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耀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起攻击,直到藤蔓到了眼前才想起躲避。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那藤蔓在辉耀的左脸上留下了一条一指粗细的血痕,血肉外翻,血液淌满了半张脸。
藤蔓?人影?四足?
直到这时,辉耀才意识过来,那“妖物”,正是眼前这只鹿灵,而那鹿灵右半边脸上的伤口,就是自己的矛划伤的。
顾不上脸上传来的那钻心的痛,无数根藤蔓已经抽了过来,辉耀立刻抽出了枪,挥舞了起来,但辉耀只是抵挡,不管多少藤蔓袭来,辉耀始终没有向那鹿灵刺出一枪。
并不是辉耀被压制到无法出枪,而是作为一个职业猎人,猎人的职业准则之一便是不向兽灵出手。
兽灵,不知何时会出现,不知何时会消失,甚至有的猎人狩猎一生也从未见过一只兽灵。
它们被称为“森林的执法者”,它们会保护森林物产丰饶,也会向贪得无厌之人降下惩罚。
父亲曾说过,所有修成灵的动物向来都是与人为善,自己平日里也经常听说有人在山中被困,而被兽灵救出来的,更别提主动袭击人了,这也是为什么辉耀看到鹿灵后一点都没有怀疑。
“那个…别打了,我不是故意的。”辉耀解释着,一波横扫,又击退了大片的藤蔓。
但很明显目前这个局面下,自己的话没有一丝说服力。
“该死的人类,我看你们是欺我太甚了,先是乱砍伐乱猎杀,后来还来说那么下流的话,这次竟然拿肉来侮辱我,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那鹿灵愤怒的身体都有些颤抖,害羞和微笑从她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的通红,丝毫听不进辉耀的话 。
「不行,必须得让她平静下来,又要打败她还又不能伤她,这得是神仙来才行吧,要是早知道这事是兽灵干的我肯定不来了!」辉耀满肚子的牢骚无处发泄,又猛的一枪将数根藤蔓甩了出去,豆大的汗珠从辉耀的头上渗了出来。
一边高度集中精神,一边面对高强度的进攻,再这样下去,再强的人也会被拖垮,想到这里,辉耀决定主动进攻,至于鹿灵,也只好委屈一下了。
不顾一根又一根藤蔓摔打在身上,强忍着疼痛直接冲到了面前,辉耀把矛反过来,用枪尾一波又一波的攻向鹿灵的脚。
那鹿灵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无赖的招式,施术者被攻击,场面瞬间就从数十条藤蔓围攻辉耀变成了辉耀拿着枪追着鹿灵不停攻击下盘。
“你!无耻的人类!你走开啊!”鹿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绊了一个趔趄,随后便是紧如鼓点的攻击,狂风暴雨般袭来。
“噼里啪啦”,枪尾不停的甩在地上,那鹿灵也只能不停躲闪,每当她想调用藤蔓,下一秒攻击就会落在腿上。
“你…你!”鹿灵的娇俏的脸蛋被气的通红,一幅要冲上来咬人的模样,随后一招手,一截一头削尖的长木棍就飞到了鹿灵手中。
大概也是气急了,鹿灵操起木棍就是一顿乱甩,招招都朝着要害攻去。
辉耀虽然只是用这矛枪打猎,但常年与父亲切磋,在枪法上一点不差,甚至在全国都算得上是优等,即便现在用枪尾,也是与那鹿灵打的有来有回。
转眼间已互攻半百招有余,双方皆是见招拆招,辉耀一时心切,看准鹿灵露出空隙,一矛刺向鹿灵喉咙,那鹿灵挡过上一击后也一起刺出,几乎同时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只不过,辉耀是用枪尾抵住了那鹿灵的喉咙,而那鹿灵的木棍,已经浅浅的刺入了皮肤。
出师未捷,难道自己才刚出山就要死了吗?父亲说的什么诅咒竟然是真的啊,早知道就听父亲的话不吵着出来了。
辉耀的心里满是懊悔,但世上哪有后悔药吃,他也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双方互相抵着对方的喉咙,就这么保持了半天,但鹿灵却迟迟没有刺下,辉耀有些疑惑,半睁开眼看了看那鹿灵。
那鹿灵皱着眉头紧盯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虽满是愤怒,但就是一点都让人害怕不起来,看见自己在偷看她后,那鹿灵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抬手一甩把棍子扔进了树丛。
辉耀摸了摸脖颈,确认没被贯穿。
“喂!你怎么不杀我了,刚才你可是一动手就能杀了我哦,不怕我再来吗?”
“哼,要打就堂堂正正的打,用枪尾算什么本事,我需要你让嘛?”鹿灵的声音里只透露出两个字,“不满”。
“诶,看不出来啊,虽然刚开始你不由分说就要杀了我,但意外的是个傲…”
辉耀话没说完,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扯,辉耀整个人就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
鹿灵看着摔地上的辉耀,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那一刻辉耀明白了,这鹿灵不仅傲娇,还小气。
辉耀趴在地上不禁哀嚎了起来“不至于吧!你可是兽灵啊,怎么和小孩一样这么小气?”
“别兽灵兽灵的,我有名字,我叫花白,你呢人类?”花白得意的看向了趴在地上的辉耀,随后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木碗简单清理了一下,便钻回了树洞。
“我叫辉耀,是个猎人,最近刚出山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辉耀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到了花白对面。
“那么,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你来我的森林是干嘛的?别跟我说是来求情的,森林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原状,我是不会允许人类再进来捣乱的。”花白一边说着,一边在碗里捣鼓着些什么,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别这么说嘛,那些村民也是要靠此为生的,他们又不是职业猎人,不懂得规矩,可能是索取的有些无度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们吧”
“不行”
“森林的秩序也是要靠人来参与的,如果人不来打猎的话,平衡也是会失调的,就让村民来吧。”
“不行”
辉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那花白就是不松口,辉耀头都大了一圈,甚至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干脆就这么溜了算了。
花白就这么沉默了半天,直到她把碗里的不知什么东西捣鼓完,才慢慢开口道:“要允许他们来打猎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行,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做。”辉耀听闻此言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盘算着不管什么条件自己努努力总能办到,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刚好这段时间想出去走走,你就当我的贴身保镖好了,否则免谈。”
“行!等会?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多长时间?”辉耀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更悲惨的是辉耀的这种预感向来都是准的离谱。