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大沼泽地战斗就在双方均稳操胜券的情况下,正式拉开序幕。
至于可能的埋伏,更是无足轻重。
漫长的殖民生涯中,北美殖民者早就从印第安人那里学会了相应的知识。
利用丛林隐蔽自己,突然袭击对方;用枯枝点起烟柱,传递信息;行军时派侦察兵先行,以免受到伏击……
大陆军可不会坚持僵硬教条的欧式布阵会战方法,他们同样掌握了散兵线和游击战的技巧。
但是第一次进攻依旧很快败下阵来。
这些家伙无处不在,一闻到人的味道就会蜂拥而至,然后顺着衣裳的缝隙钻进肉中,紧紧吸附不放,想要脱身,唯一方法就是用刀将周围一整块肉挖下来。
虽然并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但迫于无奈,华盛顿还是把苏誉叫了过来。
“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些烦人的小东西的,马萨索德酋长?”
她不是不能吃苦,在蒙主恩宠被召唤而来前,也曾和底层士兵一起喝着混有泥沙的河水,吃着石头般坚硬的黑面包,但是一想到身上爬满了这种瘆人的玩意,还是无法忍受。
对此苏誉早有准备,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鹿皮口袋,从里面掏出一罐红黑色的汁液。
华盛顿再次礼貌的拒绝了苏誉的提议,然后找来一名士兵进行试验,看到显著的成效后,少女不禁欣慰地笑了起来,心中最后一点不安和疑虑也就此消散。
悦耳的鼓号声中,六百余名大陆军士兵排成半圆形的疏散队形,再次向大沼泽地进军。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顺利,纳拉干人似乎放弃了抵抗,无论是茂密的草地还是湿润的红树林,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华盛顿甚至开始怀疑敌人已经通过某个隐蔽的通道逃离了这里,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栅栏。
用木头制成的栅栏斜斜插在土地上,勉强围成了个圆,或许是为了增加防御,前方又临时竖起了参差不齐的尖木桩。
栅栏的后面不时有纳拉干人冒出头来,看到大陆军的身影,他们变得紧张起来,孩童的哭泣声响起,旋又被零零落落的枪声压住,然后枪声也在隐约的呼呵声中寂灭。
华盛顿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高高举起右手:“那么,现在……”
她的命令被忽如其来的尖啸声打断,华盛顿抬起头,看着数发炮弹从天空划过,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土上。
“砰!”
幸运的是,落地点处并没有任何士兵,而且地面足够柔软,吸收了炮弹绝大多数的动能,也阻碍它们再度弹跳起来。
“两英里外的入海口处,突然出现一艘帆船,炮弹就是从那里飞过来的!”
听到哨兵的报告,华盛顿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成为主的敌人呢?
“知道了,继续进攻!”
“可火炮……”
“这么遥远的距离,就算是红衫军也不可能精确命中,他们只是想扰乱我们的行动罢了!”
即便被击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争就是如此,指挥官不在意,士兵们同样也只能祈祷,大家无非各安天命罢了。
“不如让我去把他们赶走,怎么样?”苏誉再次主动请缨,“那边恰好有我们部落用来捕鱼的独木舟,我们可以划着独木舟,然后顺着绳索爬上船!”
这倒是个好主意。
华盛顿有些动心了,反正马萨索德的武士们在这里也只是添乱,倒不如将他们远远遣走。
汉密尔顿也在一旁急切的请求:“让我也陪他们一并过去吧,如果能缴获那艘炮艇,进攻据点不是更加容易吗?”
她的任命虽然下来了,但还是被拴在华盛顿的身边,作为预备队。这对急于建功立业的少女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
汉密尔顿跟在苏誉的身后,脚步轻快,不多时就穿过遮住视线的灌木林,看到了正在喷吐炮弹的帆船,还有苏誉所说的那十几艘独木舟。
印第安人的独木舟只有两米多宽,勉强容得下五个人坐在其中。但小也有小的好处,想要在海面上用滑膛炮击中它们,难度堪比用筷子夹住苍蝇。
更别提对方也没有几次机会。
为了最快完成战略目标,汉密尔顿准备放弃对射,直接从船尾攀爬上去,展开白刃战。
她舔了舔嘴唇,热切的看着苏誉:“请用最快的速度靠近,酋长先生!”
“那还等什么,立刻出发吧!”
独木舟落水的响声惊醒了帆船上的纳拉干人,他们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还发出惶恐的喊叫声。
汉密尔顿紧紧盯着正在转动的火炮,估算下一发炮弹的时间,只是还没算出结果,脚底就传来了异样的潮湿感。
“酋长先生……你的船,在漏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