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低声的啜泣和呜咽这。
穆丰羽放空这大脑,那些凄凄切切之声对他来说似是充耳不闻,他在脑海中整理情报。
女人们口中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加上一直在这些林家家眷边上的见闻,穆丰羽连蒙带猜的拼凑了一下情报。
首先,死的肯定是整个林家的家主,朝廷几品的官不知道,但是能开着孝庄,恐怕家底殷实,不是小官。
其次,这位林家的老太爷是在京城的自家宅邸中突然暴毙的,这是从一个穆丰羽不知晓身份的女人絮絮叨叨的言语中听来的,那女人大概是什么妾室之类的,时不时念叨两句“您怎么就这么突然的走了啊,妾身可怎么办啊……”这样长吁短叹的话,惹得周围女人又是或真或假的悲戚哭啼。
惹得人心烦气躁。
第三,整个林家没人相信林老太爷是自然死亡,这是从灵堂里头的气氛,以及惊鸿一眼看见的道袍人的情报得出的推测。
第四,这林老太爷有个嗜好,甚至可以说是怪癖,他喜欢收义子,之前在那灵堂之中见的不少人,都不算是林家嫡旁,很多算是半个外人,只是和林家有婚配,这也是周边这些家眷时不时哭泣,甚至争吵拌嘴听出来的。
第五,就是关于自己,林宇宏这个身份的猜测,自己扮演的这个大概七八岁大的孩子,可能有类似阴阳眼之类的东西。
这是从鬼婆那听来的一句话,加上这屋子里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他自己得出的结果。
感觉是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
顺带……在这一点的基础上,林宇宏,好像并不是很受林家人待见。
至少,在这孝庄北屋里头,从黄昏到天黑,除了那有些骇人的鬼婆以外,没有任何人对林宇宏投出一点关心,视线都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停留。
就……蛮奇怪的,这个剧本奇怪的地方太多,隐藏了太多的信息,多到令人完全梳理不出一个头绪。
“宏儿,累了就睡觉吧,一切等明天再说。”鬼婆瞧着林宇宏,有些嘶哑的嗓音里头很难听出关切的感觉。
穆丰羽转头看向鬼婆,眼神有些淡然,他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鬼婆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但是注意到林宇宏的视线又投向了这北屋门对着的南屋,便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新手剧本,虽然没有提供太多信息,但是怎么说呢,穆丰羽察觉到了,这个剧本,对自己的包容。
本就是小孩,遭逢剧变,其本身还有些特殊的地方,表现得怪异了一点,或者超乎常人了一些,周围的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一个孩子本就没有自理能力,还有个姑且算是侍从的鬼婆在身边帮衬着,如果从游戏来看,这鬼婆开始拉着自己进了孝庄,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新手指引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林宇宏这个孩子到底应该做什么,或者说,穆丰羽作为演绎者,到底是需要做什么,他大概是有点明白了。
【一切等明天再说】
他听了这话两次。
一次是在灵堂中那个主持灵堂的中年人口中听过,第二次,就是在刚刚鬼婆口中听到了。
睡一家,一切明天再说。
这算是一种暗示么?
难怪会说,0级的演绎者简单而路人化。
可是,将这个《孝庄诡变》的剧本看做一个恐怖片,自己扮演的这个林宇宏,这个简单而路人化的角色,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就是在今夜的诡变之中丢掉性命,要么……一觉之后,无事发生,直接到明天早上。
毕竟……有主角,那个身穿道袍的人。
自己,应该怎么做?
主办方明确说了,单人剧本一但死亡,就真的死了,这种情况下,真的要赌一觉能安稳的睡到明天?
不……从根本上来说,这是个剧本杀游戏,所以,每个参与者都可以做出决定,而这个世界没有KP,换句话说……没有绝对的主角,或者主角光环。
而且,演绎者等级要怎么增加?
真的就随着一个个剧本来一点点的积累?然后慢慢升到10级?
那个用不会撕咬猎物的蜘蛛外形啃掉自己整个上半身的恶趣味的主办方,绝对不会弄这么朴素的升级方式……
一场……绝对不能退缩的剧本杀游戏?
不,这是一场场截然不同的人生,剧本杀与人生一样,没有绝对的主角。
或者说,我完全有能力去夺取一个剧本之中的重要角色,换而言之,找一个角度,提升自己的重要程度。
我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情报,该在舞台上开始演绎属于穆丰羽的林宏宇了。
林宏宇站起了身来。
除了鬼婆,没人将视线投向这个孩童,或者说,这些女眷,对这个孩子和鬼婆的存在,故意视而不见。
“宏儿,你这是?”看着站起身的孩童,鬼婆慌忙站起身来。
“我去给父亲守灵。”穆丰羽回头看着鬼婆,“鬼婆也要去么?”
单纯的疑问语气,却让鬼婆愣是说不出话来。
这古怪的老妪沉默着,林宏宇毕竟是林大人的义子,灵堂之上行嫡子的九拜九叩之礼,而自己……只是个附庸,连女眷都算不上,而今夜守灵,那位大人明确说了,女眷不得入灵堂。
“宏儿……”鬼婆的声音无比嘶哑,她盯着那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孩子,“若是发生了什么……赶快回来找我。”
穆丰羽心头微微一动,却是更明白了一点这鬼婆对林宏宇这个角色所在的定位,于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北面厢房,顺着院边的回廊,朝那南屋而去,路过那开在东面的屏门,他也没任何胆子,径直路过。
不作死就不会死,他在故事中已经选择舍弃了保护者,换来了一个重新参与故事的机会,这种时候,还是别孤身犯险得好。
没错,保护者。
穆丰羽觉得,鬼婆,可能就是林宏宇这孩子的保护者,并非鬼婆会有多少实力,而是分析和猜测的结合。
鬼婆那令自己无法反抗的力量,拉着自己进入孝庄,甚至于在那南屋灵堂前推了自己一把……
她的存在,补足了演绎者对自己角色定位不清晰不明了的漏洞,从某种侧面意义上。
当时黄昏,路过那东屏门的时候,如若开口,恐怕鬼婆也不会带自己进去,这是一种侧面的保护。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