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到教堂之前,廖丹和众人也在外面调查了一番,尽管人们对于禁忌的事闭口不谈,但是关于神父的事情倒是有几个老人愿意和他们聊一聊。
结果也和“白磷”的说法一致,为了这种事情串供也太夸张了,而被人指引神父的住址之后,他们也翻墙查看了一番。
确实有着神父和一个小女娃的画像,很多房间都很久没有生活的痕迹了,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现在,廖丹也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夸克”像是个混混一样甩着一个古旧的早已损坏的怀表盖,每次怀表盖和怀表本身碰撞发出的声音就是计时沙漏的代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如果神父是神话生物如何在城镇中把损失降到最小,又如何将误发现的群众的嘴堵住消除记忆。
毕竟连神话生物是什么类型都无从知晓,万一感知无比好,那是否昨夜也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昨天晚上明明弄出巨大动静但是它并不会到来,这是否代表着它拥有高度的智能。
要知道,由于神话生物本身相较于人类而言身体素质那就是半个高达,所以能用身体力量去解决的事情都不屑于去使用。
可是智谋这种东西一旦被神话生物用于解决问题,那就是调查员的噩梦了。
就像是学霸不和你比学习了,而是掏出了跆拳道黑带的证明,不对,反了,应该是混混不仅打赢了你,而且还看上兵法了。
而此刻,它是不是仍旧躲在哪里在窥探着他们,甚至于知晓了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
再去教堂外设置阵法,它直接暴起伤人该怎么办。
你以为是守株待兔,实际上是被它瓮中捉鳖。
都是需要考虑进去的问题,如果真的让它躲藏在群众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上,众人小心又注意,廖丹也是开启了全镇范围内的微生物视野,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座教堂。
一切仿佛都是如此的顺利,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异常,而廖丹提出要再次单独会见这位“神父”,探探虚实,万一,虚假的是这个世界呢?
神明这种东西,最喜欢和人开玩笑了。
让健康之人受尽折磨心有死志,让患有绝症之人等待渺茫的希望。
都是考验,需要忍受,在你不知道的死亡中画了一张瞒天过海的大饼,福音?这种教义肆意地愚弄信徒,不知是人曲解神意,还是压根就是如此。
“夸克”还在甩表盖,不断地看着已经停滞的时针与分针,阴云之下,唯有破旧的金属外壳还在闪光。
其他几人开始集中在一起画隔离阵法,当一切按部就班地执行完成之后,廖丹独自一人踏进教堂,门口留人策应。
大家依旧不太信任“白磷”,谨慎地留她和“岚”两人守在门口附近,处在大家都能监视到的范围之内。
走到教堂的门前,廖丹重重地叩门,许久,都没有应答声,也让廖丹的心里凉了半截,周围几个人的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
就在廖丹准备转身离去,找总部搬救兵控制全镇的时候,隔着这扇门,廖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在眼神示意之后,廖丹也稍微后退到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提了起来。
神父打开了门,将身子探出一半,手扒在门把手上勉强维持身形,有些衣冠不整,看上去像是喝了点酒,宿醉且现在也似醒非醒。
开门看见是自己的大金主,神父的酒糟红脸瞬间就好了一半,就是说话还有些哆嗦。
“卡米亚先生,怎么是你啊,又来找神做忏悔么?还是准备回去了,来和我告别的呢?”
神父口中说着极为公式化的营业话语,但是手还是不自觉地伸到了衣服的下摆里挠了挠。
甚至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大大的臭酒嗝,熏得廖丹忍不住紧皱眉头,后退了半步。
“主要是有事情还想要请教神父先生。”,稳定住情绪,行了个画十字架的礼节,廖丹依旧是显得如此毕恭毕敬。
神父一拍自己的脑袋:“原来如此,神对于保持着好奇心的人一向有好感,说吧,卡米亚先生,我巴洛会尽力为您解答。”
他虚让开半个身位,做出一副邀请进入的姿态,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是如此的“高洁”。
“不了,就在门口问吧。”,在他和煦的表情下,廖丹能够感觉到,由于酒精而显得有些不协调的部分,那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部分。
神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欣然接受了,“行吧,卡米亚先生,遵从您的意愿。”
将身子又探出来一些的神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缩了回去。
“卡米亚先生,还是就在这里说了吧,今天我难得睡了个懒觉,刚刚听到打门声,急急忙忙出来,衣服穿得有些少了,您看这,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廖丹随即点了点头,“那行吧。”,说完把手背到身后。
“你只要给我看看,你不属于人类的那半个部分就行了。”,廖丹的语气开始变得极其危险,虚眯着眼睛往后推。
周围几个人听完紧绷住了神经,而“岚”则向后退了一步,确保自己的视野里“白磷”不会轻举妄动。
巴洛神父露出了完美的惊恐表情,他的脸上堆满了惶恐和难以置信:“先生,你在说什么梦话?我的老天爷啊,您是在说我吗?”
恰如上次抬头还是一加一的黑板,再次抬头就是写满高数的学生。
他审视了一下自身,急忙从门缝里站到外面来,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是穿着着一身不太得体的睡衣。
有一个瞬间,廖丹差点就被这么精湛的演技迷惑过去了。
廖丹从空间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长柄镰刀“身毒”,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你伪装得确实不错,可是你并不知道,人类的惊讶不靠伪装,一般不会超过两秒以上。”
“而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那一半,并不是下半身,而是这里。”,廖丹将镰刀横舞,奔着巴洛神父的头颅而去。
门前的枯草被风带动起来,舞动的镰刀被神父的脑袋轻松的挡住了,不,更准确的说,是被神父脑袋上某种肉眼看不见的物质挡住了。
神父的脸上,似惊讶似郁闷,像极了信心满满全副武装的考生入场第一题就被人从盔甲的缝隙里对着膝盖来了一箭的样子。
一击不成,廖丹迅速后退,“你看,哪里像是人类?”,带上鸟嘴面具之后声线也变得冷酷了起来。
周围的几人也形成犄角之势围了过来,面带警惕。
而“神父”依然是很淡定的样子,头颅像是酸涩的齿轮,“嘎巴嘎巴”一声声机械性得转过来,,像是猫头鹰一样,带着一种失望又古怪的眼神斜睨着几人。
“我能问问,我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被你、你们发现了?”,“神父”此时的音调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范畴了。
它的嘴甚至没有动,像是腹语大师,待到说完,艰难地控制着人脸上的嘴巴歪斜出需要的弧度,想要复刻神父那种和煦的笑容,但是完全无法做到了。
“还有意义么?”
“当然有了,我换下一个身体的时候会记得遵守的。”,它声音就像是铁器在钢板上摩擦一样,一种毫不在意被人刀剑相向的姿态。
着实令人不爽,牙酸的摩擦音让人引起生理上的不适,这种高人一等的态度引起了心理上的敌视。
本还想着一个能够沟通的神话生物抓个活的,不管是像他说的一样雀占鸠巢还是伪装成人,起码问问情报,关于这个小镇的情报,但是现在,它得死,它老大上帝都留不住。
“崇拜宗教不如崇拜我,我对于你们来说就是神,为什么要反抗呢?……”
听到它大段大段的傲慢发言,再想起之前和自己说过不少话的那位神父,虚假的是什么?是世界吗?
廖丹不想知道。
尽管汉克一再禁止廖丹尝试孤注一掷和燃烧幸运,说这是魔鬼的诱惑,可是当廖丹带上面具,此刻逗比的魂魄被遮蔽了下去。
廖丹莫得感情,只想以更快的速度斩下这个畜生的狗头。
而力度,当然是,全开!
“我以我之血肉以饲鬼神,我以我之薄命祈胜利,以凡人之躯挑战命运,转动吧,绝望中的恶作剧,燃烧幸运!”
“我将完全掌握我自己,我将死神的耳语置之度外,我是狂风中的蜉蝣,螳臂挡车,不遗余力,孤注一掷!”
感受着力量从全身上下骸中涌入心脏,再从强劲的心脏泵入全身,肌肉些许膨胀。
此刻廖丹感觉自己跳起来的话,甚至有机会摸到照亮全身却依旧让人感到刺骨寒意的太阳。
这是心跳的声音么,就仿佛像是巨龙的怒号,轮船的鸣笛,山呼海啸。
在他人的视角里,廖丹就像是贴地飞行的电光猎豹,口中爆发着粗狂的怒吼声,一个闪身,以腾飞在空中的诡异身形斩下了那无比伶俐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