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一套简易型急救箱的话,所能做到的终归有限。
更何况这里是树林中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实际上,如果真要进行急救的话,就应当狠下心来到山上的医院去。既然知道这点,刚刚从失控的白色Knightmare面前离开的何辉选择了这里,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这个家伙……已经不是人类了吗——”
何辉脱下了头上ZERO的面具,喃喃自语道。
在他面前,C.C那娇小的身躯正横卧在冰冷的地面上。而一旁则是被他电晕的尤菲米娅,此时她则是靠在岩石上。
总而言之……要先把衣服脱下来。如果不把嵌入体内的碎片取出来的话,就算是她也会感到难受吧。
那架白色Knightmare失控四下胡乱开枪,虽然何辉有着自动元素化这一能力,但面对周围交错乱飞的石屑木片时,C.C还是挺身掩护了身后的何辉。
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清理一下碎片吧。
“电击。”
何辉小声地说出了那个词。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中电弧不住闪烁,C.C整个人的身体一起一伏,不住轻微颤动着。何辉一口气将她体内的碎片清理了出来,同时,确认一下有没有别的伤势。
电疗,至今为止,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而对象也很有趣,是个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人。
慢慢的,躺在地上的C.C,身上已经连血迹都消失了。虽说意识还没恢复,但刚受伤时那紊乱的呼吸现在已渐渐恢复了规律。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身上唯一一处没有愈合的疤痕,估计是本来就有的旧伤吧,胸口有一处被野兽抓伤的痕迹——若是按照常理来看的话,这幅骇人异常的光景时恐怕会先感到作呕。
但不可思议的是,何辉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厌恶感。反之,她感觉此时的C.C是她从未见过的美丽。或许是因为她刚刚不顾危险,为自己挺身而出吧。
即便如此,有一个疑问还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虽说看上去自己作为被救的一方,这种说法有点失礼,但说实话,刚才的何辉一点都没有无计可施,相反还迎刃有余。
无论是响雷果实的能力还是geass的手段,他都还没有使用。对于这件事,C.C应该也是心知肚明,即使是仅靠geass他也有自信脱身,但不知为何,这次她却亲自出马了。
“我只是给他看了些冲击性的画面罢了。至于他本人看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时,接触到白色Knightmare机体的C.C如是说道。冲击性画面——想起那架Knightmare先是呆立半晌,接着如同发疯似的情形,恐怕她没有说谎。
不过何辉对那种东西不太感兴趣。不管那里面的机师到底看到了什么,都与自己无关。问题在于,何辉自身看到的东西。
“你快逃走,何辉。”那一瞬间,何辉不经意间碰触到了C.C的肩膀。与此同时,无数影像顿时流入他的脑海中。那显然不是现实的光景。
那是——
“!?快住手。那是——!”C.C.用前所未闻的焦急语气阻止着他。尽管如此,影像还是不停地涌入。与他儿时与C.C——缔结那个所谓“契约”的影像大致相似。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无数人类在惨叫。恶意化作一片黑暗淹没了整个世界。憎恶、怨恨与诅咒全都对准了自己。在这种种情景的中心,站着一个身着类似修女服装,静静祈祷着的少女。
“快……住手。不要进入我的……内心……!”声音断断续续。过去的四季、岁月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看起来倍感亲切的女性背影——她落泪了。
“我……被……打开了……”紧接着,影像中断。因为何辉已经把手从少女的肩头挪开了。
——我应该知道这个吧。
看着静静地闭目横卧在地上的C.C.,何辉这样想到Geass、这个少女、她那明显异于人类的身体、存在、她那遵从于截然不同的秩序与伦理观念的行动、思想。
直至今日都没这么想过,应该说是自己大意了。这个少女赋予自己的力量——Geass是这个世界的重点,无论是表面的力量还是内在的本质都对以后的行动有着重要的意义。
但是,就在此时。
“……唔。”突然间,岩石上的C.C.扭了扭身子。何辉起初还以为她醒了,不禁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并非如此。C.C.闭着眼睛,开始低声嗫嚅着什么。
何辉靠近了C.C.,把耳朵贴到对方的唇边。
然后——远处突然响起一声爆炸声。
何辉吓了一跳,在感知到爆炸声离这里很远后这才放下心来。
“…………”意识还没清醒的C.C.露出了满面笑容。那是第一次,C.C发自心底的笑颜。
“…………”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但何辉不久后又默默地离开了C.C身旁。手中拿着打算今后留作调查少女的一管鲜血。
踌躇了半天,无奈的摇摇头,何辉聚拢电流将它击碎。
——不管怎么说,自己被她帮助了。不管是今天、过去,还是今后。不只是geass的能力。
——请你实现我唯一的一个愿望。这就是他和她的契约。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那时自己才能真正地报答她,自己能够给予她的也就仅此而已。
不,对她来说,实际上就是这样。虽说她的言行总是那么跳脱,但他能深深地感觉到,那个所谓的愿望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她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仅此而已。
但是,这仅是针对她而言的。
不过......伙伴吗
直到现在,何辉还是不时会想,对我来说,伙伴到底是什么?性格别扭的朱雀,温柔的娜娜莉,虽然有些不安分还有些小腹黑的鲁路修,最后还有阿什福德同学—是啊,我也是有伙伴的。
可是,查尔斯......
就算再怎么伪装,何辉一想到狗皇帝的那张脸,依旧就会忍不住产生抛弃一切杀死他的恨意。
我的未来将会何去何从,而我又该怎么办?
何辉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答案。
他想,这个答案,没有长时间积累是不会找到的吧。
何辉一边走回昏睡的C.C身旁,一边在心中低声嘀咕着。
不过,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啊。说什么你被我打开了。真的是莫名其妙。话说回来,还有一点时间。在她醒来之前,就把她们一起弄回家吧同时想一个合适的说辞。但这次恐怕又会被鲁路修嘲笑吧。
何辉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