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了?”博士看着乱糟糟的私人接待厅,陈警司已经通过窗户逃离了这个地方。
她对龙门失望了,她对魏彦吾失望了,她丢弃了自己的徽章,但是那个徽章,却落在了博士的手上。
随后,陈警司拔出了赤霄,一刀拔出,划出了一道红光,当影卫硬生生的当下了那一击,多亏他那扎实老练的功夫以及身上的那一套防护的盔甲,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小秘密。
最后,陈警司切开了窗户,直接跳了出去,她要告别龙门,以一个龙门的‘背叛者’,去结束塔露拉带来的混乱。
“见谅,让外人看到不好的一面。”文月看到自己的丈夫还在气头上,便说道。
“无妨,文月夫人,至少我们知道自己除了要做一堆事,还要把陈警司带回来。”阿米娅点了点头,回答道。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丈夫,魏彦吾。
“?”魏彦吾愣了一会,然后看到了妻子的眼神,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我们相处了很多年,魏彦吾。”
“为什么说这个——为什么是现在?”魏彦吾暗示文月现在不要谈这个,可以等之后私下再聊。
“我可是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在想什么。”文月却丝毫不在乎,继续说道。
“文月……。”
“哎……哎……我知道龙门对你来说就是你的一切,你的心血,你的,梦想。”
“不,文月……。”
“但是今天的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吧?”
“…………。”
“啊,(东国语道歉),我不是说我们进退两难的处境,我说的是……你拿自己的一切换来的繁荣,你已经失去了两位亲人,不,用你的话说,三位,甚至是十几位,现在,你总不会还想让自己的侄女死在那里吧?”
“她痛恨影卫们,一旦让他们去抓陈,她只会拼死反抗。”
“不,魏彦吾……我也不是再说这个,你不后悔么?要让她们两个全都死在异国的城市么?”
“感染者又怎么了?成为了感染者,她们就不是你的侄女么?”
“百越也有感染者,可他们也被允许在龙门当中活下去。”
“那是因为……。”
“因为你在乎龙门胜过一切,如果我们有了孩子,难道也会被这样对待么?”
“文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片大地能够变得更好,也从没要陈晖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但她就是这个性格!不,对她隐瞒,只是在她的心里继续割肉而已,她只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你期望她去做的那些事情,太遥远了,太难了。”
“……那我能停手么?我身后那些人,我脚下的这座城,我与他们角力了那么久,却也只能博到这种结果,龙门能允许我停手么?”魏彦吾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是她想要这么做,是她想要的正本清源,是她想要这座城邦不再是我治下的模样,我只是教她如果那么做,需要些什么,又要放弃什么。”
“行了行了,还解释些什么,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去跟着罗德岛,我可不能看着她去送死,你做不了的事情,我来做。”当听到了这样的话,魏彦吾的脸色为之一变。
“荒唐!不许擅自行动!我已经拟好了方案,我会把她带回来,而你,文月,不许走出这里一步!”
“嚯,魏彦吾,你觉得能在这里拦得下我?(东国语)!?”文月说到了最后,甚至就连自己的母语都喊出来了。
“啊,没想到文月夫人还是如此直率之人。”一旁当着观众的博士听到了文月夫人的东国语以后,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啊?博士,文月夫人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她提,我都快记不得东国还有这么粗鲁的词汇了。”
“魏彦吾,是不是忘记我是谁?”
“文月,我有底线。”魏彦吾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接下来只会更加麻烦。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文月……。”
“医生,我在想,魏彦吾先生,是不是很在乎文月夫人?”哪怕是罗德岛的领袖,也会对一些私事感到了好奇,用龙门话来说就是——八卦。
“对文月来说亦然,也许……。”
“嗨,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很正常么。”博士笑了笑,看着凯尔希,说道。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一眼博士,然后就扭过了头,不再看向博士。
“…………。”处于中间的阿米娅则感觉到自己很尴尬,明明就是好奇,结果搞得两边都不是。
“好了,罗德岛的三位,要让罗德岛帮助龙门和小陈,需要多少钱?”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米娅站了出来。
“文月小姐真要这样的委托么?”
“要的,因为我家的这位的确不在状态,或者说,对方的计谋实在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把他看重的东西全算计到了,对方不仅了解龙门,还非常了解他。”
“文月,不可多言!”
“你管我?医生,你开价吧。”说到这里的时候,文月则看向了凯尔希。
“文月夫人所说,我已经听懂了,钱不是必要的,只是二位现在,能否稍微听我说两句。”
“……请说,医生。”
“也许我在这个时候不该进言,但恕我直言,龙门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文月夫人,我可以继续说下去么?”
“你说吧,医生,我可没有管别人说什么的习惯。”
“……荒唐。”
“你接受百越就不荒唐了?”
“…………。”
“……罗德岛只是一家制药公司,只是,这片大地的形势不允许任何人逍遥自在,何况是在市场、人事、ZZ倾向和国家利益中,均可能树敌无数的制药公司。”
“毕竟要砸别人家饭碗,那些人可不想让我们好好活着。”博士笑着说道,而凯尔希又瞪了他一眼。
“在各个国家的夹缝间游走,对于我们而言,也是无奈之举,当我们面对各个势力施加给我们的巨大压力时,我们需要自己独特的制衡手段,不过,前提是,这些策划者们,切实还残留着哪怕一丝理智。”
“想要奢求理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像是乌萨斯一样,都有脑子,可就是不想那么做,因为他们心中只有想到曾经能做到的办法才是确实能解决他们问题的办法,而其他的办法则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就如博士所说那般,所以,在特殊状况随时都会发生的今日,我们罗德岛也必须准备好相应的对策。”
“重点。”魏彦吾又皱了皱眉头,开门见山说道。
“我有一个建议,请你相信,凭龙门的实力与魏先生的的本领,想要消灭罗德岛只需要一个眼神,我们的设备再先进,也没有办法和魏先生手下的队伍相提并论。”
“你其实可以开门见山,龙门之主已经有足够多头疼的事情了。”博士凑到了凯尔希的身旁,说道,不过得到的却是又一个瞪眼。
“……是的,医生,我已经没有余力再针对罗德岛,所以没什么好忌讳的。”
“……在我们与魏先生第一次交流的时候,魏先生也对我们拥有的武装力量十分好奇,现在我可以坦白,就像刚才我所说的,在这方面,罗德岛根本不配与龙门比较。”凯尔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只是,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武装力量都会被局势所束缚,之间的区别,仅在于程度不一而同。”
“即便是你的队伍,被人捆住手脚也一样束手无策,哪怕你亲自上阵,对方依然有把握拿到你的把柄。”
“事实上,我的同僚曾在一场筹款晚会上遇见过科西切公爵与她的养女,不是买卖的会场,也并非纵欲狂乐的贵族娱乐,那一次晚会上出席的所有人,都代表着不同的诉求和权力实体。”
“……继续……。”那之后,凯尔希就继续阐述着,而博士则继续倾听着,他感觉到有些问题。
而凯尔希,则将龙门与切城的问题,也换到了作为‘感染者’本身的问题上,这对于阿米娅来说,是一个十分沉重的选择,但如若不是这么选择的话,将会引起两个大国的战争。
魏彦吾同意不再干涉罗德岛的事务,也同意让陈警司去到罗德岛得到治疗,甚至最后,他还将塔露拉父亲的遗物交给了凯尔希。
“我能要一份科西切公爵的资料么?”就在谈话结束了以后,博士询问道。
“要这个做什么呢,博士?”魏彦吾歪了歪头,他觉得这样的问题,只要问作为博士同僚的凯尔希就行了。
“我想知道他曾经的情况,这个龙门应该有吧?”
“当然,这都是有记录,稍后我会让人把资料寄送到罗德岛当中。”
“感谢,龙门之主,现在,能否让我和魏彦吾先生私下谈谈么?凯尔希?”博士看向了凯尔希,问道。
“随你。”凯尔希点了点头,带着阿米娅离开了接待处。
“陈家骏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么?”就在凯尔希离开了以后,魏彦吾的脸色变了变,问道。
“没有了,百越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成为龙门的一部分,它的前身,就是不被龙门所承认的一部分。”博士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即便如此,它的道路还是十分的艰巨。”
“从来就没有简单的事情,龙门之主,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打好这张牌。”
“噢?何以见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的敌人那么痛恨你,那么你就必然需要再拉点他们所痛恨的人一同,以此作为平衡。”
“而那位‘朋友’本身的存在就很危险,陈家骏先生。”
“那你还有选择么?”博士笑了笑,问道,而魏彦吾则沉默了,他能打的牌不多,而他一直都在角力的敌人则很清楚他的弱点。
“既然那位在暗处的敌人已经让你备受牵制了,那么你就应该改变某些想法。”
“我应该告诉全世界,龙门会接受感染者么?”
“不对,魏先生,你应该要做的就是继续平衡好两边,剩下的百越就会完成,他们的力量,会比你想象当中还要……更加的可怕。”
“……你到底想要什么,陈家骏?”
“以后你会看到答案的,魏先生,我始终都是百越的一员,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来询问我,现在,百越的负责人已经是张启辉了。”
“……简直就是胡闹。”
“对,这就是胡闹,而你也无能为力。”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想起了一件事。
——帮帮魏彦吾吧,陈家骏。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他的亲人,凭什么。
——就凭你还需要龙门,就凭我只要愿意,整个贫民区都可以给百越。
——哈哈,那我的确很难办,但是,我也实话实说,我没办法帮助魏彦吾,这是他的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对龙门的爱,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会知晓。
——他想要将那一切都带进坟墓。
——唉……他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博士,你期望陈晖洁回来以后,能够接手一个什么样的龙门?”文月似乎听出了什么,便代替自己的丈夫,问道。
“她作为感染者,身份已然存在,而龙门却又无法容纳感染者,既然这么矛盾的话,干嘛不凑在一起呢,哪怕回来以后,她的道路都会比留下一个烂摊子的龙门还要好上更多。”博士耸了耸肩,说道。
“……这个计划,十分的宏伟,也十分的耗尽心思。”文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继续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对某个事物有着超越于一切的爱,哪怕我已经迈入老年,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不是为了完成自己想象当中的样子,而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曾经自己所喜爱事物的样子,也能够被后来的人所喜欢。”当博士说完了以后,魏彦吾愣了一会,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然后,看向了博士。
“后来的人或许会有不同的看法,但他们都会为了前人所曾经创造出的事物,而拼尽全力去做,虽然不完全像,但也一定会向着这个方向而去。”
“这很天真,博士。”
“谁来到这个世界,不都带着一丝天真呢,龙门之主,天真是需要的,而务实的去将事情完成,更是需要的。”
“………………。”
“……感谢,博士,你的一番话,确实让我们明白了很多。”文月看到了魏彦吾的表情很是复杂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确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无妨,夫人,魏彦吾先生是一位聪明之人,一定能够想清楚这件事的。”那之后,博士就离开了接待处,而魏彦吾则呆坐在了位置上,久而不语,文月则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刚刚博士的一番话,的确让魏彦吾想到了很多事情。
“怎么样了?”离开了接待处以后,正在门外的山猫便问道。
“他会想通的,无论好坏,百越的存在都容不得他的忽视。”
“万一他的敌人拉着他去对抗百越呢?”
“哈哈,那他们最好先把自己吊到路灯上,说到底,他们憎恨魏彦吾,不就是因为自己想要更多的蛋糕么。”博士和山猫走在路上,便说道。
“那百越呢?”
“百越有自己的想法,但却是能和魏彦吾少有能够共鸣的地方。”
“这一步走的很狡猾,不愧是你。”
“请称呼为‘远见’,山猫。”
“然后呢,科西切有什么问题?”
“帮我把所有资料调出来,我怀疑他有问题。”
“如果有?”
“那我们就得干老本行了。”
“科西切真是倒霉。”
“恼火,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博士停了下来,看向了山猫。
“所以,让我们去‘弑神’吧。”
“啊,我就喜欢这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