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马诗一脸懵懂地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封皮古木叶作书页的勉强能够被称作‘书’的东西。
感觉他自从遇见师傅后，就日常处于脑袋跟不上现状的状态。
上次被公开处刑、再到刚才的作法，然后就是现在，什么也没说便把这看起来就很珍贵的古书放置到他眼前。
“这是妖精之书，对你的情况有帮助。”
没有过多解释何为妖精之书，墨千梦交代完些必要的事情后，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了踪影。
听见娘亲的留言，墨笑笑有些怜悯地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弟。
‘明日早起，修炼。’
很简单的也很符合师傅身份的话，但对于接受过那所谓修炼内容的人来说，越短的话句，就越危险。
通常来说，这样的短句一出，那就请做好到鬼门关走一遭的准备。
“娘亲可是很严格的哦，请务必撑住。”
拍了拍司马诗的肩膀，少女便去照顾病人了。
少年看着手上的古书，不解地看向少女，对方那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总感觉，就像他明天会很惨烈的样子。
应该……不会太难堪吧？他可是第一天哎。
还有，这书看着有些糙，但抱着的感觉却十分柔软，还挺舒服。
在感觉到身上一直以来的负重感减轻，司马诗当即明白了师傅刚才话里意思。
看来这妖精之书是在吸收他身上这股运转阴阳逆转秘法的力量？
别的不说，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
夜晚，明月高挂，万里无云。
很是清静，也最适合浅尝几杯佳酿。
“哇，月宫的‘甘露’，想不到你也居然把这个带下来了。”
快到嘴边的酒杯被抢走，墨千梦倒也不恼。
不如说，她拿出这酒的时候，就做好了被这个嗜酒如命的前辈找上门的准备了。
此时，她正在一处小空间内，放眼望去，周围一片大雾笼罩，看不出后面是什么。
脚下，是一座小小的浮空岛，虽小，但也可容纳下一张桌子，两把座椅。
声音的主人从裂开的空间门内走出，不客气地坐在了对面的座椅上，手上的杯子空空如也。
看来，在对方说话的时候，这酒就被喝下了。
“下次再这样，我就考虑去多折几段枝条。”
墨千梦看着眼前一身简单的白袍，银色长发触及地面，裸着嫩足，面容精致的女子。
以及那明显的尖耳。
“啧，不就喝你几杯嘛，用不着去拆家吧？希瓦她会哭的哦，真的会哭哦。”
女子眨巴着好看的红瞳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千梦。
似乎害怕对方真的会去折了她家的枝叶。
但她的表现和那揶揄的语气却显得非常矛盾，就像只是逢场作戏般，顺势而为罢了。
玩笑玩笑，开得起才能笑。
可有些人确实不适合去开玩笑。
“所以，你来干什么？还有，像你那样牛饮简直就是浪费我的‘甘露’。”
墨千梦不为所动，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位前辈。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赶人了。
“啊这，我怎么说也是你前辈哎，你这是对一位后辈对前辈的态度嘛？”
莉莉丝有些不满地囔囔，双手在身前比划。
“就算撇过这层关系不谈，你现在也能算是我的后代哦，你这样是对自家祖宗的大不敬啊，要是让族内那些迂腐的老家伙知道，不得对你进行一番道德谴责哦。”
“哼……谴责？弱者为了面子才做的事罢了。”
对于对方的说法，墨千梦嗤之以鼻。
只敢站在所谓道德制高点上扯嘴皮子的一帮老东西，真要动手，对面即使加上与她同等境界的莉莉丝也不够看。
“别这么说嘛，那帮老头虽然迂腐了点，规矩也老多，人菜瘾大，但是好歹也为咱们族尽过一份力，算得上功臣哎。”
莉莉丝说着，悄悄伸手探向桌上的酒壶。
但又在中途迅速缩回。
下一刻，一道银光闪过，那足以割裂一切的力量下，即使稳固的空间也被撕裂。
“再给点？”
显然没有被吓到，不如说是习惯了的莉莉丝，见偷拿不成，也就摊牌了。
直接用二指将酒杯轻推到对方面前。
“……仅此一次。”
看着讨好模样的前辈、老祖，墨千梦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了酒壶，给对方满上。
作罢，还是像以往般象征性地提一嘴下不为例。
当然，莉莉丝笑着拿回酒杯，浅尝一口，满足地表示下次一定。
“说起来，你又收了个徒弟？”
酒过三巡，无言品酒了好一会儿，莉莉丝才再次打开话匣子。
“嗯，这不是大家约定好的吗？”
对于对方的先知，墨千梦并没有觉得出乎意料，而是理所当然，因此她也没打算带司马诗去见见这些前辈们。
以他们的势力，真想调查的话，大陆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过他们。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老头不是为你算过吗？你啊，命中有两道劫数，皆是与徒弟有关。”
莉莉丝斟酌了一下用词，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也就继续往下说。
“第一道已经应验了不是？其实我们都觉得你不用这么做的……”
“为何？”
“命数如此，那又如何。”
“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坦荡面对。”
“所谓劫数，我应下便是。”
墨千梦说罢，一口闷掉手上的酒。
表面平静，但内心，依然为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提起而泛起些许涟漪。
第一位徒弟，悉心教导，含辛茹苦地抚养、教育，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背叛。
多年相伴，视如己出的真情实感，抵不过一丝力量的诱惑。
那一次，他陨落当场。
如若不是血统原因，她早已离开尘世，去往了那彼岸。
但福祸谁也不知道如何定断，她因为那场背叛变成如今模样，但也因此通悟了此世真理，真正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更是有了自己的势力，收获了忠诚……以及亲情。
所谓劫数，谁知是灾祸，亦或是破而后立。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生怕你这边又会发生上次的事。”
所以她才过来看看，害怕这位出色的后人陷入危机中。
虽然他们现在的实力天下无敌，但那只是表面。
圣神之境带来了无敌尘世的实力，但也肩负着拯救苍生的宿命。
“那我是不是要说声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请多说几句，我爱听。”
“……哼，休想。”
……
……
“污秽，最近越来越活跃了。”
再次的相顾无言，莉莉丝也收起了玩笑脸，严肃了起来。
“老头他们还要看着那几处封印，走不开身。咱们在尘世的守望者，现在只有你了。”
墨千梦看了眼对面的女子，意思很明显。
‘你不也在吗？’
“我啊，只是抽空出来走走而已啦。要不是世界树那边的污秽快净化完了，我可没这闲心跑出来玩。”
莉莉丝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只是忙里偷闲罢了。
“嗯，我会让人留意大陆上的异动的。”
思来想去，既然这些前辈们都没空，那这个守护的重任，暂时只能由她来扛了。
“嘻嘻，辛苦啦，最多我那边解决了马上过来帮忙。”
见墨千梦嘴上说不要，却还是无奈地应下了这份责任，莉莉丝只能搞怪地吐了吐舌头，以表歉意。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哦，拜拜。”
……
看着对方一脸自然的顺走了自己的酒壶，墨千梦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出剑。
前辈、老祖呢，随她去吧。
将还没喝完的酒放下，墨千梦转身，也离开了这片小天地。
清冷的月下，那一杯‘甘露’，闪着点点荧光，装着漫天星辰……以及那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