰红茶两份外卖在网吧坐一天,这样也很让人愉悦。可是她觉得这种生活对于自己而言够了,但对于男人们、对于李子木是不够的。她家里虽然不穷,但是存款少得可怜。自己出来打工,奋斗两个月皮肤晒得发黑也只是凑足了钱给自己买了一辆单车和新手机,谢天谢地,自己终于摆脱了哥哥用剩下的旧手机。可是自己要是和李子木接触,他是多么漂亮的男生,又温柔又亲和,简直就是为了别墅而生的,他生来就应该在豪华酒店、在别墅里,而不是在街边小吃店。阶级的隔阂!她坚信李子木是个好男孩,他比起现在的男性,既不娇生惯养,也不趾高气昂,曹丹在李子木身上见到过得,是包容,是理解——简直是理想的伴侣不是?想必这样的少年不会嫌弃自己吧。可如果他和自己一起,那么他的不幸蒙尘会让她蒙羞,他不再高贵,生存的风和雨会无情的划到他的脸上,这好比冷剑刺穿她的脊梁骨,吊在塔楼下面,宛如不能忍受的苦痛。这是她的幻想,这卑微的幻想甚至建立在泡沫之上,她从不敢提起表白这件事,因为他们两人跨越的鸿沟太大了。曹丹看着空空如也的阳台,那儿本来该站着一个不可侵犯的美少年。她把美少年的虚像揣进心里,小跑两步跨上单车,逃也似的走了。她忽然觉得那北境的红色国度迷人极了,打破阶级的锁链——可这仅仅只是一瞬间,毕竟那可是观察之影(防和谐),一群疯子搞出来的畸形社会制度。真的是畸形社会吗?她不知道,没空去了解。但是人人都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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