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虽然途中遇到了些麻烦,但几位公爵和两位莱塔尼亚的高塔法师们已经开进了维多利亚国土边缘。”
头上长着如同龙一般的畸形尖角,浑身遮掩在漆黑大袍之下的面具人正低着头,单膝跪地,压着脑袋同那王座一旁端坐的身影这么说道。
“选王的参与者们现在进度如何?”
“大部分现在已经到了王都的周边,少部分不愿意参与选王的持剑人现在已经秘密清理了八成。”
“很好……”
王座一旁的小座位上,白发的萨卡兹男人带着几分慵懒地说了两个字作为对那人回应,随后他便是轻轻摆了两下手示意对方退下。
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退下去的意思,而是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后才是小声地说道:
“王,卡兹戴尔那边的意思还是希望您能够回去。”
“……谁的意思?”
“是卡兹戴尔的……”
一直在椅子上紧闭双眼的男人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终于睁开了那么一丝眼睛,还不等下面的那人回话,他就是满不耐烦的放大了声音再次说道:
“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那些老的牙都没了的妖怪说的,他们除了会借我的威到处捞油水还会什么?不如死了的好!”
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低着头的传信人,他用鼻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后,才是让那人退了下去。
变得再度变得空旷下来的大殿中,安静的氛围还没有稍稍持续上两秒钟时间,一道极为空灵的声音便是从那王座的后方响了起来。
“怎么,这个小地方的内部事物也已经是让你劳神费心到这种地步了?特雷西斯。”
“莫不成你还会小看这个连全盛时期乌萨斯都没有抵达的地方?”
刚刚闭上每个一会的双眼又是强忍着睁开来,转向了身侧方向的眼球中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已经很久没有充足的睡眠了。
“厄撒护国军,深池,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不明势力,这个国家的水远远比我刚来的时候想的要深许多。”
“可是这些对于你来说并不是问题不是吗?”
空灵的声音从王座的后方如同一阵风般绕过了那靠背上方,一个半透明的白发女性虚影如同被倒吊着一般的用自己那双粉色的双眼紧贴着直视着特雷西斯的双眼。
“你缠不住我的,不管你依附于什么东西随着这次选王跑来了,现在的你也不过只是一只方徨在世间不愿散去的幽灵罢了。”
“呵呵……”
虚影轻笑了两声,随后便是如同烟雾一般在特雷西斯的双眼前消散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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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
剑,在自己的枪刃之下折断。
没有顾及那突然响起的号声,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被同属于誓约胜利之剑的物品折断时,从断剑处迸射而出的绿色光芒瞬间便是将两人笼罩了进去。
“这些是?!”
双眼前就像是有无数的事物在闪过,但是那个视角之中的主角却又不是自己,自己就好像是在作为一个旁观者那般经历一些自己不熟知的事情。
情报正顺着断剑的方向不断的往自己的脑海之中累积,但是自己却好像傻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为了这个法术我已经准备了数十年,剑中,有从它诞生为止到被你折断的那一瞬的所有记忆,听声音似乎乌萨斯军就要来了,王你就站在这里好好接受我给给你的这份馈赠吧。”
男人挣扎着从半跪着的姿势起身,将自己腰间捡来的那柄制式长剑取走之后就是摇摇晃晃地朝着号角的方向走了出去。
但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除了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走远,自己在将那绿色的光芒完全吸纳之前什么都做不到。
“时间总是这么少,原谅我因赎罪而无端地给你这份馈赠,但现在的维多利亚,需要您的力量。”
达戈尼特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着门外那愈发嘈杂混乱起来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他脸上的表情相比刚刚见面时候那种沉重,反而是莫名地带上了几分轻松。
极为不舍地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举剑便是朝门外冲去。
绿光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是从包裹住整个亭子这么多缩减到了只剩下堪堪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的地步,但似乎是受制于自己的大脑接受的速度,那最后的一点点记忆正属于达戈尼特使用这柄剑的时候。
从最开始时候的拔剑,到一次次挥舞着它在战场上对敌。纷乱的记忆和在石头中静静呆着的时候不同,每一次挥砍都好像是自己真的在挥砍那般。
不知是过了有多久,几乎是下意识的咬牙去死记硬背,长剑的记忆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被束缚在绞刑台上的人,但自己不是屠夫,也不是一边冷漠的卫兵,自己站在下面围观的群众之中。
剑刃在剑鞘之中摩挲,似乎是想要拔出。
但是握住剑柄的手就算已经如同一块生铁一般僵硬,直到台上的那人被绞死时,这柄剑也没有完全拔出来过……
再之后,剑的记忆之中除了黑暗便是什么都再也没有剩下。
“咳咳咳……”
从那绿光之中挣脱出来,双眼止不住发黑的陈默忍不住大口地喘息着。一次性记下这么多的事情,就算是有法术的辅助也还是让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缺氧状态之中。
但是自己也明白了,为什么达戈尼特要不惜将剑送给自己折断也不留着……
目睹了那位维多利亚先的王被那些虚伪的郡主们按上罪名,最后被当众绞死的悲愤。
篡位而上的新王为了嘉奖自己那时没有动手而侮辱自己般赐予的封地,迫于威势而沉默了这么久,那个男人的心中早已经是压抑到了崩溃的地步。
而自己那时候的到来,就是压倒了他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