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士郎抬起头,因为远超意料的人数挑起一边眉毛,“哇哦,我没想到会这么多人,也许会不太够。”
他熟练地盛出饭菜递给阿尔托莉雅,他已经习惯先给这个总是饥肠辘辘的女孩来上一碗了,女孩满意的把头埋进碗里,大快朵颐。
“长官?”他熟练的在几个亲卫的协助下分好食物,人们骚动着,但仍保持安静,他们可不想惹怒那个金发小子,他个子矮小,但当他扫视过来的时候,犹如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波修手忙脚乱地接过,顾不得体面的站着吃了一口,他的思绪被舌尖上传来的美味冻结了,那一瞬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当他吃了大半时,他的味蕾总算不再饥饿,不再逼着他保持那样快的饮食,他总算抽到了空闲说话,“嘿,你愿意为我工作嘛?”
那个金发的小个子抬起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了红发的厨师,“士郎,再来一碗。”。年轻的厨师眉目舒展,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满足,他又盛了一份出来,回头看向那个指挥官,“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效忠的对象。”
波修耸耸肩,低头更快地消灭碗里的食物,不如说每个人都加快了咀嚼速度,他们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你吃的够快,你就可以比别人多享受一些。
人太多了。除了几个幸运儿和身居高位的混蛋,没人能填饱肚子,他们只能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边怀念刚刚的美食,哦老天,这可太痛苦了。
波修有点吃多了,他的胃幸福的鼓胀着,带来甜蜜的痛苦,这让他只想找个什么地方一屁股坐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傻站着,他想和这个厨师的效忠对象好好谈谈,但绝不是现在,所以他只是礼貌的道别,回到自己的营帐,“告诉我,那个小队的负责人是谁?”
——
凯如愿以偿。
波修似乎误以为士郎效忠的人是他,特意把他叫过来示好,哪怕他只是恶名在外,手下算上自己一共三个。
他们聚在插着灰狼旗帜的营帐里,在他们面前挂着张羊皮地图,那上面标注了附近的地形。
“你的设想是荒谬的!”一个男人怒气冲冲,“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和我们交战!除非他们是一群傻子!”
“我同意。”另一个人发言,“没有什么人会直接冲进一个一看就会设伏的地方。”
“如果我们有诱饵呢?我们让他们追击过来,再围堵他们。”波修冷静地用棍子在地图上比划行军路线,“我们在这里埋伏好,我们的诱饵从这个地方登岸,在被他们发现之后状似要从桥上逃离,把他们引诱进我们的口袋里去。”
“他们不可能不守桥。”
“我知道,双方都在守桥,谁先试图通过谁就输不是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
帐篷里一时间沉寂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那么,哪一支小队去充当诱饵?”
“我想狼王的精锐最为合适,他们一定会追着这块肥肉跌进我们的口袋里。”
波修脸色阴沉,“我想你忘了你踩着谁的土地。”
哦,又来了。
凯无聊的想。
总是这样,藏起自己的士兵,推别人的士兵去送死,谁都不想承担风险,谁都只想拣点好处,就像是树上观望盘旋的乌鸦,只等投机取巧。
他们可能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领主,但绝不会成为他们需要的王。
“我想这个任务不妨交给我,如果能给我一支小队的话。”凯举起手,满意的看到所有人都转过来看他,成为目光的焦点,他笑了笑,舔了下干裂的下唇,品到一点甜腥的血味,“狼王总不会亏待我们。”
波修走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当然,势必重赏。”
——
“凯,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都在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你。”阿尔托莉雅皱起眉,显然不喜欢她品味到的词汇。
“因为我接下了一份令他们震惊的活计。”凯笑起来,“那群蠢货,真希望他们眼神别那么露骨,把我们的小崽子们吓跑可不好,我更希望他们能一无所知的演好这出戏。”
也许是即将到来的苦战让他有点神经兴奋,凯给了阿尔托莉雅一个久违的拥抱,“希望我们的初战能打的漂亮。”
“看来你接了一项苦差事。”阿尔托莉雅了解她的义兄,“一项肥美的苦差事。”
“没错。”凯和阿尔托莉雅并排走在回营帐的路上,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习惯,一个去做某事,一个去接某人,然后这样并肩行进着,去探讨他们遇到的一切。
但现在他们需要改变了。
凯停住了,看着阿尔托莉雅踏出一步后回头看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起了个肿块,“嘿,阿尔托利斯......”他清了清嗓子,尽力使自己语气轻快,“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阿尔托莉雅攥紧拳头,转过身,率先迈出步子。
她的影子孤单的,长长的映在地上,她的身边突然失却了同行者。
她听到身后慌乱的脚步声接近,然后渐渐平稳,她的影子旁露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她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追随者。
她在这夜色里行走,第一次如此孤单,如此恐惧。
却又如此自然,如此平静。
——
士郎在考虑着他能做些什么。
他不擅长谋略,他只善于选定什么,然后去做。
而现在他的思绪乱成一团,他没法决定。
Trace On
盈盈蓝光将他包围,他把握着面前盔甲的结构,缺陷,然后下一步。
强化。
改变。
魔力包裹住盔甲,然后如流水渗入其中,对它的内部构造进行调整和重塑,他脑海中有更好的设计蓝图。
关节处的重新处理,质量的调整位移......
当他停止时,那副盔甲已经和最初截然不同,关节和肩甲处不再拥有铁片,光滑的铁片变得充满棱角......
每当他处理这些冰冷的玩意时,他的内心总是会平静下来,不再炽热,不再咆哮,他喜欢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冷静,如果还不够,也许他会考虑投影一下干将莫邪。
但现在他不需要,他已经搞清楚自己在烦恼什么。
他即将参与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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