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黄泉不以为意,就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陆捕快却眉头一紧。
“姑娘我劝你最好配合。以大周律没有命牌者,经被查出罚银五两关押大牢三天,再做论处。”
这到让黄泉意外,她不怕赌坊使诈。但若被赶下桌,却是没法玩了。
“非大周人也要遵守?”
这个穷地方,不靠边关不靠要道,半年见都不到一个外境之人,你跟我说说自己不是大周人?
但看着眼前人气定神闲、穿着精致,又不是本地之人,陆捕快一时吃不准,附和道。
“自然不需要,还请姑娘拿出朝廷开出的通关文牒让我一验。”
“也没有。”
“姑娘莫非在戏耍陆某?你若再这样,我不介意给你按个妨碍官府办案的罪名。”
谨慎的性格压不住常年地头蛇的狂傲,陆捕快面露不快,冷声道。
“拿出你的命牌。”
“你在命令我?”黄泉不悦,“没有。”
“很好。”陆捕快失笑,对着同伴唤了一声,“赵六,此人没有命牌,将她押回大牢。”
“是捕头。”
一位较年轻的衙役应声,放下正在审讯的赌客跑过来羁押黄泉。
眼看被人抓住,黄泉不喜,开口道:“别碰我。”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赵六同样一愣。
不过他很快回神,继续上前缉拿黄泉。
黄泉侧身躲过他的抓捕,冰冷地看了他。
酒红色瞳眸直视,仿佛携带无数尸骸的血浪呼啸般袭来。
赵六惊悚,吓得猛地后退跌到在地,浑身冷汗。
同伴发现情况,好心走来扶他,却感他在不住地打颤,不由诧异。
“赵六你怎么啦?”
被同伴这么一喊,赵六清醒过来,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那就好。”
同伴迟疑了下,返身继续审讯赌客。
赵六试探性地再次看了眼黄泉,哪还有刚才的感觉。
错觉,都是错觉!
深吸一口气,走向她。无意对上那双平凡的眼眸,仍是不觉一颤,心生寒意。
“别碰我,我跟你走。”
黄泉幽幽的话传来,他吓得连连点头。
“是,好的。”
身旁同伴见此要帮他羁押,被他伸手制止住。
“没事,她跑不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懂的怜香惜玉了。”
他傻傻地挠了挠头。
就这样审也没审,黄泉被他“压着”去了大牢。
能跑吗?当然能跑!但黄泉为什么要跑。
而在傍边,陆捕快无所察觉,正笑着同主事闲聊一会带兄弟们去哪儿吃饭。
……
另一边,相比黄泉的“悲惨”,月玲珑无疑是幸福的。
装回大周铜钱,看着掌柜将挑出来的铜币摊在柜台上,边分类边给她讲解各自的价格。
月玲珑越发对玄晋通宝好奇起来,不由问道。
“掌柜的,我看各类铜钱大都不值钱,为什么你们这会专门收购玄晋通宝呢?”
“这个你都不知道?”掌柜停下手中活计诧异地看向她,“这可是朝廷大价钱指定收购的铜钱。每个兑铺都有明帖招收,你都没问过?”
“之前很少进兑铺,所以……”
月玲珑佯装不好意思,掌柜秒懂。
“有钱人,我懂的。”
月玲珑没有挑明继续问道:“朝廷为什么收购玄晋通宝呢?”
“这个我倒不知。”掌柜顿了顿道,“或许好看吧。”
“好看?”
“嗯。”掌柜点头,“听说玄晋通宝遇水便会发出蓝光,亮的部分越多朝廷收购的价钱越高。”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个遇水发蓝光是不是在那见过?
月玲珑一时想不起,也没有纠结,自己正好有回去研究下就能了然。
“掌柜,这价钱如何算?”
“你有?”
“你说呢?”
“也是,你怎么会有?”掌柜失笑,不在乎地告诉给她,“不瞒你说,朝廷以每枚一两银子的起始价收购,我听说有人甚至卖到了五两银子。”
“你看我这枚呢?”
考虑到果儿手中的玄晋通宝,月玲珑不动声色的自空间取出一枚,递到掌柜面前。
“怎有可能?”
掌柜抢过月玲珑手中的铜钱,放在烛光下查看。见上面正印着‘玄晋通宝’四字,顿时激动不已。
叫喊道:“钱宝,快给我弄杯水来。”
男孩无事地趴在招待客人的桌椅上,被自己老爹一喊不得不起身,给他准备茶水。
他以为给客人喝,端着茶杯放在月玲珑面前。
“客人,请喝茶。”
“喝什么茶。”
掌柜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茶杯,打开茶盖将玄晋通宝倒进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犹如被激活的荧光币,玄晋通宝一点一点地闪烁起蓝光,点缀着蔓延周身。光芒穿透过水折射出炫丽的蓝,明亮、清澈。
想起来啦!
这不正是八百年前从天外飞来,坠落在晋国的那块陨石的特征吗?
朝廷示为祥瑞,寓意大晋中兴。
借此天象晋宣帝如愿亲政掌权,太后萧嬴卸下监国之职,退居深宫颐养天年。
后来有人提议融了陨石给自己铸造神像,建造神庙,被自己否决了。
现在看来是用于铸钱了。
只是……
“太美了,光是收藏都不值一两银子。”
掌柜的惊呼,打断了月玲珑的思索。
“姑娘,这个你考虑卖吗?”
“若是卖呢?”
“二两,不我给你三两银子。”
掌柜比划着手指,平和情绪道。
“我听说可以卖到五两银子呢。”
啪!
掌柜在心里给自己脸上一把掌,刚才就不该毫无保留的跟她说。
可谁料到她会有这么稀罕的货色。
掌柜苦着脸辩解道:“姑娘明鉴那是在洛都,我们这中小地方哪能开出那么高的价格。”
月玲珑没有否认,伸手取回玄晋通宝。
“那我先留着,到了洛都再兑换也不迟。”
掌柜大惊,抱住茶杯道。
“五两,这枚玄晋通宝我五两银子买了。”
见月玲珑动作不减,他继续加钱。
“六两……七两……八两,八两不能再多了。”
月玲珑停手:“好,八两卖你。”
“成交!”
掌柜窃喜,他说的值五两银的那枚玄晋通宝,周身闪光部分连眼前这枚一半都不到。
随即快速掏出银子付给月玲珑,生怕她反悔。
待尘埃落定,他又起了心思。
“姑娘还有吗?量大加钱。”
“多的怕你吞不下。”
“哈哈……”
掌柜粲然一笑,这种大话怕是没有了。
折算完铜板,将它们全部装进锦囊,月玲珑打开伞走出了兑铺。
雨,淅淅沥沥。
小了!
站在雨中,月玲珑推算了下时间,已至黄昏之际。
思索片刻,决定先回客栈陪果儿她们吃完晚饭,再去一趟月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