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就在阿米娅和魏彦吾对峙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当中,是陈警司,她进来了以后就和魏彦吾大吵了一架。
“你想扫清整个贫民区,甚至是摧毁贫民区!那么多龙门人,那么多信赖着我们的龙门人,那么多支持着我们走到现在的龙门人。”陈警司真的很恼火,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而是因为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个该死的真相,她很愤怒,不知道该如何倾泻这样的怒火,她知道自己不会从魏彦吾身上得到任何的答案。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释放出怒火,哪怕是就此一拍两散都可以,魏彦吾,这个高高在上的龙门之主,必须听到一些声音。
“因为感染者不算龙门市民?因为他们没能力融进你的高楼大厦你的高楼大厦?还是因为住在贫民窟的他们也有人相信会有一天和感染者和平相处?”
“你真的在保护龙门么!?难道你不就正是那个威胁着龙门生息的人么!?不要以为有几只老鼠在你面前挡着,你就能完全脱开关系!”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警司咬牙切齿顿了一会。
“……没有你的允许,没有龙门之主的允许,没有魏彦吾的允许,那个姓林的根本就不敢这么做!”当陈警司彻底释放出自己的怒火以后,魏彦吾微微眯着眼,然后又睁开了来。
“陈小姐。”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便尝试着让人感觉到他是在和善的与人交流,但他的气势已然遮掩住了一切。
“你对我为龙门所做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陈警司沉默了,她知道,魏彦吾就是这样,他永远都是这样,只会让人更加的恼火。
“一直以来,你最让我讨厌的部分,就是把所有一切都捏在自己手里的态度。”就在两边还在对峙的时候,凯尔希走了进来,她疑惑的看了看博士,然后便继续走到魏彦吾的面前。
“如果几位现在还有哪怕一丝空闲时间的话,我想请你们听听一条讯息。”
“医生?”阿米娅看到了凯尔希以后,便疑惑的问道。
“看终端,具体已经发给你了。”凯尔希说完,就将文件发给了阿米娅,还有博士。
“好的……。”阿米娅打开了文件,很快,她的表情也为之一变。
“我不记得自己允许你在这个时候进入我的私人会客厅,罗德岛的医生。”
“哦?那这位是怎么进来的?”凯尔希看了一眼博士,便继续向魏彦吾问道。
“罗德岛的博士是我的客人,我亲自邀请的。”魏彦吾点了点头,随即回答道。
“而你,医生,你又是另一种情况……。”不过没等魏彦吾说完,文月夫人就走了过来。
“我让她进来的。”
“…………。”面对文月,魏彦吾有了些许的沉默。
“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瞒着她,什么都自己来,不累么?”文月叹了口气,说道。
“听这位客人说吧,同样的消息我们也接到了,原本你可以早三分钟知道的。”
“……也罢,凯尔希医生,你请说吧。”
“在我们剿灭龙门城内整合运动的时候,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并没有出现。”凯尔希顿了顿,希望自己的节奏不会太快。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一直都在切尔诺伯格。”凯尔希说到这番话的时候,博士则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已然遥望到了那座被天灾摧残的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
“她看着我们或者气定神闲或者焦头烂额……反正没有把足够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而现在,切尔诺伯格的一部分,准确来说,是它的核心城,正在接近龙门。”当凯尔希说完了以后,魏彦吾的脸色微微一变。
“再过三十六个小时,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就会与龙门相撞。”
“蝇头小事,龙门不缺乏抵御移动城市与军舰的手段,区区一座核心城不足为惧,我们甚至不用……。”魏彦吾说到了最后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意识到了,魏长官。”
“……它是不是开始……。”
“不间断发送自己的城邦认证码?”
“不。”
“没错,你的直觉和推测,都是正确的,核心城正不断向各处发送认证码,龙门全城都已经收到了电波。”
“它宣称——这座城市是乌萨斯的领土。”当听到了这番话以后,博士也抬起了头。
——是时候了。他知道结果只会是这样,而他也做好了准备,虽然时间太仓促了,但他已经将一切都尽可能准备好,会有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必须要去做,应该自己去做的时候,就必须要站起来去做。
——感染者需要一个答案。现在的感染者,迷茫,愤怒,并且毫无方向,他们渴望得知一个答案,哪怕将一切都毁灭也好。
——我也需要一个答案。博士也需要一个答案,来告诉自己,该往何处走,这片大地也是如此。
“……核心城将与龙门相撞,就再我们如此浪费时间的情况下,它正在逐步接近着龙门,核心城的城邦识别码没有更换,也意味着——切尔诺伯格,这座移动城邦,仍然是乌萨斯领土的一部分。”
“一旦龙门攻击核心城,就等同于对乌萨斯宣战?”陈警司诧异了许久,随即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整合运动想以这种方式挟持乌萨斯,无异于异想天开。”
“魏先生的反应稍显平静了些,也许在你看来,乌萨斯几乎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哼,医生过奖了,然而乌萨斯的扩张是在它对财富、疆土与发展的渴望上,只要有利可图,数十年前的乌萨斯帝国会毫无疑问地策动一场战争,哪怕这场战争的敌人是整个大地也在所不惜。”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彦吾的气势还是未有任何的退却。
“可是,乌萨斯想向大炎挑起战争?”魏彦吾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数百年来大炎从未对外宣战,但这并不意味着大炎缺乏赢取战争的能力,不如说,穷兵黩武的国家并不能理解大炎的繁荣究竟从何而来。”魏彦吾说完,又收起了笑容。
“两败俱伤的大战过后,大炎自然需要时日去调养生息,但有着严重内政问题的乌萨斯却会受到更沉重的打击。”
“甚至有可能分崩离析,谁都知道,谁都不想,但是谁都无能为力。”博士走了过来,说道。
“没错,罗德岛的博士,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乌萨斯已经不再是过往的那只庞然恶物,只有蠢人和疯子才会发动一场损失甚巨、无利可图,且注定失败的战争。”
“然而,人的惯性思维还是会引导着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博士说完,魏彦吾又看了他一眼。
“那是对于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愚蠢之举,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
“博士,剔除酝酿灾难的种种因素,既是我的职责之一,也是乌萨斯帝国议会的职能所在,一旦帝国议会做出了答复,我们就会立刻实施各项措施,停止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运作。”
“呵呵。”博士听到了以后,少有的发出嘲讽的笑声。
“如果帝国议会真的那么‘万能’的话,为什么它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帝国要坐看着切尔诺伯格撞向龙门?不,不如说切尔诺伯格这件事就根本不应该发生。”博士摘下了面罩,就在那一刻,魏彦吾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百越的陈家骏。
“为什么它宁肯又要引发一场战争,一场自己都未必能掌握的战争,帝国真的知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脑子进水到手脚和身体都不能并用了?”博士的一连串的发问,反而让魏彦吾沉默了起来。
“老魏,你应该听听这个。”文月注意到气氛都差不多的时候,便拿出了一个数据终端,递给了魏彦吾。
“其他人也该听听看。”文月说完,魏彦吾就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按下了播放按钮。
而从录音当中,大概能知晓,乌萨斯第三第四集团军正在调动当中,而龙门的信使们并没有查到缘由,信使们在最后请求魏彦吾解决切尔诺伯格的问题,如若不然将会酿成大祸。
那之后,信使的独白当中,众人也听到了,他们在一路上都遭受到不明追杀,不过在被追杀的同时,他们也被其他不明势力的人所保护着。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已经到达了乌拉尔裂谷,征用了脚下的发报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真希望回龙门喝点家乡的茶……。】众人听到了这番话以后,博士的脑海当中迅速展开了思维运转,开始思考整件事的问题。
“他现在情况如何?”
“生死未卜。”就在魏彦吾沉默的时候,凯尔希说话了。
“听上去帝国议长正要袖手旁观……帝国议会虽然是乌萨斯中心,但切尔诺伯格现在所处的区域,恰好是乌萨斯的边疆……。”说到这里的时候,凯尔希又看了一眼博士。
“边疆一直处于军队和残余旧贵族的势力范围之内,军队没有在大叛乱后继续参与类似行动的机会,但是感染者有——。”
“所有被严密监控的旧贵族都没办法策划切尔诺伯格的灾难,但是感染者可以,是的,大多数未经训练的整合运动感染者,并不能与军警和被蒙在鼓里切尔诺伯格常备武装防爆抗衡——。”说到这里的时候,凯尔希又顿了一会。
“但天灾能,切尔诺伯格没有提前拆分地块,面对天灾的袭击,切尔诺伯格无计可施,整合运动需要提前潜入这座城市来阻止城市武装力量的纠集,军队也可以对他们的潜入视而不见。”
“龙门和我们提前预见了整合运动的动向,近卫局也策划了针对整合运动的全面围剿,但切尔诺伯格……哪怕到今天为止,切尔诺伯格,或者说乌萨斯和他们的喉舌……一声未发。”
“那么,受益者会是谁呢?”博士笑了笑,看着凯尔希问道。
“你得去圣骏堡抓着那些帝国议会的政客们一个个问。”凯尔希看了一眼,回答道。
“呵呵,其实不难猜测,就像我说的,有些手段,以前用过了,好用,现在,也可以再用一次。”博士说着的时候,又露出了笑容。
“表面上来看,受益者应该是那些在大叛乱以后崛起的新贵族,对于他们来说,边疆的移动城邦失控撞向邻国,完全就可以把锅丢给所属旧贵族,一方面和大炎进行交涉,另一方面则可以对旧贵族进行压制……呵呵。”说到最后的时候,博士笑出了声。
“这种话用来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实际上真正受益的是那群根本就看不清事态的旧贵族还有军队,他们傲慢的认为只要引发战争,那么一切就能回到他们所幻想的‘美好时期’。”博士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嘲讽起来。
“这样的话,为什么新贵族们不阻止呢?”阿米娅思考了一会,便问道。
“因为是‘龙门’。”博士拿出了自己的钱包,取出了一张龙门币,蓝色的纸质,上面印着‘龙门银行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没有‘龙门’的话,新贵族们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新贵族和旧贵族不一样的是,他们更在乎利益本身。”
“那么,一切都或许说得通。”魏彦吾点了点头,他现在对于博士的分析略显钦佩。
“新贵族觉得龙门没有了就可以自己搞一个什么乌萨斯币,或者是其他东西,所以可以允许切尔诺伯格撞过去,只要‘龙门’消失了就可以,没有‘龙门’,对新贵族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但你忽略了一个因素,博士。”凯尔希反驳道。
“——战争,对于乌萨斯来说,战争是不可取的,但是真的要打的话,乌萨斯也不介意,大炎也不介意,反正打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死掉的人,悼念即刻,丢掉的东西,在桌子上还有刀剑之间抢回来就好。”
“但是龙门介意。”魏彦吾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错,其实最大的受害者,始终都是龙门本身,乌萨斯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但眼前‘战争’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们那榆木的脑袋早已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去解决所谓的‘问题’。”
“而乌萨斯的蛋糕就那么大,他们却要跟傻子一样互相用刀叉搓伤对方,让对方将那只该死的手从蛋糕上放开。”
“该死……我和维特就已经是这两个国家最后的和平手段。”魏彦吾暗骂了一句,而文月凑了过去。
“无论我们的敌人是帝国第三集团军还是乌萨斯皇帝,就算我们必定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这一切也总归会发生,已经没有任何和平的可能。”
“请三思,魏彦吾先生,开战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凯尔希劝道,因为这件事真的不是开玩笑。
“一场战争没法被轻描淡写的带过,但另一个后果,对于龙门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魏彦吾说完,又看了一眼博士。
“魏先生。”阿米娅看向了博士,阿米娅知道,还有一个办法,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让阿米娅去说明。
“罗德岛……。”只是没等阿米娅说完,陈警司站了出来。
“我去解决。”
“我会去到切尔诺伯格,解决掉塔露拉。”这样的一番话,让整个会客厅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