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下午5点。
真理和启太郎把惊魂未定的凛送回了家以后,来到了和海堂约定的地点。
下午的咖啡厅客流络绎不绝,但是想找到海堂,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留着胡渣的男人,穿着像街头歌手一样的衣服,正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轻声的弹唱,虽然演奏的声音已经被嚷嚷的客流给完全掩盖过去了。
真理和启太郎来到了海堂的对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海堂似乎注意到了二人的到来,他停止了弹奏,把吉他轻轻放到了另一个座位上,面朝着真理和启太郎,露出了微笑。
“哟,好久不见了啊,真理,启太郎。近来可好?”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老样子啊。”
“海堂先生你也是,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
“那么,二位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没事,今天我买单了。”
“那个,海堂先生,我们是接到你的电话,说你有事情找我们谈,所以就立马过来了。请问到底是...”
“哎呀,别急嘛,正事我会跟你们说明白的。先喝一杯咖啡缓缓吧。”
“那...我要冰美式。”
“我要卡布奇诺。”
“好的!服务员!一杯冰美式和热卡布奇诺!”
饮料很快上来了,真理和启太郎喝着自己点的饮料,心情却还是平静不下来。
“那个,海堂先生,其实,今天下午,凛在学校里,遭到了奥菲以诺的袭击。”
“我听说了。”说完便拿出手机里的新闻,上面已经报道了这件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敢袭击小孩子啊!真是不可原谅。”
“然后,凛说,她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另一只奥菲以诺突然进来,消灭了袭击他们的奥菲以诺,然后就离开了。”
“那只奥菲以诺,她说,长得像蛇...”
“哦?”
“海堂先生,如果,真的是您出手救了凛的话,我们真的,感激不尽!”真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海堂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是您救的凛吗?海棠先生?”启太郎也急切的想确认这件事。
海堂的表情慢慢恢复了严肃。
“你坐下吧,真理。”
“救了令嫒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闻到了那个奥菲以诺的气味以后,想要去阻止他。我也没想到令嫒会在那里。”
“我啊,虽然说并不喜欢人类,但是我无法容忍那些家伙,因为自己的私心,毁灭其他人的生活。”
“是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了,海堂先生!”启太郎拉住了海堂的手,向他鞠躬。
“好了,感谢的话也说过了。我们可以聊正事了。”
“哦,好的,我们洗耳恭听。”
海堂从自己的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是...”
“你们还记得琢磨吗?就是以前那个,幸运四叶草的琢磨逸郎。”
“琢磨...哦!我有点印象了,就是20年前,和巧战斗过的,那个奥菲以诺干部吗?”
“没错。”
“这个录音笔是我从琢磨那里得到的。”
“他死了。”海堂很平静的说出了这个消息。
真理和启太郎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点惊讶。虽然20年已经过去了,琢磨早已不知去向,但是像他这样强大的奥菲以诺居然死了,实在有点不寻常。
“那是前天的事情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琢磨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快失去意识了,随后就倒在了我面前。”
“他到死手中还紧握着这个东西,随后就沙化死亡了。”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琢磨是战斗过以后,被打的濒死的。他逃出来到最后,只是想传递这里面的信息。”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琢磨的性命...”
“我本来是想先告诉巧那个家伙的,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他。但我觉得,你们绝对有必要知道里面的内容。”
“巧...奇怪,他前几天还和我们在一起啊,怎么又失联了。”
“你们回去以后转告他录音中的消息,这很可能和他有关系。”
真理和启太郎吃惊的看着海堂,又看向了那一个,琢磨留下的录音笔。
启太郎终于还是拿起了录音笔,播放了录音。
致拿到这份录音的人,
如果你已经拿到了这份录音,那就说明,我很可能已经死了。
虽然很不想这么做,但是我明白,我的杀身之祸基本是避免不了了。至少,在我死后,这其中的真相,值得被公开。
我的名字叫琢磨逸郎,是一个奥菲以诺,曾经是智脑集团幸运四叶草的干部之一。
如果你是一个人类,而且不知道什么是奥菲以诺的话,你单纯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会袭击人类的怪物。但是我要说的,是关于我们这个种群的真相。
20年前,我们的王,蝗虫奥菲以诺,完全觉醒了。
和平常短命的奥菲以诺不同,王除了拥有极其强大的战斗力,还有,能给与别的奥菲以诺不死的能力。王的存在,甚至能改变这个世界,让世界成为奥菲以诺的天下。
但是,要使王完全觉醒,王必须不断地吞食其他的奥菲以诺,作为自己的营养。到最后,恐怕90%的种群都会成为王的食物。
而另一个幸运四叶草的成员,影山冴子,从王地方获得了不死的能力,并舍弃了自己人类的肉体。我因为忍受不了自己发自内心的恐惧,从王身边逃脱。
事后我才得知,王在与那些腰带持有者,以及和木场勇治的战斗中,被他们给击败了,尸体不知所踪。
我意识到了,比起王,自己是何等的弱小。如果再这样继续战斗下去,我迟早会被他们给杀死,或者成为王的食物。因此,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舍弃奥菲以诺,而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于是我去了一个工地,做了一个普通的工人,只求与世无争。
我本来以为,我能就这样,远离争斗的过这一辈子,直到我生命耗尽的那一天。
然而,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那是两个星期之前,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等我正想关上门的时候,一个男人强行把门推了开来。之后,另外几个人也强行闯入了我的家中。
我被吓得退到了客厅,那几个人的味道,很明显是奥菲以诺。
没等我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而那个人,我认出来,正是影山冴子。
“好久不见了,琢磨。”
冴子她,早已舍弃了人类的肉体,然而此刻,她却又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这样问。
“不用担心,琢磨。我并不会伤害你,只要你答应合作的话...”
“和我们一起,让王复活。”
我听到影山的回答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说胡话,但是她是认真的。
“我们有充足的把握可以保证实验成功,现在我们正在做的,便是在收集必要的素材,这样,王的复活,很快就能实现。”
“到时候,你我一起,能共享王的恩赐,得到不死的能力,世界会归我们所有。”
“王...不是已经被击败了吗...”
“王是绝对不会死的,绝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重建王的躯体。为此我们需要更多奥菲以诺作为贡品。”
“加入我们,琢磨,帮助我们狩猎奥菲以诺,最后在王复活后,一起享受这个世界。”
我虽然不知道冴子的疯狂的计划能否成功,但是帮助王复活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得含糊的应付过去,说自己考虑清楚以后就会来的。奇怪的是,冴子居然答应了。
冴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在找我之前,已经开始执行她的计划了。
附近奥菲以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到后面,整个墨田的奥菲以诺都消失了。我猜冴子那些人为了收集奥菲以诺的身体,已经快不择手段了。
如果我迟迟不答应冴子的要求的话,到最后我也会被他们狩猎,成为素材的一部分。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王再一次醒来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就在前天晚上,我跟踪了一个冴子的手下,进入了他们的老巢,而冴子他们正好没在。
他们的总部是一个研究所。里面的各种设备,都是为了复活王准备的。
我看到,在一个角落,放满了带有标记的钢罐,那个气味,里面放置的很明显是其他奥菲以诺的尸体。电脑桌下面,还有一个最高安全规格的保险箱,虽然感觉不出气味,但我也能猜出来,那就是王的遗骸。
在电脑旁边,放着冴子自己记录的笔记。我必须弄明白,冴子到底想要干什么。以下是冴子笔记的摘录。
“王是绝对不会死的!就算身体已经化为了沙子,王的意志还能存在!一定有办法的,让王重新复活...”
“实验方案已经完善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奥菲以诺的身体组织,进行提纯,来构成王新的身体...”
“组织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在灌满组织的身体模具里,混入王残留的身体。足够强大的电力,能够激活奥菲以诺的组织融合,以王的意志和能力,肯定能获得新生...”
我明白了冴子的计划,但是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村上说得对,我们这个种族,本来就是人类进化过快而诞生的,没有王的存在,我们这个种族迟早会灭亡。冴子之所以会重新变为人类形态,也应该是因为失去了王的力量。
奥菲以诺死亡以后,身体就会彻底灰化,哪怕是王,最终也只会变成一滩沙子。冴子所做的,不过是电击一堆沙化的组织而已,不会有任何结果。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使这样会让我招致杀身之祸。
我变身为了奥菲以诺,用我的武器,将研究所里面的钢瓶全部打碎,破坏了所有的仪器,还有,那个存放了王的遗骸的保险箱。我看着王的遗骸从瓶子里漏出来,飘散在空中。
在他们回来之前,我逃离了现场。但是我明白,我已经死定了。冴子事后肯定会对其他奥菲以诺和人类展开报复,但我已经无力阻止了。
我用最后一点时间,录制了这份录音,我不知道这份录音能否成功的被传达,只求有人能够阻止冴子。
真理和启太郎呆滞的听完了琢磨的录音,对录音里发生的事情难以置信。
“那个家伙,居然做了这种事情...”
“这也是我担心的...”海堂表情严肃的,把手插在了一起。
“我能感觉到,这一带的奥菲以诺的气息已经快消失了,大概都被冴子给狩猎了。但是我觉得冴子杀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报复,因为并没有出现奥菲以诺们的大规模恐慌。”
“我猜,冴子的目的,可能是想学奥菲以诺王那样,摄取其他奥菲以诺的尸体营养,以强化自己。”
“但是琢磨说的报复,我觉得也有道理。你们想想,是谁导致奥菲以诺之王死亡的。”
启太郎回想起来了,那一场20年前的决战,他已经明白海堂指的是谁了,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会有仇家找上自己的挚友。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总之,把我说的话,转告给巧。冴子不会只针对他一个人,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出事了的话,就通知我吧,我会赶过来的。”
“有必要的话,就把他们拿出来吧,对付奥菲以诺的武器。”
海堂背上了自己的吉他,就走向了咖啡店的大门,留下真理和启太郎呆坐在原地。
真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再一次的,拨通了乾巧的电话。
——巧,你到底在哪里。拜托了,千万不要出事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