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丰羽,你是第一次进入演绎者游戏,因此,你现在的演绎者等级是0,满级是10,演绎者等级越低,你在剧本故事中所要演绎的角色,就越简单而路人化。】
【换而言之,等级一旦高起来,你在单人剧本中的角色就会越来越偏向剧本“主角”的定位】
【你必须谨记“表象”和“目的”之间的关系。】
【你的第一个剧本的关键词是【诡】和【咒】,那么接下来,请开始你的表演,让我和我的朋友们,好好看看你的表现吧。】
———
主办方的声音在耳畔消失,穆丰羽在恍惚中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某种异样,自己的视野高度极为不协调,完全不是自己一米八身高的高度,他低头看向自己抬起的双手,皮肤细嫩,手指胖而短,身上的衣物类似是棉袄,有些敦实厚重,额头上好像绑着什么。
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了么。
他抬头看向了面前一圈高墙大院的正门,因为视野问题,他稍微花了点功夫才判断出来,这院墙大概三米......可是与那至少三米高的高墙匹配的是目测顶多一米七,单一扇宽度不过一米的两块黑门板。
极其不搭的怪异组合。
后退了两步,他努力的梗着脖子仰起看着那门匾,注意到自己脑袋后面有布条在微风之中拍打着自己的背脊,一条白布。
有些掉漆的金字,在夕阳下仿佛染了血。
孝庄
那黑底金字的门匾左右,还挂着白灯笼,灯笼上也写着黑色“孝”字。
穆丰羽本以为所谓孝庄是指什么庄园,或者某个家族的大宅邸,但是站在这门口,他就稍微有点明白了,这里应该是个义庄。
排除掉架空设定,穆丰羽所了解的义庄出现应该是在宋代,义庄可以有很多前缀,但是义之一字,大多是不更改的,宗族地产,用来给宗族子弟发放口粮、衣料、婚介费用、丧葬用钱的、甚至是给族中逝者停放尸体,开设灵堂的。
简单点说,某个宗族里头发达的人,筹措了地产钱财,开设的面相自家族人的善堂,真正意义上的善堂,故而“义”之一字,表善之大道,不可更改。
还有另一种,那就是专门用来停尸的地方,也是称之为义庄了,大抵上是当世朝廷和县衙开办的地方。
然而,剧本的名字是《孝庄诡变》,剧本的关键词是【诡】和【咒】,义庄不叫义庄叫孝庄,果然是......灵异、恐怖类型的剧本么?
无外乎尸变、闹鬼之类的剧情了。
可是,我需要做什么呢?又要演绎什么样的一个性格的孩子呢?
完全没有头绪。
更甚至于,现在我要进去么?
到什么程度算是结束?这孩子的一辈子?
穆丰羽习惯性的想要抬手捏下巴,却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手上的动作顿住,猛地想要回头,却在肌肉开始发力的瞬间,也硬生生停了下来。
最终,只是呆呆的仰着头,垂着手,盯着那写着孝庄二字的牌匾。
“宏儿是第一次到这镇子西边的孝庄来吧?”脚步声顿住,而后响起的是一个嘶哑而低沉的苍老女声,而穆丰羽,也是在这时候,才回头看向了身后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老人,脸上的皮肤松弛堆积着,面皮上布满了老年斑,一只眼睛浑浊的只剩乳白和瞳孔的铁灰颜色,看样子是白内障已经严重到可以说是瞎了一只眼,身子佝偻着,一身洗旧的棉袄,穿着小布鞋,头上戴着一个白麻布制成的尖顶帽。
老婆子披麻,自己脑袋上戴着孝布。
不敢贸然开口的穆丰羽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故意的偏转,不敢去看那老女人的面庞。
他不怕那老女人异于常人的模样,但是穆丰羽不怕,不代表这老女人口中的“宏儿”不怕,至少穆丰羽是这般想的。
“你......”这老婆子凑近了几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宏儿’畏惧的表情,反而伸手拽住了这孩子的手腕,“你又看见那些脏东西了?”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低沉嘶哑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是让穆丰羽心情微妙,“走,记住婆婆跟你说的,装作瞧不见,瞧不见,什么都瞧不见就好了。”
这老婆子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穆丰羽所扮演的宏儿拽进了那孝庄之中。
而穆丰羽也没有反抗,或者说根本没法反抗,这个老女人看起来非常苍老,但是力气却是极大,穆丰羽现在没法精确判断对方的力气在什么等级,但是直觉上来说,不比一般的成年人要低,完全碾压现在的自己。
随着这老婆子急促的脚步,穆丰羽也是有些踉踉跄跄的跟着对方在这孝庄之中穿梭而过,没法仔细的观察这个孝庄,只看到了一个很是宽敞的大院,院落里头堆积着大口的黑箱子。
院落向西是那不搭调的大门,朝东的方向,还有个屏门,视线穿不过去,南北方向都是大屋。
这老婆子拽着自己顺着大院边缘的回廊走向了坐落在南边的大屋,穆丰羽只得将视线收回来,看向了这老婆子带着自己走向的大屋。
一口黑棺停在那屋子中央的木架上,黑棺后面是灵柩,和画像,灵柩左右燃着白烛,黑棺前方是一个火盆,地上铺满了青翠的松针,松针上头摆着蒲团。
男人们皆是戴着孝布缠在脑袋上,这屋子里头却见不到一个带着麻头巾的女子。
虽有迷信女人阴气重,但是不让进灵堂是不是有些过?考虑到有义庄出现,宋代的女子虽然不说平权,少说也有一定地位才是。
啧......
没有信息,演绎根本无从谈起,再厉害的演员,没有台本没有台词和角色定位,又绝不能出错,主办方这个破游戏还真是难得离谱。
立在高槛前头的穆丰羽心里头有些不爽,可是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松开自己手腕的老婆子,试探性的开口,“婆婆?”
稍显疑惑的语气。
“宏儿来了......”一个坐在那门内,面相上看四五十岁的男人转过身来,看向了门外的穆丰羽和老婆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进来吧。”
手腕被松开,背后传来了推力。
穆丰羽有些奋力的跨过超过了自己膝盖高度的门槛,踏在青翠的松针上头。
“养子林宇宏到场,行嫡子之礼。”先前开口的四五十岁的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张开嘴,似是在主持这灵堂。
养子,林宇宏么。
穆丰羽走到正中央的蒲团前,跪下,视线越过黑棺,瞧着那画像上的人,他不懂鉴赏这些古人画像,但是也能看得出来,画像上的人穿着官服,气宇轩昂,面上显出老态来。
“九叩九拜。”那男人的声音响起,林宇宏便照做,站起双手合十躬身为一拜,随后跪下,双手打开以头触地双手与肩同宽放在脑袋左右,五体投地为一叩。
一连九次之后,林宇宏再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那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灵堂之上所有人好似都是松了口气。
包括那之前神色冷淡的中年人,此刻也露出了几分笑意,视线带着柔和的包容,“宏儿,父亲收你作义子,你便算是我最小的弟弟,其余别人如何说都无所谓,今夜你便好生歇息就是,一切待到明日再说,鬼婆,宏儿便交给你照顾了。”
“奴家明白。”穆丰羽的视线转向了大门口那对着自己招手的老婆子。
穆丰羽便三步一回头的观察那黑棺和画像,若有所思。
直到他再次努力的迈过那门槛,被鬼婆带着穿过回廊,向着北面大屋而去,他才恍然舒了口气。
“鬼婆婆。”在路过东面屏门的时候,穆丰羽开口了。
在前方带路的鬼婆小脚一停,回头看向了小男孩,“宏儿?怎么了?”
“婆婆能给我一个铜钱么?”小孩子眨巴这眼睛,面上眼中都是有些无神。
“这一会要铜钱做什么?”鬼婆有些无奈,却还是从身上摸摸索索,掏出来几个铜板,全数塞进了林宇宏的小手里头,“今夜可万万不能乱跑,还有,记住我说的,看到任何东西,都要当做没有瞧见。”
“嗯。”林宇宏点了点头,摩挲着手中的铜钱,低头看去。
元祐通宝,篆书,北宋一零八六年之后,除了四个铜币,还有两个铁币。
时代已经完全确定了,那么之前灵堂之上不见女性,基本可以确定为是刻意为之,恐怕不是风俗习惯了。
他将几个铜钱揣进兜里,视线看向了前方的坐落在院落南面的大屋,隐约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此刻,进天色染得血红的夕阳,也只剩点点微光了。
女眷都在这边屋子里头么。
穆丰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南面的屋子。
道士?
应该不会看错。
黄袍,黑发,阴阳八卦阵。
而且还挺年轻。
那位......应该才是主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