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PP19,vector,PP90三人起床后见面,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神秘地笑笑,却也都没有说话。
尽管昨晚一个三点钟才睡觉,另外两个五点钟才回来睡回笼觉,七点的时候三人也还是按照原本的打算起了床。
人形嘛,人形与人类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PP90提前用手机点了包括三个双层汉堡的外卖,这是她的早饭。vector将这种食量归结为先前温热过后的欢愉心情所致。
以至于银发少女突然有点怀疑,如果当时回来之后自己与PP90再发生些什么不知道该不该发生的事,她的食量能不能增加到五个双层汉堡。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找机会把这个不负责任的想法付诸实践,不过出于理智还是很快作罢。
总之,当PP90嘎吱嘎吱地啃着汉堡时,PP19老老实实地吃着涂了黄油的面包,而vector则“近水楼台”般地啃着鸡翅。
这当然是她自己点的,不过不可否认PP90一个早上起床点快餐的起手式成功解决了vector早上吃什么的问题。
似乎搞定选择恐惧症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恋人……当然,有的时候也可能变成恋人纵容自己的选择恐惧症,结果症状直接发展到无可救药的水平。不过这也就是道听途说,并不真正属于vector或者PP90。
前者还轮不到别人来纵容,后者……
做事经常连脑子都不过的家伙,怎么可能还有选择恐惧症. jpg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也就是vector脑子里飘过的冷笑话,她这时候正搂抱着PP90坐在旅馆旅馆房间里,也没去担心对方会不会把汉堡的油脂弄到自己身上。
用PP90的话说:“如果把vivi衣服弄脏了的话,我就给你舔干净好了。”
——似乎反而会加剧vector的担忧来着。
vector看着窗外,当二人五点钟返回旅馆时天空尚且还是完完全全的黑暗,没有半点杂质,似乎这就是北方冬季的特性。而六点半醒过来的时候,也只能算作是黎明。太阳半边身子似乎卡在地平线上一般,天空半边湛蓝半边乳白,中间一条模模糊糊的斑驳分界线让万物都变得朦胧。
而这时候,天空已经基本全亮,司机也犯不着去担心昏暗路况的问题,路上的灯光更是早已熄灭。不过,作为它们的替代品,高楼之中已亮起了不少的灯火,便是城市从沉睡中苏醒的标志之一。
另外的标志,则是街上汽车驶过时内燃机的轰鸣,以及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啸叫。
“今天是要去刘雅她家里对吧?”PP90并没有靠着vector,大约也是真的有点怕弄脏对方的衣服。
舔干净之类的当然是玩笑话,但并不代表PP90没有一点责任心。
“是。”vector点了点头。
“唔……感觉不太想去啊。”想到刘雅儿子当时看到自己二人时的眼神,PP90就本能地感到了一种厌恶。加上她说话时因为嘴里塞满食物的含糊,反而更加重了这一情感的表达。
“想开点,也有可能是误会。”vector相比之下就要收敛许多,至少她把鸡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话。
“vivi你那天晚上明明比我还不高兴吧。”PP90摇晃着脑袋看向自家恋人,“当时可是把我……”
“别说。”vector立刻脸红起来,“责令”着自家恋人,让她别在说下去。
“唔,害羞了呢。”PP90于是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vector的反应,还是因为这时候她把食物咽了下去,可以放肆地露出笑脸。当然,最可能的情况是她两者兼而有之。
“………”vector本来就不擅长接这类话,这时候也只能摆出一副“随你便”的表情,摸了摸PP90的头。
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动作,虽说二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也并没有多久。
“好啦,所以vivi你心里还有多少介意啊?”PP90没再去和自己的恋人贫嘴,她毕竟也不想真的把天聊死。不过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又啃了一大口汉堡,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幸亏咀嚼的时候还记得把嘴唇给闭上。
“我还好吧。”vector比起PP90,似乎就没有这类“一心二用”的功夫,把啃了一半的鸡翅放下,如此回答道。
“所以果然拿我当出气筒是有用的嘛?”极其含糊地,PP90说了这么一句。
“啊?”vector并没有听清楚。
PP90于是摇了摇头,这种话没必要重复上第二遍。
两人之间持续了两秒的沉默,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纯粹是PP90正在咀嚼而已。
“不过,既然有可能是误会的话,我们过去的时候问一下她怎么样?”偏了下脑袋,PP90向vector这样提议道。
“我也打算这样。”vector点了点头,表达同意。
退役之后毕竟已经过了许多年,vector与PP90不管表面上再怎么像是个少女,真的碰到这种情况,心里不舒服过后也还是会老老实实想着处理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这一点上,其实许多从格里芬退役下来的通辽都差不多。
“好了,快吃东西吧。”vector看了一眼自己啃到一半的鸡翅,而PP90这时候在吃的是她的第二个汉堡。尽管不赶时间,她也没打算吃着快餐开座谈会。
PP90也点了点头,开始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vector又摸了下她的脑袋,抬头看向拉开了窗帘的窗户。被保洁人员擦的洁净的玻璃与窗框中折射着晨芒,投入室内化成此时房间里的光亮。
已然彻底从地平线中解脱出来的耀日,此刻呐喊着自虚幻的黑暗中升隆。光华破碎夜幕残存,曾经乳白色的苍穹如今彻底成了湛蓝的领地,象征着破晓时刻的来临,如同歌颂升阳的赞歌,高过任何教堂中恢宏神圣的钟鸣。
浸润在寒意里的冬日,城市中的树木已然不如一年之中的盛势。曾经它们高耸着,繁茂着,向大地投下密集的叶影。然而如今烈阳的光芒从光秃枝叶的庞大缝隙间刺入,以十重天的俯瞰,毫无疑问地胜过渺小林木的倾颓之貌。尘埃与沙土被太阳照成飘舞的絮雾,为光华所裹挟,成了无形的晨曦浪潮。
化为了潮涌的光芒驳杂着越过了名为土地的大堤,自水晶天降落到月球天的瀑布与大地上构成激流,河川汹涌之中裹挟着世间万物脱离了黑夜的短暂定格,重新开始了一日的运转。钟表般的世界,重新装上发条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嘀嗒运作。
潮水便扑入万物的空隙之中,即便是投影也只是抵挡了某一朝向的光线。它无处不在,吹动着生命的风,从东方为起始,沿着空气,弥散到每一个有着生物存在的角落。带着暖意与明光,无形河谷似乎扩张成了整片土地,没入其中后感受到的是名为白昼的温热。
云霞自苍穹中现身,自阳台起飞,幻想出云的飞鸟尽管无法越过高楼的遮蔽看到,这幅众生共享的油画正以这颗星球为展览馆,以两种色彩,与无数种色调勾勒出自己的模样。风吹云动,而升隆的耀日未曾有丝毫停歇。
日升辉煌之下,比起高楼或渺小,或宏大的阴影无一例外地被驱散。从街边的常青花种,到正从寂寥步向嘈杂的城市,带着生存其上的众生,以此,尽数沐浴在今日的光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