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人们尚未察觉,时间悄然匆匆溜走,它的脚步是时针分针滴溜溜转,也是日与月东升西落,也是墙上挂着的越来越薄的日历。
备受瞩目的运动会就要在明日召开,各位运动健儿们或在休息,或在日常训练。操场上三三两两穿着小背心的女生们一圈又一圈慢跑,她们是一千五百米的选手。
李子木在办公室欣赏落日前的人文景色,凭借高度,还可以观察较低的楼层教室里一些学生的情况,尽管只是模糊的剪影。
他因为身份的缘故,并没有自己的办公桌,这会儿是因为一位新手老师请求帮助。但没想到碰巧见到了大忙人姜组。
姜组领着余珺走进来,抬头就碰见李子木。
“子木?”“木木老师”
“哦,下午好啊,姜组,和余同学。”李子木不再追究为什么学生们就统一称呼叫他木木老师。
他看着一大一小两女,余珺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两人是有关系的。
“子木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吗?还是……找人?”
“帮王老师的忙,她现在……嗯——啊,她刚才有事去了,让我帮忙等一个学生。”
王老师是三班的一个老师,李子木和她的课在星期四交替,一来一回就在路上认识了。
“王岚夏王老师?”
“是啊。”
“正巧我也找她有事。”姜组一笑,找一个椅子坐下来,看一眼有些紧张不自在的余珺,又跟李子木介绍,“这是我外甥女,余珺,也是三班的。”
“我印象深刻,很……开朗的女孩,很阳光。”
李子木没提求婚玩笑。他也看向余珺,这个平时总喜欢坏笑的小鬼此时不敢有多余动作,似乎是被治得服服帖帖。果真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
余珺察觉到他“落井下石”一样的眼神,挤出一个比苦瓜还难看的笑容。
李子木心里偷乐,余珺这种表情可不多见。
姜组说“她从小就跟着我,自然是怕我的。”
“是余珺犯了什么错吗?她在我们班上挺乖的。”李子木昧着良心维护女孩一句。
姜组摆摆手,解释
“她月考成绩有些不理想,我得跟她说说——她语文还可以,一百……零几,但是别的科目不行。比起初中差远了”
“她妈妈把她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变差啊,子木,你对她管教严一些,这孩子得下重手。”
李子木不作态度,轻微点头。
姜组把余珺拉到一角,在一边谈论教育。而李子木等了一会,终于是见着王岚夏。
“李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有急事去了。”
“没事,这些文件我处理好了,你看看。”
“好的,”王岚夏说,“感谢,改天请你吃饭。”
太客气了。李子木想。
“这话说的——姜组有事找你。”李子木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撇开,“我先走了。”
王岚夏微笑点头,接着等候时机走过去。
“姜组,又训外甥咯?”
姜组先是客套笑笑,让被训得心情低落的余珺回去,再回头在和王岚夏说运动会的事。
走出来的李子木没走几步,余珺也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瞅一眼他后,也没和往常一样打招呼,直接往楼梯间走。
“余珺”
李子木罕见的想要主动和她说说话。
女孩停下来。
“老师,有事吗。”
“没事,只是看起来你有些难过,正好老师我很闲,不如来聊一聊?”
余珺支吾,犹豫几秒说,“对不起老师,可是我还没吃饭,再过几十分钟食堂就关门了。”
“还没吃饭吗”
“嗯。”
“那去吧——诶,算了,去吧。”李子木还是放她吃饭,本来还看着余珺的模样实在可怜如斗败的公鸡,想来和她谈谈,看来是没机会。
“走吧,再不去来不及了。”
余珺迟疑一阵,还是灰溜溜走了。
又是一个晚上。
最近他陪着李子木夜跑。下了晚自习,路上的夜灯亮起来,路灯也黏着塑胶跑道围一圈,妤理绑着红布黑字“必胜”头围,穿着体恤热裤做热身运动。
“准备怎么样?明天就比赛了。”
“我是后天呢,一千五百米。”
“到时候,我给你加油。”李子木说。要不是不能陪跑,他铁定陪着妤理从头跑到尾——他对自己的体力还是蛮有自信的。
“嘻嘻。”
小姑娘笑起来甜甜的,这身打扮倍增美丽和活力。
李子木一时间也着迷了,妤理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活像掉入凡尘的两个月亮。让他不自禁抬起头,今夜明月皎皎,满目银河,“今夜月色真美啊。”
“啊、额,是啊。”
妤理不知道李子木说的是哪一层意思,只是也抬起头,打量头顶的一片星空。
她收回目光。
“林哥,可以了么?”
“三,二,一,跑——”
妤理迈出步伐,李子木跟在稍微后面一些,借用路灯的光肆无忌惮的欣赏自家闺女的世好腿。
被大美妞亲自邀请陪跑,这可是在地球没敢想也没有过的事,但是在这个世界倒是成了一种施舍。
不、呸,答应妤理的请求能叫施舍吗?无论是任何时刻,只要小姑娘合理的要求,那么自己一定会满足。
李子木脑海里胡思乱想,脚步也跟随妤理的节奏跑。
一圈一圈跑下来,李子木的呼吸也变得沉重,倒是妤理的脚步一点没慢,自己跟上她的节奏也变得困难起来,前几夜跑着也没这么费力才是。
看来他对身体素质有些过于自信了。
弯道上,林妤理稍微往后面看了看,自己家林哥从来没运动过,不知道他还跟在后面吗。
她这才觉得今天自己跑的太快了,悄悄往后面看了看,李子木还跟在后面。估计自己剩余的气力,她觉得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跑,比赛那会可能会脱力。
还是慢一些为好。
女孩放慢脚步,但恍惚间她看见了老对头。
姜月丰?她来这里干什么?
妤理不打算理她,这一会忽然想到了这家伙是奔着林哥来的!
她眼睛一会就充满警戒和敌视,圆碌碌的眼眶扁得修长。
“木木老师,你也在这啊。啊,还有妤理…同学。”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家伙想耍什么宝。
妤理停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视线可一点没动。
李子木看见胖姜,下意识注意妤理,果然,小姑娘无论是气场还是表情都很不对劲。
前者笑脸盈盈,一边说着老师累了吧,我给你买了一瓶水,很殷勤的递过来。
妤理呢?啊,身上已经开始溢出黑气了嘛。
别人的一番好意总不能拒绝不是,他打接过水,不喝。
“林哥,我渴了。”
妤理一把抢过。打开瓶盖,一口喝掉三分之一,然后合上还给姜月丰。
“啊,喏。给你,谢了。”
“不客气。”姜月丰不自然的笑笑,把握手里的矿泉水瓶。心里对同桌林妤理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可恶的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
两人眼神对波。
一旁的李子木有些无奈,他并不热衷于修罗场,如今的局面也不是他所愿望的。
这两个人只要一凑到一起就很是古怪。
“姜月丰你报了运动会项目吗?”
李子木说。
“嗯,一百米短跑和接力。”
“擅长爆发……老师看好你。”
“嘿嘿。”
“妤理你也回去吧,快要打铃了。记得把身上擦擦。”
“嗯。”妤理回应,“走啦。”她死盯着姜月丰。
切。
切。
两人此刻心里想的一样。
李子木希望她们不会因此打架什么的,或者发生很大的矛盾,发生矛盾对两人谁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