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世界。
首先单以虚构作品的形式评价这部作品,本文写于2019年末,在陈悠的创作生涯中属于较早期的作品,文字稍显稚嫩,文风与世界观的整体风格也有明显脱节,比如本文中,故事发生的时代比之于作者所处的世界,大概相当于封建王朝末期,两次工业革命之间的时间节点,但文中部分文字过于现代化,又有部分过于作古。
陈悠后期作品中常有的特点,如偏爱双线叙事,碎碎念似的心理描写,在本文中已有初步体现。
文中对许多背景细节语焉不详,一些过于留白的部分,或许正是这并非故事而是记录着另一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事件的证据。这片花瓣颇有特点,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催生了完全不同的科技树,虽然从文中透露出的“报纸”、“飞艇”、“留影机”等新兴产物的出现,预示着这个世界依然走上了工业革命的老路。文中提到的海气石,私以为代表的是可燃冰,可燃冰深埋海底,具有极大的开采难度,保存条件也颇为苛刻,不过这一世界中独特的技术和生态环境,反倒使其在这一领域实现了弯道超车。
这个故事,这个世界中,有许多有意思的人物,只是他们中的许多,还未有机会在此简短的篇幅中表现出来。文中近半数篇幅,以肆拾肆的第一视角写成,该名字,和残骸世界中η11的名字有着莫名的联系,十一的不死性,在肆拾肆身上也有部分体现,包括作为武器的枯木,也和十一的匕首对应。
十一的匕首是他体内取出的一截肋骨制成,和“遗骨”的名字暗和。
当然两者差异也不小,十一概念性的不死比肆拾肆作为上古神位的修复能力要高出数不清个档次。
抱歉,忘了说明,所谓概念性不死,指的是十一所掌握的火种。花在破碎为残骸的过程中,花瓣的碎片,携带着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也落入残骸世界中。这些碎片有的寄生于生物体内,使得被寄生者掌握了一部分构成世界与维系世界的规则,就像从神的手中盗取了火种,它们因此被称为盗火者。另一些火种,或说是碎片,融入无生命的物体或环境,成为“圣所”。
我所在的三十六天,也是圣所,它内部寄宿的规则是:∞。
本故事中另一角色,决明子的身份相当可疑,他的很多言论,似乎与所处的时代并不相符。我就这点特意进行了调查,发现他并不是纯粹的方士,他在这个时代的定位,大概更接近于“历史学家”,专精于探求人类发展的起源。
当然,他本身具有强大的实力是他探访各处遗迹的保证。在寻获到一名活着的上古神位时,决明子彻底脱离了一边在守戒司任职一边四处调查遗迹的生活。这也就是文中故事开头的事。
一个小细节值得一提,决明子的盔甲内部并非男性,本解说中采用“他”字,仅仅出于对他本人意愿的尊重,切记。
“圣上”、“万岁爷”,文中对这一世界上最初也是最末的皇帝如此称呼。这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依靠驯养扁鸟的本事,培养了强大的军队,荡平了所能及的所有地方。关于这一人物,我只能说,决明子认为的他靠傀儡术同时出现在两地的推测完全错误。他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普遍意义上的。他的真实身份,请允许本人暂且按下不表。
这是一个精彩的世界,有着许多精彩的故事,我并非一个精于讲故事的人——毕竟诺大的图书馆中我甚至找不到一位听众。
我遍阅了陈悠的整个人生,只发现了他对这一世界的其他少量碎片化记载,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哪天,我能在众多的典籍中,找到由他亲手“记载”的,关于二十四脉上更多的故事。
最后提一下连山燕,尽管被冠以“夜魔”之名,她仍是人类。她拒绝了与陶家次子陶然的婚约,家中长辈也准许了这件事,毕竟政治联姻,成了一桩也就够了。
在二十五岁时,她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最终选定了结婚的对象,是肆拾肆。
选择他的理由相当单纯,因为在她熟识的男性中,只有他足够有趣了。没错,只是因为有趣。
关于两位的兴趣使然的婚姻,陈悠有过一段简短的记录,现摘抄如下:
从井中回来的第二天,我直接赶回了果林。
从裹尘到果州,乘坐铁龙也要将近一天一夜。我在离龙头很近的车厢,窗外能看到龙头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
赶回果州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我在车站外的河边姑且洗了把脸,让我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刚从黑煤窑逃出的苦工。
长安街的住户大部分已经灭了灯了,这时候还亮着灯的,反倒更让我警觉。
比如家里的那盏。
我轻轻推门进去,桌上的油灯照出半个房间大小的光晕。她斜躺在椅子上敲着棋子,面前的棋盘少了两个“士”。
时至今日,我仍旧很忌惮她。因为她过于复杂,复杂到很多时候反而显得简单冷漠和干脆。现在,这个人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这是婚姻吗?并不是,她只是借我当一个逃离连家的理由。
“我要先走。”她说,甚至没有过问我为什么走了那么多天才回来。
仅仅和她一起生活了不到五天就让我感觉喘不过气,幸好接到守戒司委托,去裹尘调查井的事情。在井下的半个月,相比起来甚至更让我安心。
“裹尘好玩吗?”
我一边挪着棋子一边想着应答:“还好吧,全是沙子。”
“井里也是吗?”
“那倒没有,那里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落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尽管两人都是臭棋篓子。一边下着,我一边告诉了她井下的那些事。在裹尘的井下,所有人被夺走了视觉,我们在井下亲身体验了十几天盲人的生活。
她问看不见的话,该怎么区分谁是谁。我说有许多人靠听声音,而我更习惯靠闻味道。
“又输了。”她平淡地放下棋子。拿出放在椅子上的剪子。“右手给我。”
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输的人给赢的人剪指甲,因为她输的太快,又耍赖改成输一局只剪一个手指头了。
我伸出手,右手已经只有小指还留着指甲了。再赢下去,下次我可能就要脱鞋了......
刚刚在河边忘了细看,我的指甲快被井里的泥灰完全染黑了。
“嗅觉会比听觉好用吗?”她问。
“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味道都不同。”
“你自己的味道呢,有闻到过吗?”
我愣住了,好像是的,我对自己的味道没有任何印象。“好像只记得衣服上沾着的味道,珍珠果的味道、地下水的味道、血的味道,还有,”我想着,“你的味道。”
“剪到肉了,你等一下。”
“不是,我说,泥的味道。”
她起身翻柜子去了,我才发现她并没说笑,一道口子裂开在指尖,像一个笑脸。
她对这里仍旧不怎么熟悉,许多东西都找不到放在哪。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井下那些垂死的失去视力的人,盲是一种状态,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看见和身处绝对没有光能照到的黑暗,无法从本质上分清,所以都称为盲。
那口井里弥漫着这样的诅咒。
或许爱也是一种状态,从没有什么爱存在,我们只是把两个人互相扶持或仅仅是生活在一起的样子称呼为爱,无论本质上是什么,都被称为爱。
果州的秋夜已经很凉了,城中的夜景也随着气温下降冷清了下来。我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她身上单薄的衣物让我有些担心。
屋里的灯亮度远不如我离开时。
“煤油灯该换了。”我说。
“不是刚买的吗?”
“烧了太多天,罩子都黑了。”
......
两人后来育有一女,随母姓,小名幺幺。后五年,连山燕杀死肆拾肆,她和幺幺从此再未出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肆拾肆被砍下的头颅去了哪里。
五十年后,圣上彻底沉默。
附上考证后本文所有相关信息:
本文作者陈悠,所在花瓣位置:两点一刻,作于公元2019年(“遗落的一环”事件前)
本文全部参考资料与灵感来源:
《魍魉之匣》京极夏彦
电视动画《魍魉之匣》
《来自深渊》土笔章人
《银翼杀手》1982年版
网络动画《小米的森林》
动画导演不思凡早年短篇系列“雾隐地”
川剧脸谱
《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