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他都懂,毕竟用敌将的首将号令可以震慑住敌军,换成他们也会这么做。
敌将在敌军当中的威名越大,效果越好,华雄是主公帐下第一员猛将,尽管这是因为吕布现在的身份是太师义子。
但华雄毫无疑问是吕布之下第一人,而且他刚刚大败了江东猛虎孙坚,向天下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挫了十八路诸侯的锐气。
现在斗将被斩,那尸首肯定是要被他们拿出来号令的,这从李肃猜测到华雄身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现在不仅尸体给抢回来了,就连华雄的首级也给带了回来,但这并不是诸将拼死向前抢回来的结果,而是对方割了个头发就不要了……
有点那个哦……
这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啊……
李肃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问题或许得从斩杀华雄的那人下手。
没准这是个人习惯,比如喜欢收集敌将的头发之类的。
逃回来的将士被他抓住问了一番,怎么可能会记不住敌将的名字?!
当下一脸坚定的答道:“是张飞,是张飞杀了华将军,那家伙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在人群里太他妈显眼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为了向上面报告这件事,李肃又向这名将士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得知华雄是在连斩诸侯盟军两名大将之后才让那个张飞捡了漏的,而且华将军前三刀稳稳压制住了张飞,如果不是因为先前已经出了两面三刀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缘故,那这三刀之内早就取下了张飞的首级。
又单独问了几个确定了事情的准确性,写成书信,令人飞马报入洛阳。
董卓很快就收到了书信,这次就轮到他大惊失色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那刚刚封的都督,而且还大破了江东猛虎的华雄,竟然带着小部队人马直接跑去十八路诸侯驻扎处装逼,被斩了。
不是上个逼装完才多久啊,这风水轮流转转得这么快的吗?
而且对方连首级都不要,就要走了头发。
怎么有种莫名的屈辱感?
张飞,他记住了。
当年镇压黄巾的时候他就和桃园三兄弟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个光头豹眼男印象特别深。
他们西凉人不信那一套,而且也没几个和尚愿意来西凉这经常发生战乱的地方受苦,所以在凉州你几乎看不到光头。
结合一下书信上说斩杀华雄的这个张飞在人群当中非常显眼,很容易让人记住,他就想到了当年见到的那个张飞……
很明显,这两个张飞就是一个人。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众人陆续赶到这里,让他们都进来了之后,董卓直接把书信丢到李儒的手上,你让他将内容念出来。
在他西凉军,哪怕是高级将领当中也找不出几个会识字的……
一比下来连吕布都像个文化人。
李儒快速扫过一眼,作为能进入太师府里首席且唯一的谋士他当然不可能像个书佐一样叫他念他就接过来无脑念,肯定得利用第一时间接手文书的便利条件,把有用的信息先在脑海里总结一遍,尽量在宣读的过程中想出办法。读完他就心生一计了。
先不管这样爽不爽,人家董太师这么招摇的人就喜欢看手底下人装逼,我手底下的人都这么有逼格了,那我董太师能不强吗?
不然华雄是傻了吗?
不,这傻大个精得很。
只是没想到对手竟然想出了破解三刀流的办法,连续派出三个武将来对付他。
说到底还是贪了,如果在斩杀了威震天下的冀州上将潘凤之后就退走呢?
那现在华雄就是战神了。
天底下将只有关西华雄,关东吕布。
可是他贪了,连续作战导致三刀技能的冷却时间没能回转好,自身又陷入三刀过后的虚弱状态中,结果没能扛住下一个对手的三刀。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看到战报的内容之后,李儒还是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世界充满了对他们边关人的迫害,他们这些边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啊?
他们西凉的第一大将,斩杀之后竟然连被割下首级挂在辕门的资格都没有!
亏他们拿到孙坚的赤帻都把这东西当成敌将首级这种级别的物品来对待!
而且还削成了光头啊……
放眼大汉,光头只有四种人,一种是生来就没有头发的,一种是上了年纪谢顶的,这两个自然没话说。
而剩下两种,一是寺庙里的和尚,一是触了法律乔装打扮的逃犯。
在他们西凉,最看不起的就是后天剃成光头的人,这群人要么是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佛来保护自己的懦夫,要么是犯了罪的在逃懦夫。
这绝对是在嘲讽我西凉军!
他原本听说十八路诸侯削发代首,变成了十八路光头,连同为西凉人的马腾也加入其中,他还在那里嘲笑这群家伙是不是还要在中军大营盖个佛堂,每天焚香拜拜希望佛祖保佑他们。
但现在事情被发生在自己人身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董卓本打算李儒一念完再开会的,可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李儒开口,那董胖子他也是个急脾气的人啊,一个转身一对小眼睛充满了愤怒。
这一看李儒,紧咬着的唇齿在流血,握书信的双手在流血,看上去文弱的身子在颤抖,眼睛里也是布满了血丝。
这一下子可把董卓的急暴脾气给吓回去了,损失了一个华雄他还有吕布,再不济还有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西凉那边还有个女婿牛辅,但他手底下就李儒一个像样的谋士,现在可以说是他们集体的大脑,只要是看一封自己人的书信把自家大脑给气炸了,那可就搞笑了。
李儒却已经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根本不是边关人。
和岳父义弟这些人呆久了,渐渐的都忘记自己老家,其实在司隶。
别说并凉这些边关人了,就是面对河北山东的他都有优越感。
这样一想,心情就好多了。
可再一想,他已经绑定在董卓这条船上了。
董卓是凉州刺史还好,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世家,当董卓的女婿倒还是人往高处走的。
可现在董卓已经是乱贼了呀,就算董胖子不这么认为他可不糊涂,他现在就一司隶的叛徒。
还是把自己当成边关人吧。
李儒调整了一下心态,将书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念完后随时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在座的各位都是曾在边境守卫的将士,从西凉那个随时会被羌胡打,没爹疼没娘爱民风彪悍的地方杀出来的,正所谓董胖子手底下全是暗堕圣骑士,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侮辱?
其中云飞兄更是慷慨激昂,不提他和华雄的同袍之义,反正他这种义父都杀的人说他讲义气也没人会信。
他是并州人,和凉州人不同的是羌人没有剃头的习惯,但是匈奴人有啊,匈奴里就不缺大光头,他吕布从边境小卒开始就是打匈奴的,那个时候更是被并州老乡称为飞将。
打了半辈子匈奴,好不容易爬上中原,结果被中原人将头发剃成匈奴人模样……
他虽然老怕死鬼了,但他活着是为了一步一步登到更高,飞将军既是老乡对他的称号,也是他的底线。
更何况他作为董卓义子,八路不可能会放过他的,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他都应该豁出性命去守护这个洛阳。
张飞吗?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众人情绪上来之后,李儒便开始分析起十八路诸侯的现状,作为首席且唯一的谋士,情报这种东西肯定是扔给他的。
现如今十八路诸侯中,袁绍三万大军已经于路上散了大半,而孙坚更是被打残了,目前就是十八路诸侯的弟中弟。
剩下的十六路里,再除去一堆只会高谈论座实际就没碰过几次兵的儒生,这群人唯一的价值就是他们手上有兵,也因为这兵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可以放心。
曹操手底下就五千人,和孙坚是一个水平的存在,两人可以结伴去下水道抽烟。
袁术,冢中枯骨而已,他不去渤海以外好好当他的龙王,跑内陆里干什么?
马腾,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就算马腾铁了心要负我西凉,他手底下的人愿意吗?
算下来威胁比较大的就是公孙瓒,他手底下有着大量的骑兵,将会是攻城战的主力部队,我们守关卡首要威胁就是他。
分析了一波十八路目前的状况之后,诸位将士虽然文化水平不咋地但打仗该懂的都懂了,这一分析下来发现对方的战力确实有点虚。
情绪激昂起来了。
这时候吕布又问李儒:“那那个张飞,又是何许人也?”
李儒背过身去扶着额头回忆了一会,便向所有人说道:“那张飞,据说他原本是涿郡一个杀猪卖酒的,有些家产,他爹是个暴发户,二十五年前得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而他倒好一个桃园结义全给赔进去了。张角蛊惑百姓头裹黄巾作乱那年,他结识了两个哥哥,一个大耳长臂的叫做刘备,一个赤面长须的叫做关羽,不过都不怎么靠得住。”
“这桃园三兄弟吧,打倒是挺能打的,不过他们的底子比曹操还薄,我也不知道这十八路诸侯他们到底是怎么参与进来的。不过倒是有一点我要提醒诸位,我收集到的情报当中,有几张关于的桃园三兄弟阵前斗将的,全是发生在他们跟随刘虞征讨张举张纯时期的事。”
“根据情报上所说,桃园三兄弟昔日誓言生死与共,因此每逢敌将搦战三人就会携手同出,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三个人都会用极其默契的配合互补的功法将其斩杀。当然,如果对方的人数多于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果断放弃斗将,以智谋取胜,十分难缠。”
吕布听了之后也是大为震惊,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的人才。
不过也只是震惊而已,他不像那个潘凤一样号称有着鬼斧神工般的战斗力,实际上带着八百雄兵和张角十万小卒打还要一直追杀到阿拉斯加州才能将其部全歼。
他可是当世无双的大将。
当下冷笑道:“原来如此,这三人确实是十分棘手,那我倒是想去会会他们了。”
根据情报上面说,当这三人遇到敌将人数比他们更多的时候,就会放弃斗将,也就是说李催郭汜张济樊稠四人联手,那刘关张就只能采取以智取胜的方法。
而这四人就算联手,也抵不过他吕布一只手提一杆方天画戟。
而他吕布,向来都是以两只手使用的方天画戟。
换言之,就算桃园三兄弟三个齐上,也不会是他吕布一人的对手。
吕布这自信满满的样子立刻感染了众人,让他们意识到身边站着的是当世的巅峰。
是无敌的温侯。
董卓十分满意这场会议,议定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便去支援两关,宣布散场。
李儒和吕布是最后一个走的,主要吕布长得比较高壮不能跟诸将挤一起离开,而李儒则是刻意等着吕布。
两人并肩离开太师府,吕布有些受不了李儒这次刻意等他一起离开,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他私底下商议,但又磨磨唧唧的。
“文优,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吕布双手抱着后脑边走边说道。
“温侯,其实在下一直有一事不解,还望温候能与在下提点一二。”
“哦,你李文优都不懂的事情,你问我这个粗人有什么用?”
“不,这个问题只有温侯能解。”
“……那你说吧。”
“就是袁绍召集的明明是十八路诸侯,为什么温侯却要说他们是八路?”
吕布:“……”
“这个就像我遇见不少人都叫我吕布作楚云飞一样,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叫我的时候,他们也说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叫了。”
李儒:“……”算了,问也白问。
两人拱手作别,各回各家。
当天半夜,吕布横竖睡不着觉,于是起来练习弹琴,一曲作罢,望着天空上的明月,吕布总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从他跟着丁原从并州出来那一刻起,他就有这一种感觉。
再也回不去内蒙古包头了。
从怀中取出一包干的沙土,吕布轻轻嗅着土上的芳香。
桃园三兄弟吗?就让我飞将的铁骑,踏碎你们吧……
握紧的拳头不停发出脆响,吕布的眼中渐渐布满了杀机。
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