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孤岛。残阳。海风。
红海上有无数座这样偏僻的岛屿,海浪沉浮,见证了无数场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这些岛在地图上甚至不会被标识出来,用来做交易地点再合适不过了。
安迪皱了皱眉头,对身后持枪的同伴们举起右拳,示意他们停下脚步。
“原地待命。”天海用余光瞥见这个动作,立刻向队伍下达指令,他的声音并不算大,通过耳麦,清晰可闻,“我们已经进入红海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算是敌人的地界……大家提高警惕,注意观察周围的动向。”
“安迪……”月翼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队伍,神色有些紧张,“你准备好了吗?”
“嗯。”安迪试着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外骨骼,抬手,看了看挂在腕部的微型晶体显示屏,“氢电池电量还剩92%,电力充足,外骨骼装甲的各个部位都没有磨损,武器匣没有异常,应该可以算是准备好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月翼顿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一接触到安迪那双似乎没有感情的双眸,他又忙不迭将视线移开,“之前种种,还可以解释为小打小闹,也没有对长鲸造成什么本质伤害,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笔交易做完,事情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这之后,你将真正具备威胁到他们的能力。”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可是……”月翼可是了半天,实在也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只好无奈叹气,“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
按照约定,安迪必须只身前往交易处,也就是位于这座岛正中央的乱石林之中。从远处看,那里燃**点火光,应该有人生火做饭,乱石林中一片死寂,走到边缘入口的一块巨石前,驻足,安迪开始了此行中最后一次思考。
只花了两秒,他便毅然决然踏入其中。
对方和他想象中的武器商人形象所差甚远,年纪并不怎么大,头发却已经稀疏,懒懒散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还有十几个同伴,隐约将他包围在正中心,每个人手里至少都有一柄上了膛的热武器,也有的猛男喜欢双持,看向他的眼神颇为不善。
据说这伙人在红海发了大财,传闻是个接近百人的超大型团伙……没想到人数意外的少啊。
“你就是安迪啊……”对面的头领冲他笑笑,“原谅我的小伙子们,他们稍微有些……过敏。”
“东西呢?”
“喂喂,我听说你们蓝海人初次见面时都喜欢稍微寒暄几句,才准备了这套卡组的。”头领耸了耸肩,笑容里有一丝冷峻的意味,“看来你和那些一般的蓝海人不大一样啊,安迪。”
“他们都说你疯了。”
“也许吧。”安迪重复了一遍问题,“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他拍了拍放在地上的几十个木箱,发出结实的“哐哐”声,露齿一笑,“你要的【对幻想生物特效穿甲弹】,四十箱,箱子是精灵族科技造出来的【次元容纳盒】,每一箱里有两千发,总计八万发。”
“能打穿龙鳞?”
“这个嘛,你只有找一条真正的龙过来才能知道了。”头领意味深长地笑着,“如果我没记错,附近就有一条,对吧?”
安迪没回答这个问题,绕过他,俯身,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想验验货。
结果看到箱子里都是玉米。
……
十几杆枪在同一时间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将其锁在原地。
事到如今,安迪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但他表现得很冷静,双手举起,为了不刺激他们,以蜗牛一般的速度缓缓起身,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抱歉啊,哥们儿,但我们也没办法。”头领从腰带里掏出手枪,此时安迪好比案板上的肉,插翅难飞,他也不必着急了,“你可能听说过,我们最近的生意很红火,但……这都是仗着这块地盘上有人给我们担保。你要做的事实在太荒谬,别说我们,这一块地方,不可能会有人支持你的。”
“砰!”“砰!”
枪声和惨叫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某种近乎野兽的咆哮,安迪的瞳孔骤然缩紧,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她亲自来了。”枪口已经贴上了安迪的额头,“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在这里一枪打死你,干脆利落。毕竟……死在那家伙手上,可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她也许会把你一点一点撕开吞掉的。”
“呵……看不出来啊。”安迪怒极反笑,“你还挺温柔。”
“砰!”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安迪来了一个猴子偷桃,正好命中要害。覆着外骨骼的五指猛地一下收拢,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那活儿在瞬间被捏成一滩烂泥。这种痛苦比已知的任何一种都要可怕,他像猴子一样嚎啕大叫,原本瞄准眉心的一枪也不知歪到哪里去了。而安迪则是迅速一矮身,窜到头领背后,右手卡主他的脖子,将他当成人肉盾牌一样举在胸前,威慑他的手下。
“把他放开!”
他们挥舞着枪支,高声喝骂着,却又不敢开枪。
“嘿,嘿!小子们,做事得讲点道理吧?”安迪以毫不逊色的音量吼了回去,“老子不远千里跑来找你们做生意,你们和我玩鸿门宴?别把老子逼急了……鱼死网破,谁都落不了好!”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们让我离开,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单手提着神志不清的头领,开始缓慢向来时的乱石林方向移动,怒目圆睁,以十足的威胁口吻说道,“不然的话,我捏断他喉咙也就是几秒的事。”
慢,一定要慢,不能快……快了,就会被他们发现破绽。
慢下来。
慢……
……
【弹药装填完毕】
看到微型显示屏上的这行字,安迪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头领的喉结,随即将他往前一甩,半蹲,双臂抬起,枪口对准了慢半拍的跟班们。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似的重火力倾泻而出,将他们打得四散分离、血肉模糊,碎成了零件。
将他们一个不剩全都清理完后,安迪也不久留,朝着入口的方向跑去。一股热浪迎面扑过来,冲到脸上,肉体被烧焦的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瞳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战场那边的声音已逐渐安静下来,再也无人惨叫了,安迪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
对他来说,目前最优解应该是立刻转身,想办法远离战场中心,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想抛下同伴,尽管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
跑。
跑。
拨开热浪,踏过石林,安迪终于在一片可憎的废墟之上看见了她。她踩在无数人烧焦的尸体上,嘴角挂着狞笑,前后转动着脑袋,似乎是在搜索幸存者……锋利的牙齿旁还有未干涸的血印。
“桐——生——可——可——!!”
怒不可遏的安迪再度半蹲下来,双手平举,送了她一轮齐射。密集的子弹飞射而出,“当”“当”……响声不绝于耳,像是打中了某个又大又沉的物体,只是将可可打得左摇右晃。安迪刻意将打击部位瞄准在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子弹快速穿过她的长发,橙金色的发梢在空中翩翩起舞。
终于,所有的子弹都倾泄完毕,一如他的怒火。
但可可仍站在那里,完好无损,满眼嘲弄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傻瓜。
“你就是【蓝鸟桐生会】的头头吗?真可爱……”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冷声笑道,“人怎么可能杀死龙呢?”
“咚————!!”
屈膝,起跳。
她以不逊于炮弹的速度撞过来。
————
“啊!!”
安迪从梦中惊醒,恍然若失,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胳膊和腿还在不在。
还好,这里还是他们的基地里,还好……
他有些后怕地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摆在眼前的主机电脑。在他小憩的十几分钟内,解码进度条上的进度赫然已经到了百分之百,这让他兴奋不已。有了这些东西……噩梦里的景象就不会发生了。反过来,也许自己还能成为她的噩梦!
鼠标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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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连接至夏·露·伊苏】(长鲸冒险团一期生亚琦·罗森的故乡,精灵族所制造的终端世界,一花一草都储藏了海量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