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彻底的焦土。
部分汽化后的土壤,一面冷却着一面冒着烟。四周满是被焚毁的植物残骸,包括它们深埋在地下的根茎。
焦黑的树干看起来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它们钻出残存的土壤,在身上残留的火苗刺激下无声地哀嚎。
还有残渣,无数残渣,碳化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它们散布在整个深坑的各个地方,那些都是曾名为人类的生物的残骸。
废墟的中央,深坑的正中央,她看着四周的一切。
正是这名少女造成了这一切破坏。
尽管她对这一切都没有概念。他们让她那样做,她就做了,没有任何理由。
少女疑惑地看着四周,她的瞳孔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眼,每一次眨眼,眼中的水纹轻轻荡开,美得让人心惊。
她转头寻找着,“爸爸”不见了。其他人也不见了。
她挪动着两只跪在地上的腿,膝盖在泥土上摩擦着,光洁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
但是,哪里都看不到他们。
她突然感到没来由的悲伤,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头也微微低下。
头发从肩头滑落到身前,挡住了视线。
她低低地啜泣起来。
为什么哭?
不清楚。
她只是一个武器,一个工具。
但这并不是让她难过的理由。
而是,就算是武器,也再也没有能握住她的人了。
“天使审判”的自爆式攻击下,附近所有的活物全部化为乌有。
但是前方,以一道不可见的屏障分割,另一侧的土地完好无损。所有所有的尝试,在火种凌驾一切的规则面前,毫无作用。
“爸爸”他们并不是英雄,她也根本不会理解什么叫做英雄。
她只知道,自己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要一个人在大地上行走了,好可怕。
心底的委屈和恐惧让她感觉很冷。
少女蜷缩起整个身体,在一片黑色的焦土正中,缩成白色的一小团。只有挡住视线的长发,是乌黑发亮的颜色。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有人正走下大地上的深坑。
“报告情况,十一,你的记录仪没有打开。”
“抱歉,现场发现了一名幸存者。”
“确认身份,是否是人类。”
十一一边走近,一边摸着装载了微型摄像头的胸针。走到少女面前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十一?记录仪还是没打开。”
“抱歉,好像是仪器出了故障。”
十一脱下外套,盖在了少女裸露的肌肤上。他不开记录仪,一方面是眼前的场景实在不适合投影到指挥室的大屏幕上,另一方面,他还有另一件想要隐藏的事。
“确认幸存者身份。”另一侧,冷漠的男声继续催促着。
“是人类。”十一贴近少女,对着外套上的胸针说。
人类,热气尚未散尽的焦土上,十一如此称呼弹坑正中央,在大地上留下数千米爆炸痕迹的少女。
“天使......”少女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那声音很虚弱,温柔的吐息打在他的耳垂上。
“什么?”十一问道。
与此同时,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某一点发出,在战术地图上染出一个极其扎眼的点。
“天使审判......”
剧烈的爆炸再一次引发,少女回忆起“爸爸”热切的目光,他不断地说着同一句话。
“一个,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向他们宣泄怒火吧......”
“伟大的......”
“唯一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