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锋由浓转淡,最后余下大片留白。
已经画完一幅画了,却未听到小鬼一丁点声音,真是奇怪?
往常这时候他总是会过来夸两句同她找话说的,今日却这么安静,不像是他的性子啊。
还是……在外面受了伤?
夕偏过头看向白昼所在的椅子,却看到他正拿着一本书窝在椅子上,小尾巴抖得很欢快,似乎书里面的内容非常有趣。
读书吗?
什么书这么有意思?
夕起身轻轻走到白昼旁边,半靠着他的侧脸俯下身去看。
“果脯的制作……”
“先生?”
大抵是看的太入迷,直到夕身上的墨香涌入鼻腔,白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夕在自己身边。
“我准备学一下怎么做果脯,等我学会后就能随时做给您吃了。”
小鬼的面容近在眼前,夕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扫过面颊时的摩挲感。
温温的,像是微风,意外的有些舒服。
“喔。”
夕微微颔首,随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回去,重新拾起画笔继续练笔。
不过最先要学会的,还是杏子类的才行。
■
白昼正在认真学习,屋门突然被敲响。
因此白昼才放心的放下书去开门。
“杜兄。孟兄。”
开了门,杜孟二人
“白小弟,陆兄已经回来了。我们要去见一见仇虎,你要一起吗?”
“这样啊,仇虎,也好……”
孟鲤心急火燎的抓住他想带他出去,随后就被杜蘅拍了一巴掌。
“休要无礼。”
杜蘅可记得屋子里还有一位先生呢,好友对白昼这般无礼,要是被那位先生盯上了可没他好果子吃。
“唉!啊,失礼了,白小弟,快随愚兄去见一见老陆。”
被好友这么一提醒,孟鲤也想起来了这件事,忽的收敛了笑容,板着脸用自己以为的最严肃的语气这么说着。
“二位兄台莫急,稍等片刻,我去知会一声先生。”
白昼笑了一声,随后关上门找夕申请出门许可了。
“……”
夕捏着笔,瞥了一眼在旁边带着讨好笑容的白昼。
“先生,我会尽快回来的。”
“……”
夕点了点杏脯的空罐。
“哎嘿,我会为您带回来的。”
得了允许,白昼兴冲冲地跑走了。
“……”
夕收回注视着白昼离去的视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画纸上。
但……
心浮气躁,可画不出好东西。
画师重重的叹了口气,将笔丢到一旁,起身行至窗前,俯视着街道上的行人旅客、贩夫走卒,想以众生之相抚平心中浮躁。
“……”
那小鬼……
明明相隔近百米,却依旧看到了她?
望着向自己挥手的白昼,画师轻哼一声关上了窗。
“白小弟?”
杜蘅疑惑的看向白昼。
“无事,只是我家先生担心我,我向先生报个平安。”
白昼收回手同二人解释。
“有这么个疼你的先生,真好呢。”
孟鲤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现在越是想,越是怀念得很啊。”
“是呢。”
白昼赞同的点着头。
“有这样的先生真好。”
“是吧是吧。咱哥俩果然是一见如故!”
孟鲤搂着他的肩脸上笑容洋溢,杜蘅在旁无奈的看着他们。
■
“仇虎的位置就在城西最大的大院里。”
陆泊云是穿了一身孝才准备去找仇虎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明知道打不过也要恶心恶心他”。
“陆大哥想问他什么?”
“也没什么可问的,只是去看看他的状态,顺便摸清他府邸的防卫。”
“之后我们就只需要等他自投罗网就好。”
陆泊云此刻心情颇好,大概是因为找到了后援,心底踏实了。
“自投罗网?”
白昼看向杜孟,两人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走吧,白小弟,在仇虎落水之前,看一看他最后的威风吧。”
■■
仇虎,虽然被称为仇虎,但他的种族却是一只佩洛。
只因武艺高强,招式如虎一般狠辣精准,才被敌人冠以虎之名。
但结果却是仇虎非但没因此横死,反而将这个名讳发扬光大了,就很气。
二人一见面便是“你浓我依”的亲人相见片场,双方你称我一声“贤侄”,我唤你一声“叔父”,好不亲热。
絮叨了半天,在白昼吃掉第五个杏脯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开始讲别的话了。
“贤侄今日怎么得了空闲来叔父这里?”
仇虎长得和白昼想象中的模样差了许多。
白昼本以为他会是个国字脸,长相泯然众人,脸上带着疤的模样。
但实际上的仇虎却生的身材高挑,长相虽然不是很俊,但也不会让人心生厌恶。脸上没有什么骇人的疤痕,嘴角也一直带着笑。
如果外人第一次见到他的话,或许会以为他是个有财的善人也说不定。
“回叔父的话,家父临终前千般叮咛万般嘱咐,吩咐我在他走后要长和叔父联络,莫要失了情分。”
“好好好,乖贤侄,我们进屋里再慢慢谈。”
仇虎拉着陆泊云便带着他向屋里走。
陆泊云回头看了眼白昼三人,向他们使了个眼色,三人便默默跟上。
进了屋,仇虎也只招待陆泊云一个人落座,全然不看跟在他身后的白昼三人。
“池雨,看茶!”
仇虎喊了一声,似乎在叫侍女。
“是,老爷。”
柔媚酥骨的声音响起,身着薄纱红衣,身材妖娆的侍女自仇虎身后的屏风后走出,端着一壶茶扭着腰为他们斟茶。
白昼呲牙咧嘴的摸了摸怀里的小自在图画才勉强打消那股恶心感。
“白小弟?”
杜蘅轻轻向前走了一步,将白昼遮住。
“就是她,那个走错路的女人。”
白昼小声的说道。
听到了白昼的话,杜孟二人神色一凛,暗自做好防备。
陆泊云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旁的桌上,随后看着侍女夸道。
“区区婢女,谈何人才,要说这服侍人的技巧,哪里有贤侄府内的侍女好啊。”
仇虎拍拍手,那侍女微微欠身重新走入屏风后面。
“贤侄啊,近日来身体可好?贤兄之难,叔父我甚是悲痛,夙夜忧叹,每每想到曾经贤兄的音容面貌,叔父我就心哀痛绝啊!”
“家父走前最想见的就是叔父啊!”
陆泊云说着说着,忽然向前一倒,竟然流出了泪,言语中恳切真诚,仿若一个真的尊父爱叔的天真孩童。
“唉!”
仇虎连忙起身扶住陆泊云,长叹一声。
仇虎呼喊着,言语悲切,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