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木制的窗户发出了僵硬的声音,那自从安装后便再也没有过润滑的合页相互摩擦,就像是一个人在呻吟一般。
街道上没有风,之前让人脊背微微发凉的寒风此刻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而在街道的尽头,珀洛斯城镇的入口,一处扭曲的怪石上,安静的躺着一名男子。
“哒,哒,哒,哒。”
突兀的,坚硬鞋底踩在石质街道上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
这声音并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突然出现,就像是有人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那脚步声从建筑物的阴影后转过了一个弯,却没有离开昏暗的阴影。
那脚步一步又一步,像是一个节拍器一样,精准的在街道中回荡着。
可能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在单调的脚步声中,响起了一道金属同石板摩擦的声音。
而此时,那道脚步声,终于走出了建筑物的阴影。
那似乎是一名镇民,他破旧的衬衫沾满了油污,食物的碎屑,同时似乎还沾染着一些有些粘稠的液体。
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厚夹克在他的身上披着,将那看似高大,但却十分干瘦的身体包裹着。
陈旧的西装裤的裤口被撕裂了,露出了他的干瘦的小腿。
但让人奇怪的是,那干瘦的小腿上满是茂盛的毛发,并不是普通人的腿毛,那毛发的长度关闭不是常人能够生长而出的。
在他的一只手上,紧紧的握着一柄蹦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刃口的斧子,斧子的刃口同地面亲密的接触着。
镇民头上大大的渔夫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唔够看到他那根本没有打理的长长的胡子。
在那斑驳的胡子上,同样沾染着一些看起来黏糊糊的液体,还一点点的滴落在他的衬衫上。
“哈,哈。”
他大大的吐着粗气,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扫视着。
突然,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时间暂停一样停住了,而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那个静静靠在石头上的身影。
“哈,哈。”
粗重的气息从他的口鼻中吐出,散出白色的水雾,他拖着自己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向着街道尽头走去。
“哈,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那靠在石头上的人,却是毫无动静,若不是还微微呼吸着,恐怕谁都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哈,哈。”
镇民拖着斧头,那看不见的眼睛中似乎泛起了凶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他重重的迈出了一步,发出似乎是欢悦,似乎是疯狂的大喊,向前跑去。
长长的斧子在街道上,掀起一块块石子,向周围飞溅着。
“啊啊啊啊!!!!”
斧刃在地面上摩擦出了点点的火花,带者一道锐利的力道向着前方冲去。
而斧柄对准的,是那道安静的身影。
“噗,呲!!”
是并不怎么锐利的斧刃切断肌肉纤维,鲜血顺着动脉喷出的声音。
“咔,啪。”
是沉重的斧身重重压在骨头上,并将它折断后发出的声音。
“呼,呼。”
是斧子在空气中划过,发出的呼啸声。
“啊,啊,,,,”
是无力的哀嚎声,生命最后想要获得一些解脱的声音。
“噗,咚咚咚。”
一道高大但却干瘦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头颅在地面上凭借着仅存的弹性跳动了几下,之后便在地面上滚动着。
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的切面缓缓的流下,填满了碎石路的缝隙,如同一朵嫣红的花朵在盛开一般。
“咳咳,少了一半的剂量果然不好。”
卡恩德利握着斧子,喃喃自语着。
他蹲了下来,伸手拉开镇民尸体的袖口。
“毛发,发灰,长度是常人的三倍。”
卡恩德利看着那条干瘦但却满是毛发的手臂,又回头看向镇民的头颅。
那头颅的嘴不断张合着,鲜红的血液从中流淌,染红他的面目,而他的眼睛,看不见虹膜,看不见瞳孔,只是一片白色。
“初步兽化?不,看来不仅仅是初步。”
卡恩德利说着,从地上站起,看向越来越喧闹的街道的深处。
“啊,啊啊!”
“血!!血的味道!!!”
“灵肉!,血液!!!”
一道道手持着火把身影似乎逐渐出现在了街道的深处,而他们的手中或是砍刀,或是草叉,或是斧头。
他们喧杂的呐喊着,那向着此处快速走来的样子,就像是闻到了鲜血气味的狼一样。
“教会的分支。”
卡恩德利说着,将手中的斧头丢在地上,闪入不远处的一道阴暗的小巷中。
“啊,啊。”
那些镇民看到了在街道尽头的身体,一个个就像是看到猎物的鬣狗一样,大喊着冲去。
而那具尸体,不用看,卡恩德利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它会被吞噬。
没错,那些跑在前头的镇民,扑在了那具尸体上,张开他们腥臭的的大口,用那或许十不存一,或许满是蛀虫,或者崩断的牙,狠狠的咬在尸体的肌肉之上。
还没有完全停止流动的血液从一个个被撕裂的断口中流出,从镇民的口中流出。
而在他们的胡子上,在他们的衬衫上的粘稠液体,看来是有了答案。
卡恩德利对于如此的景象没有皱眉,没有不适,只是一脸平静。
他的眼神移动,看向了一处破旧的商铺,同商铺泛黄玻璃之后的目光对视。
“干!”
卡恩德利暗骂一声,向一旁扑去。
“嘭!!!!”
巨大的声响在街道上爆炸开来,泛黄的玻璃被直接打碎。
而在玻璃之后的,是一根冒着白烟的长管步枪,一名同样干瘦高大的镇民正在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下一发子弹。
此刻,卡恩德利才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之前被尸体吸引的镇民们,此刻背着巨大的声响所吸引,将他们贪婪的头颅,转向了自己。
他们呆滞的脸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发白的眼睛中,满是享受鲜血之后贪婪。
他们,还想品尝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