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百里外的国都芙罗拉城,王宫内此时正处于一片混乱。
大王子阿芙尔·芙罗拉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双目圆瞪的父王,那个刚刚还在和他畅所欲言的父亲,现在却了无生气地倒下,甚至最后还死不瞑目。
而凶手,却是父亲的二子,自己的二弟,拉夫尔·芙罗拉。
此时对方满脸的兴奋,他毫不在意王座下那人的身份,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端坐在那至高权力的宝座上。
“二弟,你……”
“王兄,哦不,下毒杀害了我们尊敬的父亲的犯人,阿芙尔·芙罗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拉夫尔兴致缺缺地转了转把手上的装饰,似乎对眼前的人丝毫不在意。
也对,将死之人哪里还需要在意他在想些什么呢。
“你!父王待你不薄,你为何……不,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大王子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有着二弟皮囊的人是那么的陌生。
他印象中那个虽然风流,但至少知道孝顺长辈的二弟,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到底是谁,谁蛊惑了你?”
他不敢相信,也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一切都是出于对方自身的意愿。
“这重要吗?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不过是成事者史上留名,败亡者默默无闻罢了。”
似乎是过了些王座的瘾,二王子拉夫尔从王位上走下,来到被一众侍卫牢牢按着的兄长面前,蹲下身。
“父王太过保守了,明明是送到面前的力量,却偏要拒绝。所以,我只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我相信在我手上,芙罗拉将不再是一个小小的王国,它可以是公国,甚至称霸一方的帝国!”
“是祂们!?那些怪物给了你什么承诺?二弟,住手吧,这样下去只有亡国一条路而已,教会不会放任别人肆无忌惮地使用那股力量的!”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忠心’的侍卫们死死按住。
什么时候,二弟的城府已经这么深了,居然早已买通了宫中侍卫,策反了城防军……
不,恐怕,这些人早已被那污物控制了!
——啪!
清脆的声响,在那丝毫不留情的巴掌下,阿芙尔的视线被迫偏移。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说神?”
原本还有些心思玩弄对方的拉夫尔瞬间冷下了脸,随后他挥手让人把这碍事的家伙带走。
仆人们低垂着头,尽职的清扫着室内,不一会儿,凌乱的房间再次变得整洁,空气中的腥味也消失了。
“……做得不错。”
一团暗影从拉夫尔的影子中渗出,刚才对方做得一切祂都看在眼里。
果断、狠辣,不错的合作对象。
“大人,这就是精灵族的阴阳逆转秘法。”
在一处隐秘的书架中,拉夫尔找到了神明大人想要的东西,一脸狂热得双手奉上。
“……殿下,我们的交易还将继续,同时,我们准备加大力度。”
在一阵不明的呢喃中,暗影将羊皮纸放回了对方手中,同时开出了更高的筹码。
“非常感谢大人!”
拉夫尔听罢,脸上的狂热疯狂扩张,只见他直接跪伏在地,狠狠地扣了三下。
随后双手合十,像做礼拜般表现得十分虔诚。
“……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我在城里感觉到有几处讨厌的气息,你知道该怎么做得。”
在即将缩回阴影中时,暗影还是作出了些许要求。
对此,狂热教徒拉夫尔自然是言听计从。
“大人请放心,明天我便让人前去搜查,必将那些伪神信徒全部拿下!”
“如此……甚好。”
看着已经消失的暗影,拉夫尔再次扣了三下后,才从地面站起。
拿起手中的羊皮纸,仔细端详着。
上面写的虽是精灵语,但好在其下都附有注释,因此一般人也能够看懂。
很明显,这并不是那秘法的全部。
但,是不是正品他并不想去验证,他只要知道,这东西真的有用就行。
眼下,就有一个试验品。
——
阴暗的地牢里,住进了王国内权力仅次于国王的人。
阿芙尔有些颓然,只是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尊敬的父亲就这样被骨肉毒杀,自己被诬陷入狱,以二弟现在的性子,怕是不会让他有机会活着走出去。
想什么都晚了,只希望三弟不要遭了那疯子的毒手。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发出的声音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黏糊糊的……
“王兄,我们又见面了……哦,我们在一个时辰前才见过来着。”
那熟悉却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铁栏外,蓝色的眼瞳中散发着点点幽光,让人不由地感到害怕。
这人,神智绝对已经不正常了。
阿芙尔·芙罗拉得出了结论。
见自己亲爱的兄长居然没有应答,拉夫尔也并不在意,他只是环顾着这特殊的牢房,发出阵阵惊奇。
“王兄,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地牢,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虽然很不想回答这疯子,但良好的礼仪教育驱使下,他还是没有再做不理睬人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对方这么问,结合他此时的玩味神态,这里……怕是没那么简单……
“对哟,地牢啊,多么美妙的地方。”
“但是,不全对哦。王兄知道父王是怎么控制住国内那些大家族的吗?”
……
阴阳逆转秘法,那个传闻阿芙尔是知道的。残缺的秘法以目标生命力为耗材,强行逆转目标性别,外加造成体质上的缺陷。
面对王国远强于家族们的实力,他们想让孩子活命,只能效忠王室,为王室服务。
但是,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王兄作为父王钦定的接班人,应该知道那些人最后是被带到哪里的吧?”
拉夫尔看着兄长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的愉悦感倍增。
……
地牢!
思及此,阿芙尔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这一番话,恐怕最终目的就是看着他面对真相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但是,他错了。
“二弟,听哥一声劝,收手吧!教会的力量远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在接触那种禁忌,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国家的!你难道要拉着这百万平民去死吗!?”
即使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想做些什么,阿芙尔依然没有表现出惊慌,他依然在沉着冷静地试图劝阻对方。
作为国家的决策层,他是知晓教会对于那些污物的态度的,他们宁可屠戮一国,也绝不放过哪怕一人。
“冥顽不灵!”
往地上啐了一口,拉夫尔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兄长。
“第二次了,你这是第二次挑战我的底线!”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亲爱的兄长,接下来就请你享受一下那些人的感觉吧。”
不耐烦地按下一边墙上的机关,随后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初级的精灵语,一些短浅的字词。
随着对方的吟唱,阿芙尔看着脚下黑白的法阵逐渐亮起,他有心阻止对方,但却无力改变现状。
但他是大王子,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他绝不能因为这一点事情而乱了阵脚。
性别逆转又如何,他无论变成什么样,阿芙尔·芙罗拉终究是阿芙尔·芙罗拉。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早在之前三弟离开国都后,我就请人去暗杀了他。”
看着阿芙尔平静的模样,拉夫尔在念完前奏后,将储物戒中藏着的物品扔到了对方面前。
!?
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配饰,他认得,这是已故的母后给诃瑞·芙罗拉的,三弟绝对不会丢掉它。
“你……畜生!等着吧,人在做天在看,我一定要看着你遭天谴的!”
难以置信地指着拉夫尔,眼前这人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对方的认知下限。
能够对血亲下如此狠手,这人早已入了魔!
“对,对,就是这种眼神,啊……太美妙了。”
然而拉夫尔不为所动,甚至感到了加倍的愉悦感。
“我·等·着·哦~不过在那之前,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哈哈哈……”
一阵白光从那地牢中亮起,驱散了四周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