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神,她有着清纯秀美的面容、却又苍白而令人怜爱」
「雪白的头发,大部分都长长地披在背后,看起来就像是一匹白色的绸缎,随后又从里面左右各分出来一绺与从耳边垂下的鬓发结成整齐的一对儿麻花辫靠在胸脯的两边。她总是穿着白色为主、蓝白相间并以毛皮镶边的斗蓬,头顶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帽子……」
「我曾以为,冰雪的女神会更加锋利一些,也更加冰冷一些。就像是在人们一般印象之中,雷霆与火焰的神明总是暴躁而易怒,司掌大地与植物的神明总是温和而宽厚一般」
「然而尼古罗奇卡,她就像是冬去春来之际被暖阳照得剔透的清冰,闪耀而又脆弱……在那次游戏任务之后,我成为了她的选民。我本以为她会赋予我冻结一切的冰霜,没想到她却让我拥有了斩开一切冰雪的能力——」
「因为,冷酷冰雪只会让人们脸上的笑容也一并冻结。我还是更喜欢冰雪过后大家脸上露出的笑容呀……」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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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洛卡?难道说……你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不,我还不确定。”
面对炼金术师的好奇,塞雷娅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接着写道——
「但是,我倒是知道另外一个曾去到过诸多世界的人。他似乎同样拥有可以斩开冰雪的能力」
这么写完,塞雷娅将手里的炭笔于指间轻轻调转了半周,然后改用笔的末端向前指向与那些陈列铺开的碑文拓本、指向其中的那句「斩开冰雪的异乡人,伊蒙洛……」
“唔……”
阿贝多直起身,摩挲着下巴似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后才重新俯下身,在纸上写道:
「之前我曾说过,我是隶属于蒙德城的西风骑士团的一员。至于伊蒙洛卡……颇为巧合的是,在记载于历史之中的、曾参与了解放旧蒙德并建立新蒙德的三大贵族,便分别是古恩希尔德、劳伦斯、以及,伊蒙洛卡」
「其中,象征守护的古恩希尔德家族至今还在守护着蒙德」
「象征开拓与征服的劳伦斯家族虽然已经从高高在上的祭台跌落,但开拓之心却仍未蒙尘」
「而象征厮杀与斗争的伊蒙洛卡家族……古老的血脉已然在一场养子为了篡夺家族权柄而展开的阴谋中自相残杀而彻底断绝」
曾坚持以斗争来取悦诸神的家族,最后却是以自身为战场展开了厮杀与斗争,为诸神奉上了最为盛大的表演。这究竟该说是得偿所愿、还是说是莫大的讽刺呢?
在纸上写下了这样的文字,炼金术师颇为慨然地想道。
伊蒙洛卡……这古老的一族发源于人们推翻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的统治、解放被风暴圈禁的旧蒙德的战争之中。
彼时来历未知的骑士闯入了那片战场,然后挥动着大剑若疯魔般于飞扬的鲜血与断肢中舞曳——诚然,随着龙脊雪山探索和研究的推进,已经可以确定那位伊蒙洛卡应该便是古国记载中那位寄托着希望离去却始终没能载着希望返还的骑士。然而若再往前回溯,却又发现这位骑士在抵达雪山之前的来历亦是一团迷雾……
「所以,你觉得伊蒙洛卡有可能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旅客吗」
看着炼金术师写下的字迹,塞雷娅摇头。
这并非是否定,只是严谨的态度无法将猜测做为切实肯定的判断。
可是若同样持有能够将冰雪斩开的能力,又同样憧憬于神明……这样看来,无论如何巧合的部分又都实在太多了些。多到了足以支撑这样的可能、或者至少让这样的可能性无法被轻易地排除——
「假设伊蒙洛卡来自世界之外吧」
但这不是重点。
她接着写道:
「你曾说过,这个世界的法则对来自于来自外侧之物充满了恶意。那么,古国覆灭的真相,又是否便是世界对于所谓外来者的针对?」
毕竟从碑文中的只言片语来看,面对骤降的冰雪天灾,人们是不知道其原因所在的。
弱小种子难以发芽,强大的黑龙被神明击落。
若是将神明看做世界的代行者,那么代行者之所以会降下神罚的根源或许并不在于古国本身,而是因为古国之中的某个存在——正如当用于繁育的培养基为外来的霉菌所污染时,我们一般选择的解决方法便是将其整个儿地进行丢弃、然后再对培养皿整体进行清理和消毒。而这一切对于生长于培养基中的原本的生命而言,又何尝不是“神明”所无故降下的灭顶之灾?
以这样的角度来看,古老的国度之所以面临覆灭、古国的人民之所以遭遇天降的灾厄,这一切的一切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世界对外来者一次满怀恶意的针对性清除所产生的株连——
对于阿贝多来说,这确实是观点相当独特的推测。或许只有外来者才能以这样的视角为出发的来进行思考——
“你是在担心吗?”炼金术师说着,将手中的炭笔在指间轻轻旋转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如同陈述一般平静的语调疑问道:“担心,你们的身份会引来神明的攻击。”
“没错。不过你看起来很平静,我的担心想必是多余的。”
“只是一种猜测——”
阿贝多这么说着,然后把正面写满了伊蒙洛卡相关的纸张揭到空白的反面,俯身写到:
「古老的人们从那一天起便听不到来自天空的声音。而纵使是将蒙德的积雪吹散的风之神也不曾将此处的冰霾清扫。这里或许为神弃的土地,而那枚天降之柱所诞下的风雪亦是双向的阻隔,这里看不到天空、天空也看不到这里」
“猜测吗……”
「也有验证。还记得我说过,弱小的种子在这个世界甚至无法发芽吗?不久前,我在这里进行了尝试,让一枚来自于世界之外种子的生命得到了刹那的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