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人沉默着,因为他们只有行动,不会说话。
杨德和豆豆也沉默着,从他俩对视的眼神中,他们知道彼此同样懵逼,谁也解释不了什么。
兵人敬礼动作保持了一分钟,同时沉默的场景也持续了一分钟,最后也是兵人率先打破了静止画面。
一只似乎是队长的兵人走到杨德面前,向他敬礼,似乎要汇报什么,挥舞着僵硬的双臂,做一些他看不懂的手势。
“豆豆,你看得懂吗?”望着有些诡异的一幕,杨德扭头问豆豆。
豆豆面色严肃地了摇头。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豆豆冷静地说,“兵人没有电池和发条,怎么会走路和敬礼呢?”
“所以,”豆豆与杨德对视一眼,他们眼神依旧一致,“一定是被施了魔法!”
杨德莞尔,点头以示赞同。“是的,除了魔法之外,没什么原因能解释这事了。”
杨德没有感受到兵人的忠诚。实际上,在没有了解对方的行事逻辑之前,没有语言的行为通常不被理解。
豆豆手捏下巴,作思考状,配合他蹲着的姿势,活像那座沉思者雕塑。
“魔法,魔法,女巫和魔法师能施展魔法!”
接着,豆豆忽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黑猫**。
“妈妈给我讲故事时说过,黑猫是女巫的化身。”
“所以,是**施了魔法!”豆豆眯起眼,露出破案成功的骄傲神情。
**也十分配合地咪呜一声。
“没错豆豆,欧洲的确有这样的传说,你可真是博...”杨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德本来用逗小孩的心态来回应豆豆。兵人活起来虽然超级离奇,但他二十年的世界观已根深蒂固。
他下意识回避思考,因为颠覆性的认知隐含着恐惧,未知代表着...不曾涉足的黑暗。
他想着把今天敷衍过去。也许睡一觉,明天会一切照常。
但豆豆用童话般的思考方式将事件与现实联系起来,如果非要对这一切做出解释,豆豆的说法目前是最合理的。
看着**的绿色竖瞳,令他想到蛇。随后他想到爱伦·坡一篇名为《黑猫》的恐怖小说,黑猫...女巫...
潜意识所担忧的打破认知的恐怖事实真实发生,并似乎遵从了某种逻辑,加上恐怖小说的增幅,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小女巫**!”豆豆惊喜地扑向**,使劲用脸蛋蹭它的柔顺毛发,“没想到你是位女巫啊!”
等等!杨德紧张地将豆豆与**分开,吓唬道:“你妈妈没告诉你,女巫都是坏蛋吗?”
“没有哇,女巫为什么会是坏蛋啊?”豆豆疑惑,**也不解地望着杨德。
“她们就像巴啦啦小魔仙一样,是种好职业,好职业怎么会是坏蛋呢?”豆豆想到小魔仙这个例子,便板起脸,对杨德教导道。
杨德似乎看到,**也垮起了小猫批脸。
“听我讲,女巫就是魔仙堡里的黑魔仙,她们专抓小孩吃,很吓人的!”杨德扮了个鬼脸。
“这种话你都信,**都把小兵人给弄活了,怎么会是坏魔仙呢?”
豆豆又瞅瞅**,“杨德哥哥真是太笨了,我不要姐姐跟你玩了!”豆豆很气愤,抱怨姐姐有个笨蛋朋友。
“噗,我逗你的,哥哥我早知道**是女巫了。”杨德忽然露出的爽朗笑容,令豆豆将信将疑。
“你跟小兵人玩去吧,我跟女巫谈点正事。”杨德正色说。
“噢。”豆豆不情愿地走开,坐在地板上看小兵人的行动。
杨德坐在沙发上,**便过来黏住他,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把脑袋往他怀里蹭。
“行了,别装了。”杨德轻蔑地嗤笑一声。
“喵呜,喵呜。”**不明白主人哪里不高兴了,委屈地叫了两声。
“你的目的是什么?”杨德双眼放出危险的光芒,但似乎对**无效,它知道主人此刻处于心情紧张的状态,但不能理解他每次表达的含义。
**翻过身,将下巴靠近杨德的手,杨德搔一搔,它更满足地咕噜噜叫。
面对油盐不进的**,杨德陷入了无用的沉思。
深吸口气,他过去观察正在忙碌的兵人。它们在笨拙地搬一些小东西,大概是要建造自己的军营。
见杨德走过来,那个队长兵人放下手里的乐高积木块,走到前头敬一个礼,然后打看不懂的手势,接着回去继续指挥几十个密密麻麻布满沙盘的兵人干活。
眼前这一幕,令杨德产生了些异样的感觉,那种满足的、兴奋的,他童年时经常感受到、现早已逝去的情感,从心底破开裂缝,忽地填满心扉。
也许很多人的小时候。
把玩具们作为伙伴,围绕在自己身旁,从内心与他们交流这个世界是多么多姿多彩。
在雨天躲在自己的小被窝里,让伙伴们在“被窝山脉”里冒险,在墙壁上画一架飞机,让它带自己飞往远方。
他童年还幻想过一种上天入地的装甲车,空气、太阳光、云朵,都是它的燃料,什么时候都用不完。
车里能装好多人,房间的布局结构温馨而安全,需要食物时,住在里面的人穿上装备,共同出来搜索食物,举行丰盛的餐会。
夜晚,他们躺在从装甲车内部延伸出来的床上,在透明的防护罩下,看着闪烁的星空入睡。
处在这样一种情感下,兵人们自发建造基地的行为又使杨德觉得自己像在玩红警,而杨德是他们的最高司令官。
它们晃晃悠悠,有时还会滑倒,虽然无力将乐高积木组合,但还是保持秩序地将积木堆在一起,这使它们显得滑稽可爱。
杨德好像读懂兵人队长要告诉他什么了,而这也是兵人们活过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