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和第一章一样,不多赘叙。)
跨越蔷薇的沉眠。
吾辈已达终极之门。
……
“最近很少见你去武馆了,怎么了?”
一位灰发的女子站在隐的房门口,用颇有些担心的语气说道。
“华,烦。”
云隐坐在沙发上冷冷吐出两个字,漆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宛如死海的黑眸。
对于云隐的冷漠,华并不在意。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那个。
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背影……
犹豫的张开嫣红的小嘴,却又在马上要说出什么的时候闭上。几番轮转之下,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最终还是放弃似的叹一口气。
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华离开了。但在关上大门前还是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武馆的大家都很想你,凯文,希奥拉,父亲还有,我。”
“对了,今天是……没什么,想来就来吧。”
怯怯地声音仿佛小动物的哽咽。
余音荡开,传到了云隐耳边。
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
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精巧的袖剑,上面刻着兄弟会的标识。但云隐的演讲并没有聚焦在上面。他看着的,是那锋利的剑身。上面还有一层凝固的,暗红的血渍。另一只手在上面轻轻的抚弄着。
仿佛还可以透过那层血渍,感受到那如蔷薇般肆意张扬的女孩的体温。
至今都无法忘怀呢,那一朵在熊熊业火中恣意起舞的赤蔷薇。
……
“陛下,快撤吧!火势拦不住了!”
一位女官焦急地说道。
她却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立在原地,那双永远都透着几分魅惑的红瞳中此刻正倒映着那灼灼地烈焰。
黑烟蔽天,昔日繁华的王都即将在业火中化为尘埃。
忽地,眸中流露出几缕迷茫。
这个国家,真的完了啊……
明明几天前还在热热闹闹的准备着自己和云卿的大婚,但就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因为刺客的审判,到了。
“陛下,快逃啊!”
女官冲上去想要拉住她。她也因此看到了那张也许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小脸。
为什么你自己不逃呢?明明都已经那么害怕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管一个已经没有王国的陛下呢?
突兀的一笑,眉眼之间在现让天下都为之惊叹的美。
“逃?逃去哪里啊?”
她挣脱了女官的手,素手摘下头上厚重的皇冠,信步走向中殿。
“再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个可是阿隐天天教我的。”
她气定神闲的走着,分明在熏天的烈焰中,但她的表情却悠闲地像在自己的后花园闲逛。
奸细。
但这两个字没能说出口,因为她的嘴唇被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牢牢地封住了。
“嘘,阿隐不喜欢别人说他坏话。”
在女官复杂的眼神中,她笑靥如花。
“好啦,你也快走吧,不然一会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女官的肩膀,有些宠溺地说道。
……
女官最终还是离开了。
于是这片业火中只剩她。
现在她在内殿,穿上原先准备的嫁衣,对着镜子慢慢描着自己的柳眉。
火焰现在还没烧到这里。
再怎么说都是皇宫,不可能丝毫防御都没有。
……如果一开始群臣可以**协力的话,也许可以遏制也说不定。
但居然在火势开始的同时就叛逃了。
干的真不赖啊,云卿。
“来都来了。不想和朕聊聊吗?”
她开口,嗓音如黄鹂般悠扬婉转,软软的。
于是阴影中走出一个人,黑袍,兜帽,以及标志的袖剑。
是兄弟会的刺客。
他注意到她的衣服,浑身颤了一颤。
“阿隐。”她没有回头,却一语道出来者的身份。
“还来找我干什么?你都已经把我的国家毁掉了。”她瞥一眼云隐闪着寒光的袖剑,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是说,你,是来杀朕的。”
“嗯。”
吐出一个字,云隐将自己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
她却突然生气起来:“把你的兜帽脱掉。”
云隐沉默的摇摇头,一字不说。
有些不满的鼓起脸颊,那天然带着一股妖媚的脸上显出几分可爱。
她来回打量着云隐,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突然又笑起来,快乐的仿佛像一个偷到松果的小孩。
云隐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他真的很讨厌啊,她这样的笑容,快乐的仿佛一个白痴……
她清清嗓子说道:“好吧,刺客先生。我知道你们兄弟会的规矩,但你与朕好歹夫妻一场,可否满足朕一个愿望?”
“可。”
“朕,想死在后院的那片蔷薇中。能请刺客先生护送朕过去吗?”
面对如此简单的心愿,云隐却诡异的沉默了。
良久,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那里早就毁了。”
“刺客的攻击最先在那里。”
“为什么呢?刺客先生,不去针对那些王公贵族,却要先去毁了那一片毫无威胁的蔷薇林呢?那里藏着什么嘛?还是说……”她似乎是笑着看了一眼云隐,接着又说道:“还是说你怕那一片蔷薇乱了你自己的信仰呢。刺客先生。”
“我,不会背叛我的信条。”
“唔……那很棒啊。”
她倦了:“好了,刺客先生,快带我去吧。”
“……好。”
于是她爬上云隐的后背。
“你干什么!”
她理直气壮地说:“朕很懂事的,这么大的火,你难道要朕自己走过去啊?要是朕娇嫩的小脚被烫伤了怎么办!”
你马上就要死啦,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而背上的女孩为了不引起云隐的不适,甚至放弃了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而是改用自己修长的双腿盘住云隐的腰身。
真的很懂事啊……
“快走吧,刺客先生。”
看着云隐有些尴尬地样子,她狡黠的笑笑。
稍稍犹豫了一会,云隐伸手托住她的臀部,防止她掉下来。
她小脸一红,没有说什么。
……
蔷薇还在,尽管一些已经在燃烧(没一下烧完是因为宫殿的防护),但她确实还在。
蔷薇们在逼人的焰风中左摇右摆,却好似在奏响一直恢弘的曲子。那火焰都无法掩盖的艳红兜着剔透的魅力。在这与众不同的舞台上,蔷薇花们疯狂了!如癫似痴!在焰色的侵染下,她们与毁灭争辉!与死亡同舞!
凄楚?不这是与此刻的她们完全沾不上边的形容!
因为现在在这里的的蔷薇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舞者,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献上自己最宏大的舞曲!
“为什么要撒谎呢?云卿。”
她看了看云隐,粉唇再度掀起一抹弧度。
“与你无关。”
她却不恼,而是一下子从他的背上跃下,跳进了那一片舞者之海中。她快乐的笑着,踢去自己的鞋子,裙摆翻飞,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
云隐却没有动作,他知道无论眼前的女孩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逃出去,索性让她玩玩也并无不可。
“刺客先生!我们来玩啊!”
“……我不是你的臣子,我不需要听你的。”
刺客缓缓说道。
她一愣,却在下一秒笑得更加快乐。她整容道。
“咳咳,云卿,速来陪朕。”
“……我也不再是云卿了。”
神色一黯,却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朕自己去了。”
说罢,她便冲进了火海。
于是蔷薇们仿佛迎来自己的王。那鲜红的嫁衣仿佛活了一般,此时此刻她不正如这火海中的一朵赤蔷薇?
赤蔷薇热烈地开放着,灼灼地炎浪也沦为陪衬。她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那柔嫩的中心似乎还带着伶仃的水珠。
是泪吗?
火焰赤红,连带着花瓣也显出几分迷蒙,那酡红如醉,便是无法忽略的浓烈香气!
她逐渐的停下,不知何时她的红裙已经被点燃。
她望着她的云卿,轻起檀口。
“动手吧,刺客先生。”
……
一滴泪,落在袖剑上,顺着剑身,沾上云隐的手。
一股凉意将他惊醒,云隐茫然地起身,不自觉地,看到了桌上的日历。
二月九日。
“啧。”
今天是华的生日啊……嗯,去武馆吧。
当晚,符氏武馆灯火通明……
……
在为华过完生日后,云隐去了一个地方。
一处蔷薇花海。
找到一个墓碑。
在前面放了两样东西。
一朵赤蔷薇,一把带血的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