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佐藤贤人。
受当主持人的堂姐的影响,我从小就想去电视台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我希望做摄像头前的人物,让自己能被所有人注视。后来我发现,镜头之外的东西,比镜头之内的东西要多得多。
如果说镜头之内的东西是有着波涛与浪花的海面,镜头之外的东西,就是深不可测的海底。
世界也是如此。在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的里侧,充斥着大量的幽深黑暗的事物。
我的理想是做一名记者。去调查那些常人所不知道的隐秘,将它公之于众。
如果说把整个人类看做一个巨大的多细胞生物,每个单独的人看做这个生物上的细胞的话,我希望可以成为人类的视觉细胞。我想让人类知道更多的东西。
我认为这是很好的理想,它给我提供了前进的动力,也让我体会到使命感。使命感很重要,它能给我们的人生带来意义,实现对虚无主义的超脱。
要想进入大电视台工作,高学历是必须的。高中的时候我努力学习,偏差值很高,顺利入学了名门学府。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水到渠成,只要顺利毕业,我就能做自己想做的职业,度过自己想过的一生。
可惜的是,我这简单的构想没能实现。
入学仪式上,穿着西装在樱花树下与众人合影的时候,我并未想到,在樱花绽放的校园之中会出现那种怪物。
日本是一个很重视社团活动的国家,社团活动可以让学生掌握社交技巧,锻炼与他人协作的能力。
在高中的时候,为了良好的偏差值,我并没有在社团活动中投入太多的精力。大部分的课外时间我都用来上补习班。
到了大学之后,我注重起社团活动来。大学的社团比起高中,水平要更高,像这种名门大学的社团,甚至可以用专业来形容。
这可以锻炼我的能力,也能在将来面试的时候充实我的履历书。
我从大一开始,就加入了新闻部。
随着写作经验的积累,我的写作技巧也水涨船高,在大二的时候,我成为了新闻部的主笔。
我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加工材料。文字的形式与内容是高度统一的,好的文章需要好的内容做基础。而且,我将来想做的也是调查方向的记者。所以,我开始不断的发掘各类可以写的材料。
在这个过程中,我接触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事物。这和我的理想是吻合的,我也乐在其中。
——直到我发现这个世界的险恶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大三的时候,我准备进行流浪汉相关的调查。
在日本,家庭住址非常重要,大部分资料都要求填写家庭住址。如果没有固定住所的话,很多手续都无法办理。甚至连打零工都成为难事。
失去了自己住所的人,就是流浪汉。他们的境遇远比一般人悲惨。
作为边缘群体,他们也很难得到大众的关注。
我想,如果我可以让世人更加了解他们的话,说不定也能改善他们的生活境遇吧。
虽然已经有很多先行者了,但我这一份力量应该也能起到作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调查起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中的流浪汉来。
流浪汉们的生活水准很低,也没有良好的医疗保障,死亡或是失踪并不稀奇。每一年,他们的成员都会减少。
当然,随着经济的不景气,每年也会有新的人成为流浪汉。
我认为数量是很重要的基本特征,所以我的调查也从数量开始。
正是在数量调查中,我发现这座城市里,或许正在发生着杀人案。
这系列的案件令我心惊。我看过很多阴暗的恐怖电影和充斥着血浆的b级片。对于恐怖的、猎奇的那些事物,我有着很强的承受能力。但即便是这样的我,面对着这种现实,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犯人杀人的频率异常稳定,冷静而又精确,像是定期收割作物一样。他把人类当成了材料,或是别的什么资源。那些活生生的人类。那些有着自己思想,自己感情,自己灵魂的人类。在他的眼里,仅仅是会动的肉块而已。
认知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斥恐惧与愤怒。
后来,我发表了自己的调查结果。发表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内容还没整理好。如果让我整理好,这事件说不定会引起全国程度的轰动。
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之前的行事太过草率,暴露了自己。在拿到记者证之前,我就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被犯人杀死。作为人类的一生就此终结。
不过,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灵魂。
我认识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她是我的学妹。
其实,在大学里,我并没有注意过她。
我知道她是因为别的途径——她是犯人最新的目标。而且,犯人离她已经很近了。
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无法影响世界。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这个女孩一直盯着我看,说不定,她是那种能看到幽灵的人。
我竭尽所能,希望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好像已赶不及。
他要来了。
……
我是李邵。现在,走在我旁边的人是我的女朋友初鹿野葵。
说起来可能有些怪异,我们两个刚刚从墓园离开。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一个墓碑的前面,注视着墓碑上方的虚空。
她的表情很认真,简直就像是……在倾听亡灵的话语。
世界上有独立于身体的灵魂存在吗?
按照我目前所接受的科学教育,没有证据可以证实灵魂存在。
但是,从我自身的经历出发,我相信世上有超自然力量。我本身就可以作为证明。
在我看来,初鹿野葵身上有着重重迷雾。她与超自然现象产生联系是很合理的事情。
那么,她是真的在和亡灵交谈吗?
或许是吧。我不知道她从亡灵得到了什么信息,但是从她看向我时,那略显惊慌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说不定已经被她知道了。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因为我要开始行动,随着行动的结束,她知道与不知道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