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高温带来的气流拖来几朵污云,让隔着墙壁可以看见的大厦顶层外壳的玻璃都不在耀眼。
“你说要暂时组成小队?”
交错纵横的巷道中,符华有些惊讶的望向少女。
上头并没有因为钟馗道与天师道的理念不同就禁止下面的新人学徒进行组队活动,但基本上组队人背后都有人背书。
“可宫铭貌似只有你和牧听秋大人担保吧,听说天师道上面还要派送葬队下来。”
“喂喂喂?!不是考核队吗?”
宫铭嘴角抽搐着修正言语错误。
“你以为那些半个身子入土的,只知道稳定的老家伙们真的会让你通过考核?”
符华无视了南月天危险的眼神,理所当然的发表着钟馗道年轻一代人的看法。
“自从牧羽大人出事之后,改革派在天师道中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了。”
“欸!发生了啥...”少年的好奇心一时间压过了对考核队的担忧。
“够了!都是些流言蜚语,对于天师道总的路线毫无影响,只不过.....让上师他们有些迟疑罢了。”
突如其来的冷冽女声切断了好奇,将无关的历史掩盖过去。
那是失败的幻想种传承想法,也是牧老师的哥哥,是所有曾经对人类新希望抱有期待的人的痛苦。
南月天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看好的先辈在众目睽睽下死于非命,自然会让人对神代种的存在产生新的质疑。
在外界的人看来,上师们的犹豫也变成了倒行逆施吧。
“总之,现在情况的重点在于,宫铭无法受到官方的支持,难以通过考核,因此我想要通过暂时组成小队的方式来提升他。”
“确实。”
宫铭点点头,表示认同。
“嗨呀!”符华一把手环住少年的肩膀,像是乐善好施的及时雨宋江,此时正在竭力为自己的山头拉拢好汉。
“考虑这些问题,不如直接加入我们钟馗道算了,有家人也没关系,酆都的奖励不比别人差,而且你放心。”
他大包大揽的数清所有路子,“只要表现好,别说钱、房子,连老婆都可以给你备好。”
“别说了,我现在...”宫铭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的把柄被握在令人烦躁的推销员手中,不想听又不得不听。
而且,你也说句话啊。
他偏头瞥向又莫名陷入沉思的少女,不是你先拉拢我的吗?
按照正常情况,你不应该为了留住我努力提高福利,顺待着给出点与众不同的条件吗?
两个少年在巷道里大呼小叫的推过来推过去,南月天默默的跟在身后。
“算了,我的担保人是牧老师她们,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而且牧听秋那个女人,自己现在都被别人看上了,真的,而且,就算在钟馗道里结婚了也不影响你和天师道的妹子交流的,你懂的。”
“咕!咱们钟馗道这么开放的吗?”
“唉,那叫贤惠唔...”
正在酣畅淋漓的给自己势力“抹黑”的符华一顿,猥琐的笑容在宫铭惊恐的目光中缩成一团,嘴巴支支吾吾的只能发出闷哼。
“你咋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咱们钟馗道的女人心胸这么宽广?”
符华扭曲的身体背后,带着怒气的女声间接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巷道中的,像是刚刚从健身房下班的女人,紧贴在矫健青年的身后。
“放...放手...求...求求了...”符华痛苦的将手伸向后腰,一只套在指环中的手死死掐进了他的皮衣。
“哼!”
女人撇了撇嘴,松开手,符华立马哀嚎着倒在宫铭的肩头。
“没事吧?”宫铭小心的架住软成一瘫的青年,一边小心的瞅向他身后。
套着运动背心的女人掰着自己的手腕,马甲线清晰可见的腰肢裸露在外,梳着高马尾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刻着一条刀疤。
“没事?你试试她的摄魂手就知道有没有事了。”符华昂扬向后的黑发趴落在耳侧,双目无神的捂着腰侧,像是一个纵欲过度刚刚连续来了三发的年轻人。
“得亏我听大姐头的话,过来看看情况,不然就你这话再讲下去,岂不是大姐头都要给他端茶倒水,当下仆啦。”
女人锐利的鹰瞳直刺向宫铭,目光中久经风霜才能凝聚的杀气激的宫铭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松开肩膀上的青年,表示自己的无辜。
这种杀气不像他之前遇到的妖鬼,那是对生命纯粹的恶意与憎恶,可以让他瞬间进入烛龙状态,但是对面这个女人。
她眼中的杀意就像无差别的分辨立场,区分什么是可以杀的妖鬼,什么是正常的活人。
“没必要火气这么大吧,曾琼,连鬼目都用上了。”
南月天不动声色的挡在少年身前,璀璨的双眸迎上女人的杀气。
“只是恰好对最近很出名的烛九阴传人很好奇罢了,不要介意。”被唤作曾琼的女人展颜冷笑,健壮的身体前倾,伸手触及躺在地上的青年。
在宫铭猛然灼热的目光中,从符华的腰侧抽出一柄漆黑的勾刃。
危险至极,勾刃上流转的黑色流苏即使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仍能让宫铭感到眉心刺痛,那柄奇怪的武器,绝不是普通的刀刃。
“那是...”
“拘魂刀。拘魂鬼驱使者,曾琼。”
感应到少年隐隐约约倒映着火光的视线,曾琼淡定的自我介绍,将奇怪形状的勾刀收回手心,森冷的鬼气烟消云散。
“不用担心,曾琼是驱除了几百名恶鬼的钟馗精英,她眼中的杀气不是应对你。”
南月天嘴上这么说,娇躯还是卡在宫铭身前,让符华和自己构成了一道防线。
白鸟警觉的在她双眼中飞过,隐约散发出一阵阵危险的气息。
曾琼,钟馗道的精英人才,不镇守在酆都却赶来这小小的南州市。
特别是拘魂使的力量恰恰作用于幻想种相对脆弱的灵魂。
面对警惕的少女,曾琼英气的面庞反而勾起一抹不知蕴意的微笑。
老实说,除了后面那个看起来傻傻的烛龙传人,前面这个早就闯出名声,发誓不回南天家的大小姐她也挺感兴趣的。
“没事的没事的。”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还在地上躺尸的符华连忙撑墙站了起来。
“曾姐,应该是大姐头那边让你过来的。”
“没说错。”
曾琼泄去眼中蕴藏的气息,甩了甩健壮的手臂,套在指套中的手拍在符华的后脑勺上,带着一丝亲昵的揉乱他的头发。
“我是因为琵琶的预言而来的,算是支持你们组成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