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荒坂军工来说,“生剥鬼”与“镰鼬”这两个名字,就是他们的骄傲。
自企业战争以来,荒坂的设计师们不得不舍弃那些令他们享誉的特工装备,转而投向动力装甲领域。
原因很简单,装甲步兵在前线发挥的毁灭性战力已为世人所知,一支装备着避难所科技T-60动力装甲的十人小队,综合战斗力甚至能超过上百个全身防爆服的大兵。而特工装备嗯?敌后破坏当然卓有成效,可除开亲历者,谁能见到这些阴影中的战争呢?
战争后的各个独立城市、各家私人安保乃至于欧盟与中东的许多国家对军火的要求不减反增,如此巨大的蛋糕,荒坂集团当然不能拱手让人。
然而,对于科技工作者而言,慢人一步便意味着慢人万步,刨除神秘的避难所科技不谈,军用科技与通用动力乃至于基布兹工业早已拔得头筹,自原始的T-45改进而来的X-01,再到后来的“地狱火”、“大力神”、“金羊毛”,处处开花,形式一片大好。
直到五年前,由福山博士领导的设计团队将两份方案送到了荒坂军工之主,荒坂三郎的桌上,来自旧时代的老怪物与满脸狂热的研究员脸上,同时出现了危险的笑容。
重型动力装甲“生剥鬼”,防御力与机动性并存的卓越设计,由于荒坂独特的弹道阻尼纤维技术,同等重量下,防御力拉开了“铁足”一大截,同时还具备了额外的电子战系统;轻型动力装甲“镰鼬”,恰如其名,这一型贴身的动力装甲整体设计思路有些类似基布兹工业的“幽灵”,却更具韧性,行动起来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风妖挑起妙曼的舞蹈,配合独特设计的大太刀“风镰”,甚至能戏耍般击败市面上那些少有考虑机动性的同类产品。
实验、投产、列装西乡安保,一切都在阴影中发生,直到那次中东冲突,来自西乡家族的武士正面对上了军用科技的武力派遣单位,在电子战取得优势的情况下,混合装备“生剥鬼”与“镰鼬”的西乡安保摧枯拉朽般击败了装备第二十三代“铁足”动力装甲的军用科技。
自此,荒坂硬生生在这块近乎饱和的市场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而这两款动力装甲,就此成为荒坂军工的又一个骄傲。
和风道场布置的房间里,全副武装的西乡士兵整齐排列,整齐列装的动力装甲让这支不过二十一人的小队散发出只属于杀人兵器的铁血气息。
“敌人即将到来,士兵们!”装甲外加上一层鬼面的队长两脚开立,直视着这些凶悍的士兵,张口咆哮若赫赫风雷,“吾等同僚已然归去,死状惊骇,然吾等有钢铁之躯护佑,当力战大敌!世人将知,西乡世家所奉行者,乃武士之道!”
可笑的是,满嘴蹩脚文言的家伙,体内流淌的绝非东方岛国的血液,而是德克斯萨人的血液,骨子里的自由却被驯化成了鹰犬的形状。
“忠!勇!诚!义!武士之道,有死无生!”
装甲士兵们猛地将铁靴足跟并于一处,金铁交击之声整齐划一,与那些他们嘶吼出的话语交织一道。
武士之道,唯独少了仁,也不曾有礼。缺失的这部分,或许才是他们的真面目,每个人都是血债累累的屠杀者,如果说灵魂真有重量,阿努比斯甚至可以用他们当做秤砣。
“拔剑出鞘!孰为历战勇者、精锐武士?!”
久经战阵的动力装甲握紧了武器,“锵”地一声重剑长刀出鞘,专为这两套动力装甲设计的“雪鬼”与“风镰”近战装备映射着海拔400米处穿过纸窗的微弱阳光,依旧寒芒若雪。
“列队!吾等将击退吾主之大敌!”
指挥官眼里,一抹鲜艳的紫色闪过。或许他所称的“吾主”乃是西乡彰贤,又或者,他也已拜伏于神蛇挑逗之下。
......
......
当格兰洛看似冷若冰山,却带着满腔怒火冲进这座将四间大号公寓打通拼接起来的道场时,所见的便是滑稽一景。
设计上或多或少参考了武士大铠的“生剥鬼”与“镰鼬”分立两侧,利刃出鞘刀剑如林,鬼面与三角形的头盔下露出渗人的红光。
身着指挥官型“生剥鬼”的指挥官立于道场正中,没有选择沉重的“雪鬼”大剑,一柄太刀用红绳系在腰侧。
“阁下锋芒正盛,然过刚易折,何妨歇息片刻,偕二三稚子嬉戏玩闹?”
被称作“稚子”的士兵们没有任何反应,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确训练精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包裹于星辰般闪亮装甲中的男人,倒也当得上这份褒扬。
一路走来,对方已经干掉了上百战士,护甲上却连条划痕都未曾留下,当真称得上百战精锐。
“一个出生在西海岸的美国人,用东亚的表达方式,站在东海岸的地面上装模作样地拖延时间,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跟你们耗下去?”
“阁下此行,或有清算吾等之意,义士行也。然,吾等誓死捍卫要人之安危,深感阁下之义,出此计策,不过见笑于大方。”
“呵,要人,是足够重要的哈?”格兰洛微微点头,环视一圈,“西乡彰贤的一群狗,守着西乡彰贤的另一条狗,真有意思。”
他将等离子步枪收回普朗克容器,肩上的激光炮也收纳回喷射背包。
“行吧,不把你们一个个干掉,想来我今天就没法通过?你们一起上吧!穿上了动力装甲的垃圾,仍旧是垃圾!”
“礼不可废,何况身处道场——诸君!”
“是!”
侍立的人墙散开,“镰鼬”们跪坐道场边缘,带着鬼面的重装战士只能站立墙边,头颅低垂,表示对强者的尊敬。
“真是可笑,刽子手和我谈仁义,阿宏那样的正人君子跟我谈杀人。”
格兰洛轻声嘟囔,话语被头盔锁在装甲之内。
“那么,阁下请多指教!”
队长像个中古武士似的鞠了一躬,放低身形,一手按于刀鞘一手握住刀柄,经典的——或者说,刻板印象中的“居合”姿势。
纵使是放低了身形,高大的“生剥鬼”依旧比格兰洛高出些许,面具下的双眼直视着格兰洛:
“此剑名唤‘黄石’,乃以缴获自军用科技的超张力钢百炼而成,迄今经历大小冲突五十七次,重铸十二次,请拔刀吧,阁下!”
说的是敬语,言辞间却不自觉地露出一缕锋芒,该说“真不愧是扶桑集团的狗”吗?
“喂喂,我可还没说要和你决斗呢,上一个和我决斗的家伙,这会儿没准还在想该怎么自杀。”
“懦夫才会于强者面前畏惧,武者只需迎难而上。”
“好吧,”格兰洛右手按在普朗克容器上,左手挑衅似的勾了勾,“你先攻,说好了啊,生死有命,闹出人命我可不管——”
“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刹那间仿佛深渊恶鬼降世,“你们这帮家伙,今天一个都别想逃,去地狱的路上,多个伴就多份乐子,不是吗?”
......
......
出人意料地,在这个义体满天飞的赛博年代,近身战反倒迎来了一波复兴。
原因也很简单,当军用级义体能在强化模式下一拳撕裂坦克装甲时,子弹的重要性便被削弱了。
皮下护甲、耐震涂层让标准的9mm或是7.62mm北约弹药成为了“低烈度冲突”的代名词,而兼具了防御力和敏捷度的动力装甲更是让它们成为了笑话。
能够对抗义体士兵的武器当然存在,可它们要么过于昂贵要么过于笨重,一台操作得当的悬浮坦克当然能轻松干掉成百上千的士兵,可性价比却极为低下。
就是在这种时候,本应被历史烟尘掩盖的近身战术,再度浮出水面。
能够一拳轰穿坦克装甲的义体,握住一柄现代材料打造的长剑之后,能否斩断装甲士兵的躯体?答案是肯定的。于是,古老的近身战重现于霓虹绚烂的赛博年代,装备着高级义体的战士于雨夜之中以冷兵器相互碰撞,反倒成了另一重景致。
如今格兰洛所面对的,便是这种来自西乡安保的近战狂人。
上一秒,剑士尚且驻留原地,下一刻,包裹在重型装甲中的男人便消失于原地。
原本位于身下的木质地板顷刻断裂,以铁足发力之处为中心,光洁的木板轰然破碎,木屑四方飞溅。
长刀出鞘,悄无声息。极高速度下空明如一泓秋水的太刀,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微微闪烁的痕迹,刀刃直逼格兰洛脖颈。
这是错骨分筋乃至于斩首断颅的一击,利刃所裹挟的锋芒远胜子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满座皆惊!
“铛!”
金属碰撞的轰鸣传来,余波扩散开,给封闭的空间挂起一阵旋风。
如此惊险的一击,在座的诸位都不敢说自己能接下,可危险的锋芒却被死死卡住,闪亮的刀刃上,架着一柄......棒球棍?
电光石火的瞬间,格兰洛从普朗克容器中取出了他特地准备的近战武器,一杆大号棒球棍,通体黑色的金属棍身上,仿佛有星光闪烁。
唤作“星铁”的微妙金属,乃是克莱因博士的馈赠,格兰洛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仿佛星辰装点夜幕的外表之下,是足以令每一个工匠拜伏的顶级材料,更兼有一个独特的性质:沉重。
格兰洛手中的这根球棒,为了适配动力装甲,比起市面上的货物整整大上一圈,而重量已经逼近了一柄重锤,甚至还要隐隐超过某些轻型重力锤。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剑士以为自己斩在了数吨重的钨钢块上,球棍上不曾留下一条划痕,而剑刃却不得寸进,仿佛自己面对的是某种古老传说里的巨魔战士。
“这就是你势在必得的一击吗?”格兰洛打了个哈欠,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将棒球棍往前一送,无可匹敌的力量生生阻住了迫近的刀刃,“真是有够无聊的。”
手腕一抖,球棒离开刀刃又刹那间重返刀刃,鬼面下的剑士却一脸苍白,当当当后退数步,战靴在地面上留下清晰可见的印记,腕部伺服器近乎崩碎。
分明是紧握在手中,太刀却发出近乎撕裂的嗡鸣,仿佛刚才不是接下了球棍一击,而是一头巨龙的全力甩尾。
“所以我说,垃圾穿上了动力装甲,依旧是垃圾!而你们还想固执地挡在我面前,以为这样就能给你们的主人争取时间,转移那个应该丢进液氮池子里的黑客——想什么呢,垃圾们!一起上吧!”
“你们从来都不是武士,只是一帮背负着累累血债,披上了漂亮外皮的屠夫和人渣!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来到这里,仅仅是为了诉罪!”
“这层楼将成为你们的坟墓,你们身上的铁皮壳子,就是你们最好的钢铁棺材!”
他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脚下地面轰然破碎,身着“午夜”的男人拖着那柄隐隐有星光闪耀的棒球棍,闪现般出现于剑士面前,毫不花哨地向上挥击。
足以徒手撕裂动力装甲的力量,加上重重强化的电纤维肌肉束,看似简单的一棍,甚至能将装甲卡车抽翻出去!
金属棍与腹部装甲相击,瞬间传来的巨力让剑士只觉自己似乎是被大卡车撞击,身躯弓起,脊椎弯折出一个近乎断裂的角度。格兰洛一步重重迈出,球棍毫无阻滞地继续挥动,仿佛连人带装甲足有一吨半重的剑士只是一个轻巧的棒球。
身着重甲的指挥官当真如同一枚棒球似的飞了出去,就像是被重型卡车冲撞的假人一样无力,在空中划过一条斜向上的直线,“咚”地一声在天花板上留下深凹的蛛网裂纹,旋即在牛顿爵士的感召下垂直下落,一块大型不可燃垃圾在地面上留下同样的凹坑。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那些围坐道场边缘的士兵只看到格兰洛的身形模糊了一瞬,他们的队长便飞了出去,在和式风格的房间中造成了两轮仿佛地震的冲击,不省人事,生命垂危。
“来吧,一起上。”格兰洛将球棒抗在肩上,空出的左手嘲讽似的挥挥,“人渣们。”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发生的一切,唯有高速摄影机才能捕捉。
当这些令行禁止的西乡安保,看罢头盔所记录下的一切后,往日的战意完全消解了,面前这具黑色装甲中,似乎藏着什么怪物亦或是顶尖义体战士,总之就是那种已经完全与“人类”划清了界限的东西。
“没有人嘛,小朋友们?没人的话,我可就走咯?”
说走就走,格兰洛毫不犹豫。他可没时间跟这帮神经病耗下去,根据马扎尔的信息,那辆装甲浮空车正在飞跃曼哈顿的高楼大厦。
没时间可以浪费了。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狂野的、猿类似的嚎叫,还有利刃破空的啸声。
终于,格兰洛这么想着,我还在思考怎么找个借口把你们全干掉,终于自己送上来了。
“来得好!”
迅捷远胜其厚重外观的动力装甲转过身来,星铁铸造的球棒横扫,一个挺剑冲刺的“生剥鬼”头部中棍,鬼面崩碎的声音中传来清脆的骨裂声,想必他的颈椎这会儿并不安好。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足以生裂动力装甲的力量,能与跑车较劲的速度,施以“午夜”动力装甲的辅助,突出的就是一个以力破巧。
格兰洛大力挥舞手中球棍,高速运动的钝器在空中带起残影,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片银河洒落凡间。
银河装上了一块胸甲,“生剥鬼”仿照肌肉设计的胸甲硬生生凹陷下十几厘米,格兰洛甚至听到了肋骨粉碎的清脆声音。
左手抓住一柄当头劈下的野太刀,清亮的刀刃在手掌里摩擦,却连点火星都无法蹭出,橙色的“镰鼬”近在咫尺,平滑的三角形头盔流露出一丝惊慌,奋力试图抽回长刀。格兰洛将荒坂出品的轻质合金刀刃一把捏碎,还握着些许碎片的重拳轰在那台“镰鼬”身上,敌人仿佛被一门重型火炮击中,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喜欢你们的铁棺材吗?”格兰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己根本无需为这些看似残暴的杀戮而迷惑,说到底,这是一次断罪、一次复仇。
自己总喜欢平等待人,就像是冥神的天平一样,觉得所有人的灵魂都应是同等重量。
而事实是,在这个本就普世秩序早已崩溃的时代,总有些人不应当被平等对待,他们所背负的罪孽,早已将他们排除出了“人”的范畴,划入了披着人皮的野兽。
这样想着,格兰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手上动作不停,双手紧握球棍,横挥而出,巨龙般的力量在室内掀起阵阵暴风,又是三个重甲士兵倒飞出去,筋催骨折,内脏破碎。
格兰洛收棍转身,左手扣住一台“生剥鬼”的头盔,用力一挥,头盔与装甲的链接机构被他生生扯断,没了头盔的士兵被他丢飞出去,在道场地面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右手棒球棍架住一记“狮子示现”,同样的短距离发力技巧,闪亮的野太刀猛然破碎,金属碎片横飞。紧接再补上一棍,三角形的头盔金属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整个士兵顿时矮下去一截,格兰洛这一棍,直接打碎了他的钛金脊椎。
起初,来自西乡安保的精锐士兵们还能维持某种战阵,纵使是格兰洛也感到些微约束,可当他一棍扫飞几个士兵之后,似乎是经过科学考验的战阵不攻自破,红着眼的士兵恍若一群野兽,动力装甲下传来的,全是狂野的呼号与嘶叫。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吗?!啊?这就是西乡安保吗?!”格兰洛一边大力挥舞星铁球棒,一面大步前进,仿佛天神下凡,没有一个敌人能够阻拦他哪怕一秒,嘴中还喷吐着对于这些所谓武士的嘲讽与鄙夷,激得这些向来以此自许的战士愈发疯狂似野兽。
“这就是武士吗?拿着亮闪闪的大刀片子,却在一根球棒面前溃不成军?!西乡家这种垃圾,早就应该扫进历史的尘埃里,和西乡隆盛埋在一起!而不是站在这里,自诩忠勇武士,干的尽是些屠杀的事情,连个拿着球棒的入侵者都打不过!垃圾们!来啊!”
一个轻甲士兵绕到他身后,野太刀带着风雷震震竖劈而下,义体和动力装甲将这一击强化到了足以削铁如泥的地步,可格兰洛早已发觉他的存在,后退一步扭转身形,喷射背包的装甲层扭转了这雷光般的一斩,他抓住太刀,将偷袭者拉倒身前,一记头槌轰然落下!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这具动力装甲的头部被格兰洛的头槌径直砸进了胸口,混杂着机油的红褐色血液狂涌,本就一片狼藉的道场地上再度盛开一朵鲜血之花。
全美洲数一数二的西乡安保,穿着荒坂军工最先进的动力装甲,在格兰洛面前就像是待宰羔羊般被屠戮。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场赛博精神病的屠杀现场,但格兰洛知道,这只是一场复仇,迟来正义的诉罪。
“所以,只剩你一个了?”
格兰洛转过身来,猛然发觉场地已被清空,每个敌人都被无匹巨力的重击所杀死,尸横遍地,满眼血污,原本洁净的和室里似乎有成片曼珠沙华盛开。
眼前的生命传感仪上一片寂静——
除了一个人,一个微弱的心跳,那个一开始便被他击飞的剑士。
指挥官型“生剥鬼”远比标准型来得厚重,原本的软质防护换做了额外的硬质防护,加装了耐震涂层的重甲与独特的结构,让这个最早被击飞的家伙却活到了现在。
“咳咳......阁下伟力,今日领教,果真......不同凡响。”
剑士摘下了头盔,沾染血污的鬼面随意地丢在地上,又染上尘土和木屑。
“收起你那一套吧,”格兰洛无意品评这些公司人士的生存方式,但面前此人的做派让他颇为不爽,“需要我给你个痛快吗?按你这个伤势,丢进医疗舱都救不回来,除非你想当个只有脑子是原装货的机器人。”
“吾等......辜负吾......主,不敢奢求,但求......死......”
“神经病,”格兰洛翻了个白眼,“你在摧毁丹佛下城区的时候,有人这么对你说过吗?那些在喷火器中化作灰烬的人,他们有向你求饶吗?!”
“阁下......当真手眼通天,果如君主之言。”
“又一个被忽悠瘸了的倒霉蛋?”格兰洛敏锐地捕捉到了垂死双眼中一闪而逝的紫色光芒,“西乡彰贤......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病原体还是传染源呢?”
他扛起了经历重重碰撞依旧光洁如新的球棒,俯视着面前不知名的剑士:
“你的消化道这会儿应该流血流得差不多了,肝肾功能衰竭,全靠动力装甲的药剂顶着对吧?既然你清楚,我也清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往好的方面想,下地狱的路上,你还有几个哥们作伴。”
他转身离去,忽视了剑士垂死的哀嚎。
走出几步,将全金属球棍收回空间容器中,格兰洛迈开步子,狂奔起来。仅有一人,声势却如东非草原上角马奔袭。
没时间玩闹了,断罪本就不需要什么仪式感,迟来的复仇更是如此。苍白的灵能火焰自暗色的动力装甲上燃起,熊熊燃烧的苍白正义,冲向了下一场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